第1536章 铁颜的刀
此时。
席间一位年幼的权贵族人忍不住小声问道：“帝国如此强大，我们为何偏要攻伐神陆？”
话音一落，满堂鸦雀无声。
攻伐神陆，乃是神代老祖的谕令，谁敢质疑？
铁奎身为圣战士，常年在圣地中生活，曾亲眼见过神代生灵，早已祛魅，虽依然尊敬，但不似底层那般畏惧，便坦然道：“太初大陆为神灵所厌，常年降下神罚，而神陆之上，却无此灾厄。”
年轻权贵又道：“可太初如今不是已经没有神罚了吗？”
铁奎道：“那不过是近年暂时解除。神灵若亲手灭世，太初依旧不被眷顾，在清算行列之中。灭世之战过后，且不说太初大陆能否存续，即便还在，那神罚也必将卷土重来。因此，在新神登基之前，我们必须抢占神陆，夺得一片栖息之地。”
年轻权贵仍存疑虑：“可神陆资源匮乏，远不及太初富饶，若只为避神罚，不如留居太初。帝国那般强悍，我族若举族出征，恐有灭族之祸。”
“此言差矣。”铁奎目光深远，“神陆的天地规则，远较太初完善，此乃再多资源也换不来的强族之本。”
“天地规则？那是什么？”
铁奎问道：“我族每年死于雷击的普通族人有多少？”
“大约数百万。”
“在神陆，雷霆极少劈死生灵。因为神陆的雷霆出现，往往伴随乌云，有迹可循，生灵见乌云即可躲避。可在太初，常常是晴空霹雳，毫无征兆，避无可避。”
铁奎又道，“再如天气，太初上一刻烈日灼空，下一刻就可能冰霜骤降；而神陆的温度变化，循序渐进，且有上限可测。诸如此类，神陆的玄妙之处，数不胜数。”
“至于资源短缺的弊端，我们可以将太初的资源带过去，可神陆的天地规则，我们能搬回太初吗？”
一番话讲罢，满堂族人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起初，他们攻伐神陆，只是奉命行事，此刻方知神陆竟关乎切身利益，顿时对攻伐之事又热切了几分。
见众人战意沸腾，铁奎含笑举杯。
太初圣地以圣战士为利益纽带，将圣地意志悄然辐射至万族之间。
这番言论，自然也是圣地高层授意传播，其目的无非是激起太初万族的征伐之心，好为即将到来的灭世大战铺平道路。
酒宴结束。
铁奎回到家中。
宫殿前的广袤石坪上，一位青年正独身立于红光之中。
他身形匀称，面容与铁奎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一分冷峻与孤峭。
此刻，他手中长刀翻飞，刀势连绵不绝，如大潮拍岸，似长河奔涌，一刀接一刀，层层递进，震得周遭空气嗡嗡嘶鸣，仿佛天地都被他所引动。
兄长铁奎走近，铁颜丝毫不动，依旧沉溺于刀势之中，刀光如练，舞得密不透风。
直至整套刀法终了，他才猛然收刀。
那一瞬间，满山落叶骤然静止，随即沿着叶脉至根茎，齐齐断落，纷纷扬扬，如一场翠绿色的暴雨，无声坠落。
一刀斩尽满山叶。
却丝毫不伤树木本体。
“阿颜，你的技法，愈发恐怖了。”
铁奎抚掌赞叹，眼中既有欣慰，亦有深深的敬畏。
外人都以为他对胞弟的推崇，不过是兄弟私情的夸大之言。
唯有铁奎自己心知肚明。
弟弟的真实战力足以冠绝太初大陆，属于那最顶尖、最妖孽的修士，没有之一。
只不过，这份锋芒，始终藏于鞘中，未露于人前。
“兄长不在圣地修行，何故折返家乡？”铁颜收刀归鞘，面色平静如水，语气淡漠。
铁奎走近几步，沉声道：“灭世之战已然爆发。圣地决意调动东境二十八域所有种族，合兵万亿，挥师攻伐神陆。我受命调回百花域，与其余圣战士共同指挥本域生灵参战。”
太初大陆的格局，以中央圣地为尊，四方分设东南西北四境，每境统辖数十大域，百花域便是东境二十八域之一，幅员辽阔，种群众多。
铁颜道：“灭世刚爆发，便直接投入主力？”
“正是。”
铁奎点头，神色凝重，“九月一日开战当日，陈兵于揽月与落霞的前线圣战士即刻挥军攻伐帝国，然而大军尚未逼近帝国本土，便被隔空轰杀在海域之上，大军死伤惨重。”
“圣地长老研判之后认定，若不解决帝国的军备，太初大军连登陆都做不到。因此，只能提前押上主力，以人海硬攻，用血肉之躯去填、去碾、去破。”
在超大规模的战争之中，可操作的空间极其有限。
当然，后勤保障、兵力调动、士气鼓舞、情报构建、防线加固等层面确需极高的军事谋略。
但整体而言，只要兵锋足够锐利、兵力足够雄厚，便有资格压垮一切抵抗。
太初与帝国交手数年，早已领教过军备的恐怖威力，也深知小规模袭扰根本撼不动帝国防线。
因此，太初别无选择，只能一交手便倾尽主力，硬碰硬。
铁颜抬眼道：“绯色大陆呢？不必提防了？”
因为厌婴这种邪恶神代在绯色，所以太初之前一直把绯色当成假想敌。
铁奎摇头道：“厌婴与八难已率众前往南海阻击浊陆，绯色暂且无虞。如今太初唯一的敌人，只有神陆。”
言罢，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的看着弟弟，“阿颜，此番你打算出手吗？”
铁颜淡淡道：“阿猫阿狗，不值得我拔刀。”
铁奎闻言苦笑，却并未反驳弟弟的狂傲之言，只道：“阿颜，我如今身为百花域统帅之一，可保你不受世俗叨扰，不如随我一同出征。”
“你的刀，不该只困在这祁砚山中。”
“铁颜之名，理应响彻整个时代。”
他们兄弟二人自幼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相依为命。
本是天崩开局，但幼年时，他们曾在祁砚山脉深处偶遇一位云游四方的老者，那老者寿元将尽，衣衫简朴，形似枯槁，只如寻常山野之叟。
兄弟二人不知老叟的来历，但因正值少年，心性淳朴，本着长者为尊的认知，所以对老叟恭敬有加，朝夕侍奉，未曾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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