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当我夏家无人

院墙外，夏大山等人将陈二牛那番丧尽天良的话听得真真切切，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好个陈二牛！真当我夏家无人了不成？！"

他怒喝一声，提起手腕粗的棍子便踹开院门，如一阵狂风般冲了进去。不待陈二牛反应，那棍子已挟着雷霆之势狠狠落下！

"啊——"陈二牛惨叫一声，抱着胳膊踉跄后退。

夏大山第二棍紧随而至，棍棍到肉："卖女儿！卖妻子！连亲生骨肉都要卖！我今天就替天行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家人全都目瞪口呆。十几年来，夏家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不闻不问，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何曾见过这般阵势？

陈老婆子吓得跌坐在地，陈大嫂尖叫着往屋里躲。先前还气焰嚣张的张管事也缩到角落，生怕被这阵仗牵连。

"反了！反了！夏家村的人竟敢跑到我石头村来撒野！"陈老爹拄着拐杖怒吼，"大牛，快去请村长！"

陈大牛趁乱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去。

"夏大山，你敢打我，你就不怕我休了你姐那个丧门星！"陈二牛吼道

"休？"夏大山手中棍子挥得更重，"你今日若敢写休书，我倒敬你是条汉子！"

起初陈二牛还能骂骂咧咧，几棍下去便只剩哀嚎求饶。陈家人怕受牵连，全都躲进屋里，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那张管事想趁机溜走，却被夏家来的后生们团团围住——这人证若是跑了，后面的事可就不好办了。

不多时，陈大牛便领着石头村的陈村长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手持农具的青壮年。

"住手！"陈村长见状大喝，"夏家的，为何在我石头村的地界上动手打人？"

夏大山这才停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陈村长，我大姐嫁到石头村这十多年来，您觉得她为人如何？"

"夏氏啊，"陈村长捋须回忆道，"确实是咱们村数得着的好媳妇，孝顺公婆，善待姑叔。"

"那您可知今日他陈二牛一家要做什么？"夏大山指向蜷缩在地的陈二牛，"他们要卖女、卖子、卖妻！"

"什么？"陈村长震惊地瞪大眼睛，"陈二牛，此话当真？"

"村长别听他们胡说！"陈老爹急忙插嘴，"我们这是给大丫说了门好亲事，让她去镇上享福的！"

"就算真要卖又怎样？夏氏和这几个孩子都是我们陈家的人，关他们夏家什么事！"陈老太见有人来撑腰了更加的有恃无恐了。

"陈村长，您可都听见了。"三叔公拄着拐杖缓步上前，"他们陈家亲口承认要卖我夏家外嫁的女儿，这可是触犯王法的大罪。"

"村长您别听这蠢妇胡说！"陈老爹急得满头大汗，反手就给了陈老太一记耳光，"我们陈家世代清白，怎会做这等违法之事！"

陈老太猝不及防挨了打，顿时发了狠，尖叫着扑上去就往陈老爹脸上抓："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两道血痕立时出现在陈老爹脸上，两人当场扭打在一起。

"成何体统！"陈村长气得直跺脚，"大牛家的，还不快把他们拉开！"

这边乱作一团时，陈月娘轻轻扶住浑身发抖的夏招娣："大姐，往后你有什么打算？这陈家......怕是待不得了。"

"我......我不知道......"夏招娣眼中一片茫然。

陈家就是个吃人的狼窝，她们母子在这里度日如年。可若是离开陈家，她们孤儿寡母又能去哪？天下之大，竟无她们的容身之处。

"大姑，"夏乔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你可曾想过和离？"

"和离？"夏招娣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在这个世道，和离对女子而言，简直就是自绝生路。

且不说要承受多少指指点点，光是带着两个孩子，就注定要受尽世人白眼。

回娘家？爹娘怕是第一个就要把她赶出来。改嫁？拖着几个"拖油瓶"，哪户正经人家肯要？

夏乔握住她冰凉的手："大姑，留在陈家，大丫姐跟二丫姐都会被卖掉，石头也要被卖作奴仆，您自己更是朝不保夕。和离虽难，但至少你们母子三人能堂堂正正地活在一起。"

“大姑你跟我们回去吧，到时候我教你们采草药，做药丸，做的钱直接就在你自己的手里面。总不会比这里过得差”夏乔劝道

她环顾这个困了她十几年的院子——婆婆刻薄的嘴脸，丈夫冷漠的背影，还有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女。每一样都在撕扯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可是......"她嘴唇翕动，"和离书......陈家不会给的......"

"大姐放心。"夏大山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侧。

"只要你下定决心要和离，我们一定替你想办法。"

"但是二弟，你们一家的日子也艰难……"夏招娣欲言又止。她深知自己爹娘有多偏心，若他们母子四人都去投靠，岂不是给二弟家雪上加霜？

"大姐别担心，"陈月娘握住她冰凉的手，"乔乔和长平都拜了仁和堂的许大夫为师，我们也学会了采药制药，如今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二弟妹，你说的是真的？乔乔和长平都成了许大夫的徒弟？"夏招娣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真心为弟弟一家感到高兴。

"千真万确。大姐，只要你愿意和离，别的都交给我们。"夏大山语气坚定。

夏招娣没有再说话，但眼底却渐渐凝聚起决然的神色。

另一边，三叔公正对陈村长施压："陈村长，你们陈家这般欺辱我夏家女儿，必须给个交代！否则我们一纸状书告上衙门，让他们全家下大狱！"

"三叔公息怒，"陈老爹慌忙保证，"我向您保证，从今往后我们绝不再欺负招娣母子！"

"你的保证值几个钱？"夏大山厉声反驳，"大家看看，大丫二丫被他们打成什么样了！"他挽起两个女孩的衣袖，露出累累伤痕，转而看向夏招娣："大姐，你是当事人，你说该怎么办？"

"三叔公，村长，"夏招娣挺直脊梁，声音清晰而坚定，"我要与陈二牛和离，并且把三个孩子都带走。"

"什么？和离？还想带走孩子？"陈二牛尖叫起来

"夏招娣你做梦！你生是陈家人，死是陈家鬼！这几个小崽子吃陈家的饭长大，我就算卖了打死也轮不到你管！想带孩子走？门都没有！"

他话音未落，夏大山已冲上去狠狠给了他几拳。

"陈村长，"三叔公看向陈村长"您都看见了了。这事，您看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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