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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曾祖父 父亲的磨难 一…


  李洪陵的祖辈父辈与宋文荣大不相同。


  李洪陵曾祖父李本房,本是清末、民,国初期的一介文人,先从事教学,后又从事医务,爱结交天下有识之士。深明大义,热爱民族,忠于国家。


  面对日,本鬼子侵入中国的行为,义愤填膺,常发表抗日言论,爱结交抗日志士。先与爱国将领范筑先常有书信来往,后与八路军鲁西军分区独.立二团政委王克寇成为忘年交,当地抗日名将齐林山(解放后长期担任山东省监狱政委),是他的学生。


  1943年春天,日寇以鼓动民众抗日、与抗日人士私通为由,将李洪陵的曾祖父逮捕,秘密囚禁在茌平县城以北30里的冯官屯据点里,长达一年之久,时年64岁。


  逮捕后长时间没有准确音信,半年后,家人都以为是被杀害了。后因为患重病被放出,出狱时已经不能走路,说话也不清楚。独自一人在深夜中被赶出日伪围子后,捡了一根树枝当拄棍,边走边爬到了离围子25里自己的女儿家,穿着破棉袄,披头散发,胡子老长,身上长满疥疮,满身都是虱子。


  揭发李洪陵曾祖父的是,抗日将领范筑先原属下第三支队的一个副官。


  此人在范筑先将军殉国、聊城失陷后投降了日寇。


  初被逮进日寇在茌平县城设的监狱,由日寇亲自审问,李洪陵的曾祖父认定,我是医生,结交很多朋友没有过错。当时范筑先、王克寇已经殉国,齐林山已经调泰安军分区。日寇感到查无意义,又面对一个老头子,逐渐失去了兴趣。于是,秘密把他曾祖父转移关押到冯官屯日伪军的围子(日伪的行政、驻军区域)里。日伪头目先是劝说曾祖父在围子里教学、看病,曾祖父本来就对这些汉.奸走狗深恶痛绝,自被押进日伪据点后一言不发,终日闭目等死。


  所幸伪军小头目中有一人曾是曾祖父的学生,此人良心还没完全泯灭,左右疏通关系,才保住了性命。但是因为是日.本人关押的犯人,他们也不敢擅自放人。直到近一年后,老头子病重,他们怕死在围子里不吉利,日.本人也长期没过问,才趁夜深人静时给抬了出来,放在野地里。


  当时李洪陵曾祖父虽然年龄已到64岁,但仍是家中的顶梁柱、村中灵魂式人物。


  爷爷性情软弱,胆量又小,曾祖父被扣押后,全家族陷入恐慌忙乱状态,真是摊上塌天大祸。


  当时村中的头面人物多是李洪陵曾祖父过去的学生,村民及李洪陵家极力想把曾祖父尽快救出来,于是,有病乱求医,到处打听,走关系、托门子。此时,周边一些日伪据点、土匪奸邪、刁赖来也趁火打劫。到索庄村、李洪陵家敲诈勒索,特别是茌平县袁庄围子的日伪,多次到索庄村骚扰敲诈勒索。李家变卖了大量的家产,全村人也都大量捐款,折.腾了大半年,花了很多钱,把全村折.腾了个底朝天,连个准确音信都没得到,后来都认为已经被人杀害,直到他被放出来,人们才长出了一口气。


  解放后,共.产党政府对他给予高度评价,生前先任县人.大代表,后任县政协委员,又参与组织成立乡人民医院,到70岁了,还响应政府号召,走出家门,到外地坐诊。曾祖父对党和政府的事业,忠心耿耿,兢兢业业。以致在去世时,齐河的十几位县级领导,坐着马车远奔50多公里,来给他送葬。


  1944年夏天,李洪陵的父亲又被日.本鬼子逮进围子里,押在茌平县伪七区围子里,受了6个月折磨,年底才被放出来。


  1944年初春,八路军晋冀鲁豫军区第六军分区,后勤处长陈京堂(解放初期任北.京市文化局书.记兼局长)来到索庄村,主要是在这一带组织军用物资,李洪陵的曾祖父热情招待,以致成为忘年交。


  陈处长本是肥城人,早年离家参加革命,在家乡以抗日闻名。1943年冬,日寇把他家的宅院全部用火烧光,陈处长得到消息,父母、妻、儿女全部被烧死了。当时,根据规定可批准其再结婚成家。


  索庄村一位索性女,年龄22岁,嫁入杜郎口一年后丈夫病亡,正在寡居。李洪陵的父亲14岁,自作主张,要当媒人,跑到女家,给该女做通了工作,要她嫁给陈京堂,并且把她领到陈京堂面前。一时弄的陈京堂及我村的一些头面人物都措手不及,后经过大人们完成有关礼节往来,二人最终结成夫妻,结婚仪式上,还是孩童的父亲,竟被安排在最高贵宾席上,跟一些头面人物谈笑风生。在当地成了街谈巷传的奇闻,至今仍有人传颂,“14岁的孩子,给八路军大官说媳妇。”


  1985年,李洪陵去北.京专门看望了那位庄乡姑奶奶,她也饶有兴趣的讲述了当年结婚经过。1987年,姑奶奶专程到济南看望了李洪陵的父母。


  就是因为父亲这次成名,被日.本鬼子以私通八路、参加抗日组织罪名抓进茌平监狱。审问时,一问三不知,日.本人也没找到证据,后被押入袁庄日伪围子。


  袁庄围子是茌平县伪七区区部,袁长志是区长兼日伪二中队队长。此贼作恶多端,尤其对李洪陵所居住的索庄村,多次抢劫、烧杀。李洪陵的父亲被押入此贼手下后,八路军八区书.记兼武工队队长周勤才(文.革后期任国家七级部部长)通过内线通知他放人,他表示有日.本人监管自己主不了。


  后又通知他,如果杀害李开元,随时灭你九族。


  此贼迫于八路军压力,也不敢过于造次,只是又借故到索庄敲诈勒索,又吓得李洪陵的爷爷变卖家财,到处花钱打点,一心想把李洪陵的父亲赎回来,又把家庭折.腾了个底朝天。


  被关押二月以后,突然改变了伙食,有酒肉馒头,李洪陵父亲生性心宽,又生死不怕,来者不拒,只要送好的,就享用个酒足饭饱。


  十几天后,一个媒婆竟来提亲,袁长志竟要把闺女许配他。李洪陵的父亲回答的较艺术:“就按孙权女给关平提亲的话办吧!”


  女媒婆很高兴,回去按原话汇报,袁长志背后里问较有文化的人之后,才知此话是:“虎子岂能配狗女。”


  袁长志当时甚恼怒,事后还是妄想与李家攀亲,一次袁长志对李洪陵父亲说,你要认我做干老,我供你在围子里上学,天天让你有鸡鸭鱼肉。


  李洪陵父亲说:“不就是攀亲吗,这好办?”


  袁长志竖起耳朵听着问:“怎么办?”


  李父说:“你认我当你爷爷,不就成了亲家吗?你如果不愿意,你认我当你爹也可以,我封你为御儿干殿下,到阎王爷那里去当油丽鬼。”


  袁长志见当众羞辱他,立即喝令把李洪陵的父亲捆绑起来,掉在了梁头上,李父也不含糊,大喊,“你要考虑后果,小心有人把你全家宰了。”


  此话果然奏效,袁长志也不敢过度使用刑罚。以后,只是把李父锁在一间磨坊里,让他勉强维持生命。


  又一次,袁长志喝醉了酒,到磨坊找李洪陵父亲闲斗,半开玩笑的对李父说:“你不是会说媳妇吗?你给我说个媳妇就放了你。”


  李父说:“我出去以后,到济南八卦楼,给你说个漂亮媳妇来。”


  袁长志说:“那好啊!”


  李父说:“那可是窑子,都是妓.女,你可得愿意当王八,当王八可比当奴才强多了。”


  袁长志自觉没趣,灰灰溜溜的走了。


  春节将近,一天袁长志和他一抢来的小婆子聊天,说:“磨坊里关着的这小子,又臭又硬,生死不怕,软硬不吃,还得天天管他饭,不如宰了算了。”


  小婆子说:“听说八路军快回来了,这小子为什么这么横,就是因为八路军势力大,你要是把他杀了,八路军能轻饶你吗?再说,是日.本人把他押在这里的,日.本人给你要人怎么办?,这年头还是给自己留点后路好,还是放了好。”袁长志说:“怎么放法?”


  小婆子说:“夜间你把哨兵支开,我把他领出来,从后门放走就是了。”


  腊月二十六的深夜,小婆子按原计划把李洪陵的父亲从后门领出来,并送出了一里多地,嘱咐:“千万别回家,一直往东走,到郭庄找个亲戚家躲一阵子。”


  当时,李父身体已经十分虚弱,袁庄离郭庄不到十里地,他在漆黑的夜里,向郭庄摸奔,直到明天,才走到一户亲戚家。


  后来知道,小婆子祖上曾与李洪陵家祖上有交情,是被袁长志抢到围子里,以杀害全家相威胁,强迫成婚的。自李洪陵父亲押进围子,她就有意救他,只是初期看管严密,无从下手。


  日寇投降后,齐河地区解放,反恶除霸运动中,小婆子也因为曾是袁长志的夫人被关押,小婆子讲了她救人的过程,李洪陵父亲向上级反映了自己被放出的经过,并写了证明材料,经查小婆子也没有罪恶,很快被放了出来,并因放李父有功,政府还给了点生活费。后改嫁从良,善终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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