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腾冲之战 1

　　早在3月12日，在中缅边境等待了三个月的中国远征军第5军终于等到了入缅作战的通知。远征军第5军军长杜聿明坐在吉普车上，想着第5军先遣部队戴安澜的200师已在上个月进入缅甸，现在他指挥着他的第5军新编22师、第96师沿着滇缅公路向缅甸进发。远征军一路行军一路高唱着军歌：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这是中国军队从鸦片战争后第一次走出国门打击入侵者，沿途的百姓听到消息后，纷纷从家里走出来，来到路边给远征军的战士们端上茶水，有的还给战士们塞上一个鸡蛋。


　　晚上8点时分，第5军到达火草坪，再有一天就可以踏出国门了。杜聿明命令部队宿营，他坐在帐篷里，正想坐下来吃晚饭，突然从不远处路边的一栋房屋里传出一阵歌声：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杜聿明听了，感到那首歌，淡淡的笛音中吹出了离愁，幽美的歌词中写出了别绪，听来让人百感交集。他让勤务兵去看看是谁在唱歌？十几分钟后，勤务兵回来了，说是在路边不远处有一栋房子，是神华公司腾冲分公司滇缅公路养护队的房子，养护队的人在一名高官的带领下唱着歌。杜聿明一听有高官，忙问是什么样的高官？勤务兵摇摇头说道，他不知道那位高官是谁，但他知道你是杜聿明。他说假如你杜军长有空的话，不妨带廖师长、余师长去他房子里坐坐，和他一起喝上一杯酒，聊聊天。


　　杜聿明感到很困惑，这里山高路远，不知是哪路子的高官？难道也是远征军的高级军官在这里歇歇脚？既然这位高官请他去聊天、喝酒，那就去会会这位高官。杜聿明令勤务员去叫上新编22师师长廖耀湘、新编96师师长余韶。待廖耀湘和余韶到后，三人各自带着副官，在勤务兵的带领下，向不远处的房屋走去。黑夜的山里，房屋里的灯光显得特别明亮。走了几分钟来到了房屋前，门口有2个身穿花衣服的年轻人持枪守在门口。他走近后，守在门口的一个人问道：“请问是杜长官吗？”


　　杜聿明回答道：“是的，我是中国远征军第5军军长杜聿明，麻烦你通报一声。”


　　话音未落，大门打开了，一个身穿中将制服的军官来到了门口。只听他问道：“是光亭兄吗？听说你路过这里，特意邀请你来一叙。”


　　杜聿明问道：“请问，你是？”


　　那人说道：“我是神华公司的副总经理王海清，也是复兴军的副总司令王海清，请。”说着做着请杜聿明等进屋的手势，然后说道：“我这里备了一杯薄酒，送送你们。”


　　杜聿明这才知道，眼前这位是复兴军的副司令王海清中将，他作为高级军官，自然也知道神华公司和复兴军的关系，赶忙说道：“哎呀，是晏天老弟呀，你怎么在这里呀？”


　　王海清说道：“先坐下来，暖暖身子吧。”接着，指着满屋子的人对杜聿明说道：“他们都是神话公司滇缅公路养护队的。这位是养护队的白山鹰队长。”


　　白山鹰站起来向杜聿明敬了个军礼。杜聿明连忙回了个军礼，心想养护队的人干嘛也对我敬军礼？


　　尽管是早春了，但山里的晚上还是很冷的，杜聿明走进屋后，感到房子里比他的帐篷暖和多了。杜聿明以前也没见过王海清，只是在报纸、广播电台里听说过王海清，内部军情通报中有王海清的职务任命、军衔情况，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传说中无往不胜的复兴军副总司令。他连忙把廖耀湘、余韶介绍给了王海清。他坐下后，仔细打量了一下王海清，问道：“晏天那，你不在浙江衢州，跑到这里来干嘛？”


　　王海清说道：“我很少在衢州的呀。以前我一直在腾冲、南洋之间往来，自日军南下后，我就回腾冲来了。”


　　杜聿明说道：“那你一直没有在衢州指挥过战斗？”他的言下之意是既然你没有指挥过战斗，军委会是怎么授予你中将军衔的。廖耀湘、余韶的眼里也露出不屑的眼神。


　　王海清说道：“我确实没有在衢州指挥过战斗，可我现在指挥着南洋新加坡、马来亚、婆罗洲、爪哇的丛林游击队与日军战斗呀。”


　　杜聿明问道：“马来亚、新加坡等地的抗日游击队是你指挥的？”


　　王海清说道：“有些事还不便说。不过马共的游击队不归我管。”


　　杜聿明作为国军的高级军官，当然听说过在马来亚、爪哇的丛林里有好几支游击队正在与日军战斗，报纸上也有马华抗日复兴军、爪哇抗日复兴军的战斗情况介绍，现在他明白了，这些游击队原来是国内的复兴军指挥的。他听后点了点头，他心想复兴军想的真远，竟然在南洋建立了游击队，怪不得王海清能被授予中将。原本对王海清的轻蔑想法一扫而光了。于是，他问道：“你刚刚说准备送我一程，你知道我们今晚要经过这里？”


　　王海清说道：“我今天下午才到达这里，视察神华公司养护的道路状况，没想到看到了你们大军通过，我估计你们得在这里过夜了。”


　　杜聿明点点头，说道：“你们刚才在唱什么歌？晚风吹拂笛声残，夕阳山外山。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歌词很优美，但充满着离愁。”


　　王海清说道：“这是根据李叔同大师的词《送别》改编的。来，喝酒。”


　　杜聿明、廖耀湘、余韶各自端起一杯酒喝了。杜聿明说道：“听说你们复兴军有很多好听的歌，这或许是我听到的最凄美的歌曲。”


　　王海清问道：“光亭兄，此去你觉得胜算如何？”


　　杜聿明说道：“这次进入缅甸的都是我们最精锐的部队，对付日军2个师团应该没问题。”


　　王海清说道：“自1月4日日军55师团、33师团进攻毛淡棉和土瓦开始，到3月6日日军占领仰光，你以为凭你们10万人就能抵挡日军的攻击了吗？”


　　杜聿明说道：“通常情况下，我们3个师可以对付日军1个师团。这次我们出动了11个师3个军10万人马，应该可以打败日军。”


　　王海清说道：“要是日军增援呢？”


　　杜聿明说道：“日军战线太长，应该抽不出兵力来增援。”


　　王海清说道：“那是你的一厢情愿。再说，现在仰光已失守，英军已在退守缅甸中部，你们10万人马投进去，你们能守住广袤的缅甸中部和北部吗？”


　　杜聿明说道：“我们现在进入缅甸，就是为了防止日军进入缅甸中部和北部，保护滇缅公路。”


　　王海清举起酒杯和杜聿明、廖耀湘、余韶碰了一下，说道：“这次你们入缅，由谁指挥？”


　　杜聿明说道：“这次委员长决定，暂时由我担任副总司令，史迪威将军担任参谋长。”


　　王海清一口把酒喝了，然后说道：“史迪威将军带过兵吗？他和日本人对过阵吗？他对国军的战斗力了解吗？我看那，你们此去是变数太多。”


　　杜聿明也把酒喝了，说道：“上面是怎么决定的，我们只能服从。”


　　王海清说道：“从政治角度看，你们这次是必须去缅甸。但从军事角度看，仅仅你们10万部队入缅，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廖耀湘插话道：“没办法呀，我们从去年12月就准备着入缅，可是英国人不许我们提前入缅呀。这次是仰光失守后，英国人自己是守不住缅甸了，才同意我们大部队入缅作战的。”


　　王海清说道：“这就是老牌帝国主义的伎俩。缅甸曾是我们的藩属国，英国人怕的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呀。”


　　余韶也插话道：“都是国家利益在作怪。”


　　王海清说道：“光亭兄、建楚兄、裴生兄，你们能理解国家利益，我很高兴。不过，假时你们再率军进入缅甸，你们还会为了国家利益勇往直前吗？”说完给杜聿明他们又倒满了一杯酒。


　　杜聿明端着酒杯，仔细看了一会王海清，问道：“你是说我会二次带兵入缅？”


　　王海清说道：“光亭兄，你们这一批是第六批入缅的部队。第一批部队是第6军的一个团，于去年的12月19日进入景栋、大其力，接替英军担负缅泰边境的防务；第2批是第6军的暂编55师于今年1月初入缅，担任缅甸东北部的防务；第3批是今年1月19日，在缅甸南部的士瓦赫、维多利亚角失守后，第6军的93师入缅，担任缅甸东部防务；第4批是1月22日，英军发现日军4个师团入侵缅甸后，又邀请第6军军部及49师入缅；第5批是你第5军的200师，入缅时间是2月14日。”


　　杜聿明听后，惊讶道：“没想到晏天老弟对我远征军的出征安排如此熟悉。”


　　王海清说道：“这不是你远征军的安排，是英国佬的安排。光亭兄，你不觉得远征军陆陆续续地入缅作战，犯了兵家大忌了吗？这简直是添油战术，而且英军还不允许远征军进入缅甸南部作战，这算怎么回事？”


　　杜聿明说道：“缅甸毕竟属于英军的缅印战区，我们不得不听他们安排。”


　　王海清说道：“现在滇缅公路的咽喉仰光港都已经丢失了，你再怎么努力，即使能保住滇缅公路还有啥意义？”


　　杜聿明说道：“军人以服从为最高准则。这次去缅甸，我们只能尽我职责，奋勇杀敌，以身报国了。”


　　王海清说道：“光亭兄，我代表复兴军对远征军的视死如归表示钦佩。你们进入缅甸后要密切注意日军56师团的动向。”


　　......


　　快半夜时分，杜聿明他们离开养护队房屋时，屋子里又响起了《送别》的歌声。


　　杜聿明、廖耀湘、余韶三人互相对望了一下，回自己的帐篷去了。


　　王海清回到腾冲后，一边关注着马华游击队的情况，一边密切关注着远征军在缅甸的战况。


　　3月18日，王海清收到一份来自新加坡的电报，日军在马来亚及樟宜战俘营开始大批征招印度裔士兵，准备组建伪“印度国民军”，作为伪“自由印度临时政府”军队。伪“自由印度临时政府”的主席是鲍斯，他是印度国大党领袖甘地的追随者。1940年鲍斯逃离了印度，到达德国，求助于纳粹争取印度独立。日军占领马来亚后，支持鲍斯的独立运动，为此开始替鲍斯组建伪“印度国民军”。伪“印度国民军”士兵主要来自于英军战俘营，仅在樟宜的战俘营中，就关押着8万印度裔士兵。王海清接到电报后，给陈志虎发去电报，伪“印度国民军”也是反法西斯人民的敌人，在马来亚的印度裔中，凡有支持伪“自由印度临时政府”、伪“印度国民军”的，可以视作马奸或印奸。


　　3月19日，王海清接到来自衢州转来的电报，戴安澜的远征军200师为了掩护远征军第5军主力向同古集结，已于17日发起了同古战役。同古是缅甸南部的一座小镇，又译作东吁、东瓜。由于复兴军侦听电台的基地在衢州，因此有关远征军的作战情况都必须靠衢州转发给王海清。


　　日军55师团的112联队、143联队扑向同古，遭到了200师的顽强阻击。


　　3月25日，衢州方面告诉腾冲方面，日军56师团从仰光增援同古。王海清看着地图上的战斗态势，发现驻同古的英缅第1师根本没有参加战斗，而是向普罗美撤退，杜聿明的第5军主力还刚刚到达曼德勒，心想以200师一师之力恐怕难以抵挡日军4万人马。


　　果然，200师在同古阻击日军12天，付出了伤亡2000人的代价后，不得不在新22师的接应下，于3月29日撤离同古。此战歼敌5000人。


　　傍晚时分，衢州给王海清发来电报，称史迪威正在组织平满纳会战，准备围歼日军第55师团。而日军56师团已从帕桑沿萨尔温江攻向垒古。王海清看完电报后，一边心里想着，同古战役，远征军付出了巨大伤亡，完全是为了掩护英军撤退，一边看着缅甸地图上平满纳、垒古的位置。


　　平满纳、垒古都位于同古北部，处于同一纬度。平满纳又译作彬马那、彬文那。在后世，缅甸在平满纳西部的15公里处建了新城，叫做内比都，成了后世缅甸的新首都。


　　3月30日，史迪威见日军进攻垒古，一边命令驻守垒古的第6军暂编55师坚守垒古，一边急令第6军49师、93师赶赴垒古。暂编55师大部是新兵，虽拼死战斗，但还是被日军突破了防线，刚刚赶到垒古的49师、93师与日军刚接触就溃不成军。日军突破垒古防线后，直逼缅北重镇腊戌。此时的腊戌是远征军的后勤基地，堆积着大量物资弹药。王海清看着地图，心想第6军的战斗力也太差了吧，竟然被日军一个冲击就突破了防线？也不知道远征军在东枝能不能挡住日军？王海清手里还有另一份电报，电报上说日军55师团和33师团分别向曼德勒、仁安羌方向进军。


　　4月5日，蒋介石在罗卓英的陪同下，到达腊戌。此时的腊戌是远征军的后勤基地。蒋介石根据缅甸战况，批准了平满纳作战计划。


　　4月6日，复兴军得到情报，日军第18师团已从马来亚登船，准备增援缅甸。复兴军将情报发给重庆军委会。4月8日，日军18师团在仰光登陆，直扑曼德勒。


　　此时在平满纳周围，远征军集中了新22师、新师4个师，准备围歼日军第55师团。谁知在平满纳的东西两头分别出现了意外。西边仁安羌的英军垮了，要求远征军去救援，杜聿明坚决反对派兵援救仁安羌，认为应全力在平满纳与日军55师团决战，可史迪威竟然置平满纳会战于不顾，命令远征军新38师去仁安羌救援英军。东边的棠吉（又译作东枝）危急，史迪威又命令200师去增援棠吉，这样在平满纳只剩下了新22师、96师来面对日军的55师团。远征军精心准备了近10天的平满纳会战计划，只得放弃。


　　王海清看着情报，心想平满纳会战计划是我们的委员长亲自批准的，被你史迪威这么一搅合，还会战个屁呀。


　　4月12日，在中国取得浙赣会战胜利后的第二天，暹罗（即泰国）空军轰炸缅北景栋，同时，泰军第1师、第3师根据日军的统一部署，向景栋发起了进攻。进攻景栋的暹罗军队在第6军93师的顽强阻击下，于4月15日撤退。王海清想着，难道你泰国军队一心一意想绑在日军的战车上吗？


　　4月16日，远征军新38师113团救出了被围困在仁安羌的7000多英军及记者、家属。同天，日军占领仁安羌。


　　这天，赶到平满纳（今缅甸首都内比都东15公里）的远征军96师287团刚刚布置下防御阵地不久，就见到公路上有600多名扶老携幼的缅甸难民向警戒阵地走来。287团副团长夏鼎以为这些真的是缅甸难民，就下令允许这些难民通过。谁知这些难民进入287团的警戒阵地后，竟然纷纷从腰间掏出手枪、匕首向国军进攻，正在国军懵懂之际，从两侧冲来近千名缅甸“独立战士”。287团在慌乱中，在付出300多人的代价后，不得不撤出阵地。日军第55师团趁机发动了对平满纳的进攻。


　　看来复兴军提醒远征军要提防缅奸的建议没引起足够的重视。


　　4月22日，新22师、96师逐次交替掩护，撤离平满纳，退往曼德勒。蒋介石亲自批准的平满纳会战计划，不得不流产。


　　4月24日，疲于奔命往返达500公里的200师在戴安澜将军的指挥下，夺回棠吉（即东枝）。杜聿明根据蒋介石的指示，提出坚守棠吉。因为守住了棠吉，不仅可解东线之危，而且可以阻止日军北上攻击远征军的后方基地腊戌，为以后的反击提供保障。


　　4月25日，日军第56师团不顾第5军200师已夺回东枝，随时可截断56师后路的危险，仍越过棠吉东边的小镇罗列姆，疯狂地扑向腊戍。


　　远在衢州的复兴军侦听到日军56师团的情报后，急忙把情报发给了军委会。军委会迅速把情报转发给了远征军司令部。


　　4月26日，史迪威在收到重庆转来的电报后，没有和罗卓英商量，命令远征军200师放弃夺回的棠吉，赶往曼德勒。杜聿明为此与史迪威吵翻了，杜聿明认为200师不仅不应该放弃棠吉，而且还应该进攻罗列姆，切断已越过罗列姆日军的退路。然而，史迪威命令200师赶往曼德勒，执意要在曼德勒与日军激战，棠吉成了空城。史迪威声称，要在曼德勒集中远征军第5军、第6军、第66军及英军的5个师。而英缅军总司令亚历山大将军早就在布置他的第二个敦刻尔克大撤退，英国人的目的本就是要让中国军队吸引日军主力，掩护英军从容撤退。


　　远征军放弃棠吉，这等于是中国守军放弃了对东路日军的阻击。棠吉再度被日军占领，随后，日军56师团集中了100多辆坦克装甲车和数万士兵，直扑腊戌。


　　王海清看着情报，怒从心来，心想你史迪威的军事才能也不过如此，有机会的话必须剥夺你的一切兵权。现在平满纳失守，东边的日军急速冲向腊戌，受到重创的第6军无论如何是追不上机械化的日军第56师团的，第6军的结局就是灰溜溜的回国。现在在缅甸北部的只有第66军新编28师，新编29师还在国内的大理。按照军委会的布置，根本没想到日军能逼近缅北，因此在缅北除了第66军的新编28师，还没有第2支部队。新编28师驻守着曼德勒、昔卜（又译作细胞、西堡）、腊戌的铁路沿线，兵力相当分散。66军军长张轸也已接到了远征军参谋团团长林蔚的电报，正急令新编29师火速从驻地大理赶往腊戌。在昆明的宋希濂也似乎觉察到了缅甸局势的危急，已命令第36师赶往滇西。


　　此时的滇缅公路已开始了大撤退，公路被撤退的车辆、人群堵死。


　　4月28日，好不容易赶到腊戌的新编29师只能一辆车、一辆车的分头前进，待赶到腊戌外围时，遭到10倍于国军增援部队的日军围歼，增援腊戌的新编29师被日军一车一车地消灭。最终，新编29师全面溃散。


　　4月29日，腊戌失守，远征军堆积在腊戌的大量物资落入日军之手。后来，新编29师师长马维骥被撤职查办，新编29师番号被撤销。


　　王海清在腾冲一边看着地图上的战斗态势，一边想着，新编28师、新编29师原本都是康泽特务系的别动总队编成的，平时打打游击，对付共产党还凑合，可让他们与日军对阵，就拿不出有效的阵法了。王海清心里数落着新编29师师长马维骥，你好坏也是一个师长，打仗咋就这么死板呢？你干嘛非要分兵进入腊戌呢，难道不能集中兵力后再发起对日军的反击吗？景剑彪在边上提醒王海清：“王总，占领腊戌的日军正在向畹町挺进，我们该做好准备了。”


　　王海清说道：“总部派来的人快到了。命令在和顺训练的保安队立即结束训练，进入战斗准备。派人去腾冲四周收拢溃兵。”


　　景剑彪说道：“是。”


　　5月1日，日军占领曼德勒。原本远征军设想展开的曼德勒会战随之破灭。中国远征军终因中美英三国战略目标的不同、指挥混乱、战斗力低下等原因，远征军司令部不得不发布向北转移的命令。远征军东路军开始从萨尔温江向北撤退，西路军新38师在师长孙立人的带领下，跟随英军向印度撤退，而中路军则向密支那地区集结，准备根据史迪威的计划在密支那与日军决战。


　　同天，中国境内的畹町失守。日军占领畹町后，兵分二路，56师团以148联队及战车14联队主力，向怒江方向追击，切断中国远征军向国内撤退的畹町、芒市、龙陵公路。另一路以56师团主力，沿腊戌、八莫、密支那方向突进，准备占领密支那，切断远征军中路军回国的退路。


　　王海清在腾冲知道畹町被日军占领后，急令乐风淳带领800名保安队员赶赴惠通桥。王海清命令乐风淳，如国军部队已在惠通桥布防，可把惠通桥交给国军，如国军部队还没有控制惠通桥，立即炸毁惠通桥。


　　5月2日，泰军出动“战象团”抵达景栋，与日军围攻远征军的93师。93师在损失了1500多人后，在师长吕国铨的带领下，撤回打洛。


　　5月3日，日军占领八莫。八莫与密支那之间有一条英国人修筑的公路，日军沿着公路进攻密支那。


　　5月4日，日军攻陷龙陵。此时远征军66军的新编28师、新编29师残部在腊戌失守后，被日军完全打散，沿畹町、八莫、龙陵开始撤退，沿途几乎没做任何抵抗。大多数都几十人或三五人一群，沿着滇缅公路两侧向东、向西、向北溃逃，更有甚者，他们还沿途抢劫，弄得鸡犬不宁。直到到了惠通桥北面的永平、下关地区，才在军长张轸的严令下开始收容部队。


　　这天，日军派出28架轰炸机、9架战斗机轰炸保山县城。这天，省立保山中学与县立师范学校师生千余人在保岫公园内举行“五·四”庆祝集会，发表抗日演说，朗诵诗歌，演出形象生动的歌舞话剧，吸引着城内数千群众踊跃观看。集会后，学生还准备举行田径运动会，意在鼓舞国人强健体质，拯救中华。


　　十一时十五分，日本的36架飞临保山上空。飞机隆隆的马达声引起人们的注意。由于事先无人报警，加上最近城里一直传闻美国飞机将进驻保山机场，因此民众都以为是美机光临，欢欣鼓舞，孩子们向空中欢呼雀跃。


　　只有运动场内一名教师认出了飞机上的日军机徽，连忙将学生引到山坡下隐蔽。


　　日机在保山上空盘旋一周，开始了轰炸和扫射。第一批重磅炸弹准确地落在了县城中心的大街上，炸坍了百货商号和南洋大旅社。由于街上汇聚了太多南来北往的车辆和行人，因此炸弹几乎无一例外地落进人堆里爆炸，在地上炸出许多触目惊心的大坑。日军战斗机的机枪子弹打在街道上，被击中的市民纷纷倒在血泊中。


　　爬升到高空的日军飞机，正准备第二次俯冲时，突然发现从南边的高空飞来8架战斗机。从机徽上看，既不是美军的战斗机，也不是日军自己的飞机。日军飞行员突然醒悟过来，这是国军的飞机，于是连忙急促地想把机身拉高后逃跑。只见复兴军8架战斗机的两侧机翼下掉下32个黑点，随后黑点追踪着日军飞机急速飞行，半分钟后，32架日军飞机陆续被黑点击中后，纷纷在空中爆炸。剩下4架日军战斗机也没能跑脱，被飞的更高、速度更快的复兴军战斗机从后面用机炮击毁。


　　地面上的保山市民看到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灭火，救治伤员。


　　5月5日，日军进占到惠通桥，因远征军66军工兵营炸毁了惠通桥，中日军队在怒江形成对峙。


　　5月6日，王海清接到刘云龙电报，称蒋介石要求复兴军空军对远征军进行支援。王海清接到电报后，给远在果敢的杨土司发了个电报，然后命令秘密建在腾冲机场的复兴军空军大队全部出击，掩护远征军撤退，同时命令在腾冲的保安队员准好迎战准备。


　　此时，史迪威、罗卓英由于通讯中断，还不知道畹町、八莫、惠通桥已被日军占领，还一心想组织密支那会战。


　　5月7日，密支那附近出现日军。史迪威知道大势已去，也无法向中国方面交代，史迪威、罗卓英带领远征军司令部人员开始向印度撤退。杜聿明在接到罗卓英下达的要求他带领部队撤往印度的命令时，他愤怒的说道：“我们就算与日本人拼死到最后一个，也不去印度当他妈的难民。”这时，蒋介石给杜聿明发来电报，命令第5军从密支那撤退到腾冲。在杜聿明下达向密林撤退的命令后，天空中传来呜呜的飞机声，4架准备轰炸第5军的日军飞机被来自北方的战斗机击落。杜聿明看到飞机上除了青天白日标志外，还有复兴军的标志，杜聿明想起了在国内听到的那首歌《送别》。


　　5月8日，密支那被日军占领。


　　5月9日，杜聿明从广播中知道日军已占领八莫、密支那，他的部队已无法从密支那回国了，只剩下一条穿越密支那北部的野人山（枯门岭山）、经过江心坡退回滇西的一条路了。野人山分为二大部分，东部的孟拱盆地，虽然可怕，但还有人烟和镇子，军队勉强可以通行，恐怕日军已进入该地区准备围歼第5军。西部的胡康河谷，这是可怕的无人区，旱季可以勉强通行，但雨季是无法行军的。杜聿明终于做出了痛苦的决定，命令200师从南坎的西面突破日军的防线退回滇西，第5军军部和新编22师从野人山退回滇西，96师进入野人山后，可以自由选择退回滇西的路线。至于孙立人的新编38师，杜聿明不想去干预他的行军路线。在进入密林前，杜聿明下令摧毁所有辎重。好多远征军战士宁愿带着武器杀回去与日军拼个你死我活，但军令如山，战士们不得不含泪将坦克、大炮、重机枪予以摧毁。1500多名伤员要求给他们留下一部分手榴弹、汽油后，留在原地掩护主力部队撤离。


　　戴安澜的200师没有按照杜聿明安排的路线撤退，戴安澜决定一边掩护主力部队撤退，一边跟在第5军主力部队的后面到达了野人山附近。此时，200师已抛弃了所有的战车，全部轻装后退。到达野人山后，由于通讯信号不好，戴安澜竟然与第5军军部失去了联系。在后有追兵，前路已断的情况下，戴安澜没有率领部队贸然进入野人山，而是选择进入缅甸的中北部山区，准备留下打游击，并寻隙退回滇西


　　5月15日，远征军第6军奉军委会命令，全部撤退到滇南的车里（今景洪，西双版纳的首府）、打洛地区，第6军的暂编55师伤亡最为惨重，回到国内的仅有2300人。


　　杜聿明带着第5军穿梭于崇山峻岭中，后因电台损坏，与外界中断了通讯联系，全军身处绝境之中，直到被复兴军空军发现，才恢复了与外界的通讯。


　　5月18日，200师在撤退途中，因缅奸的出卖，被日军侦知了撤退的方位。日军56师团派出了一个联队拦截，双方发生遭遇战。尽管成功突围，但团团长柳树人、刘吉汉殉国，戴安澜也身负重伤。


　　5月21日，留在缅甸莫的村的1500名伤员，完成了掩护主力部队撤退的任务，已弹尽粮绝。战士们遥望北方，高呼“中国必胜”的口号，引火自焚。


　　5月26日，孙立人的新编38师在伤亡2000多人后成功突围到达印度曼尼普的小镇锡邦。


　　就在这天，戴安澜师长因缺医少药，在荒山丛中壮烈殉国，时年38岁。20天后，200师历经千辛万苦，在复兴军空军的掩护下，终于翻越高黎贡山进入腾北地区，被复兴军腾冲纵队收留。


　　6月10日，在丛林中迷失了方向，被围困在原始森林中的第5军军部及直属部队，被复兴军空军发现。随后，复兴军空军动用运输机，向地面投放了食品、药品及电台后，杜聿明终于与腾冲的复兴军建立了联络通道，第5军直属部队翻越野人山，进入腾北地区。新编22师在得到空投物资后，在复兴军空军的引导下，进入印度东北部的小镇雷多。数日后，余韶的第96师被复兴军空军发现后，在得到了救生物品及电台后，也从葡萄翻越了高黎贡山，到腾冲集结。


　　后来，撤回国内的远征军第5军直属部队、师，全部加入了复兴军，参加反攻缅甸的战役。此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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