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珠海航展阵容已确定。”
回到房间,收到了芳乃龙也给我发来的邮件。
“沈飞董事长龚检良,成飞加持件部门设计师上官逸,宣传部总经理孟凡笙,前海军航空兵试飞员陈泽旭,海航金牌教练阮昱出席嘉宾席。豁,依梏君和他的老师能见面了。”
“静态展出,歼15C电子战机,歼战斗机,运20运输机,轰6K轰炸机,翼龙无人机,彩虹5无人机;动态展出,俄罗斯猎鹰表演队,英国红箭表演队,中国空之翼表演队,中俄交流成果歼,这是个啥?话说,我们表演队的表演不会被这玩意抢了风头吧?16年航展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歼20上面去了,结果好多人都不知道那一次勇士和雨燕都来了。”
左手的伤口淤血已经渐渐消下去了。这里面,芳乃龙也植入了一个信号源。伤口是他弄出来的,他当然得要“物尽其用”。
不过我不准备动用这个东西来窃取什么信息。这个伤口,我有另一种运用的方法。尽管我到现在还在纠结我到底要不要这么做,不过,估计到了那时候,我不会有时间去犹豫。
在机库里面捉到了累到趴在机身上打盹的飒。
“连夜把这个东西调好了。”被敲醒的飒不好意思地挠着自己的头,“稍微休息一会。”
“小绫怕是又急了吧?”我笑着说道。
“和她打了招呼了。你们快去试试我的手艺吧。毕竟换通用件这种事情,在日本可是没有机会做的。”
“没事没事,我相信飒的技术。”
三个人迎着朝阳换上飞行服。现在穿飞行服已经不热了,或许这个不透气也不保暖的面料就是为春天和秋天设计的?可以比较明显地感受到身边的凉风,一直从更衣室蔓延到机场,随着跑道蔓延到天空,随着红色变成蓝色。
全程开着电子辅助,有了两段式襟翼之后,机动性的确提高了不少。更重要的是,对于动能的要求的确是降低了。拜飒所赐,翼面的活动性恰到好处,开起来转弯和爬升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翼面自己在转动。比起原版歼31,甚至歼11A,这种操控感非常令人爽快,我可以把全身心投入到操控里面,而丝毫不用分心去关注哪一片活动部件的扰动。
这种爽快的操纵感,比苏27还苏27。飒选的还真是个好东西。或许我和淳司不应该那么抗拒呢。不过,这玩意到底能不能胜任大负荷机动,还有待考察。因为它比起原有的襟翼还是要灵活不少的,那么推力锁定的位置就得变更。毕竟我只有歼11系歼10系和歼31系的准驾证件,这几个系列的战斗机可没有哪一款用的是两段式襟翼。
“依梦,这个东西好像还挺好用的。”
“嗯。很顺手。”
“是吧。我就知道我······嗯,成飞不会去研发一件没有很大实战意义的东西。”上官听起来很高兴。
“嘿嘿。诶,上官,你侵入我的航线了!”话音未落,我自己就已经做了一个桶滚翻滚开来,横向G值表闪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嗨,这个动作的负荷不算特别大吧。
向左看去,上官也在尽力避开,但是,他好像又降到了依梦那个平面上面?
这个动作,在依梦那个位置,怕是看不出来的。
“依梦,降一点!”
无线电里面出现了一阵噪音。然后就没有回音了。
“依梦!能听到吗!降一点!”
依旧什么都没有听见。
和那一次模拟战的时候是一样的。
诶,袁筱不是说那个的主要原因是雷达面板和耳机被人为破坏了吗?
而且,这一架战机既不是我之前驾驶的战机,也不是我后来换用的战机啊!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依梦似乎意识到了上官下降的有点猛。她也开始下降。上官肯定是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的。
于是他也尽可能拉起了机身,像是触碰到桌沿的台球一般被弹了上去,两段襟翼分开摆动,硬是把他推了上去。
然后,他红色的燃烧室,烧成了蓝色。
如脱缰之马一般飞奔了出去,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烟痕。
嗯,上官的反应挺快的。
等等,烟痕?
“依梦,继续下降!”
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依梦!依梦!快点下降!”我的心里像是有万马奔腾一般,奈何只需要一个无线电这一切就能被阻绝。
但是依梦只要再往前飞,就会进入上官留下的尾流里面,那会直接扰乱发动机的工作,然后,在 平流层上,华丽的化作一团焰火,坠落下去。
等等,我在着急什么,依梦也是老飞行员了,这些问题,她应该可以自己解决的。
然而依梦的高度并没有变化,她依旧维持在原来的高度上。
“依梦!下降!”
“哥哥······推不动。”
什么?
此时上官的战机已经成为了天边的一个小点。
“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无线电怎么又恢复了?
“你的雷达可以用吗?马上确定你离乱流还有多远!”
“400·······米。”依梦一定是吓坏了。
“我马上过来!”
一把落下操纵杆,把自己甩上了天空,在平流层上画了一个华丽的圆,机身在空中甩过了一百八十度。像是翻筋斗的孙悟空一样。
我现在,俯冲向下过去,反向扰乱那一团气流。
眼前一黑。
不过很快就笑消散了。毕竟G值表上的数字都没怎么跳动呢。
直接推开加力冲了下去,把那一团尾迹云像切萝卜一样切开。
其实我并没有完全消除那一区域的乱流,我只是改变了它的水平分速度。
在我滑下依梦的平面的那一刻,她从我的身后穿了过去。飞机抖了几下,在电子辅助和两段式襟翼的协助下,成功地穿过去了。
眼前又一次发黑。胳膊上和背里隐隐作痛。
依梦没事就好。
“上官,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对不起啦。”上官像是我的下属一样给我赔不是。“但是你还是玩了两个大负荷机动动作吧。”
“别说,你那玩意还挺适合玩大负荷机动的。”
“哥哥!”依梦直接冲到了我的怀里。
“呜······”
“没事的,依梦,我没事。”我当然知道依梦在担心什么。
“别哭了。飒马上就会检修我们的飞机。我真的没事。”
“诶,检修,依梏,你的飞机出什么问题了吗?”
“何止是我的。除了我的通讯系统又出问题了之外,依梦说,她的襟翼有一段推不动。”
“襟翼?难道说,两段式襟翼还是有机械结构的问题吗?”
“先让飒检修再说吧。”我一面摸着依梦的头,一面向飒摇了摇头。
“依梏君!”抬头,一团橙色的旋风刮了过来。
“你是不是又做了大负荷机动!”
“嗯······”
“跟你说了不行了!”
“但是我要去救依梦啊。”
“那,上官,接下来的实验都不要再让依梏君参与了!”淳司生气地转向上官。
“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诚恳地向依梏道歉,对不起。”
“如果对不起能减轻依梏君身体上的问题就好了。”淳司依旧很生气。
“我保证,我不会再让依梏参与实验活动了。”
“还有依梦。”上官又补了一句。
“依梏君,你还是快点去检查身体吧。”
洗澡。眼睛像兔子一样红。大不了再休息几天吧。
“哥哥。”
“门没锁。”
闭着眼睛,感觉到身边有一阵凉气袭来,我就知道是依梦开门进来了。
“等一下再抱。我身上都是肥皂泡。”
“先抱一会。哥哥现在血液循环很快,所以很暖和。”
“好啦,我不会再乱来了。”拗不过她,只好抱住她,明明还是很温暖的感觉。
“哥哥应该能发现这一次的情况和上次模拟战时一样的。”
“嗯。”
“但是这一次淳司不在。”
“嗯······嗯。”
“哥哥,我觉得我们应该,不,算了,总之我觉得······”
“上官的问题。”
“嗯。”在我睁开眼睛地那一刻她也向我抬起了头。
等一下,且不谈我现在的状态。抱着这样的她,类似于这个姿势······
这一幕我在哪里见过。
“哥哥,转过去。”她松开了我,往后稍微退了一步。
“干嘛?”
“要你转过去就转过去。”
“好。”
肯定不是害羞。
依梦伸手在我的背上揉了揉,有那么几个位置钻心的疼。
“淤青,很严重。”
“嗯。我知道的。”
“哥哥,这段时间,留在我身边。”
“知道了。我不会再去做这种实验了。”
“包括睡觉的时候。”
“行。待会帮你收拾东西。”
头发又白了一片。
外面的的树叶又落了一片。
“依梦。”
“嗯,我还没睡着。”
“我知道。”说完我就把她抱了过来,让她的背贴着我的胸膛。
“我今天给你喊话了几次,你听见了吗?”
“没。”依梦轻轻摇了摇头,稍稍扯动了她脑袋下面的枕头。
“嗯。那么今天就不是显示和传导系统的问题。”
“嗯。好像上官离我们比较远了之后,更得话我就能听见了。”
“哦,对,那时候你说你的操纵杆推不动?”
“诶?没有啊。我的操纵杆出问题了没错,但是,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这句话。”
“啊?”
这一幕,和第二次模拟战之后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们两个之外的第三个人不再是淳司了,而是上官。
“呐,反正哥哥留在我身边就好。我可以管着哥哥不让哥哥去做危险的事情、”
“我知道。”轻轻抚摸她,“休息到航展的时候应该就好了。”
“那可不一定。医生都没说你多久能好。”
“好吧。但是航展的时候总不可能不上吧。”
“实在不行。”依梦转过身来,看着我,“我替你上呗。”
“嗯······你是要我和你交换位置吗?”
“看情况。毕竟重新排练的话哥哥会更难受。反正弗伦洛夫我也会嘛。”然后她捏住了我的手,“哥哥现在只是毛细血管破裂,要是再往后发展成了静脉破裂,那可是要进医院的。”
“嗯。”
“我讨厌空等。”
“我知道。”
依梦和我一起承受过的。
初一下学期送走了我爹去那个部队。当然那时候我是不知道的,只知道爹调到了东海温州沿岸当兵,陈泽旭老师是他的班长。
走的时候,爹说过,大约三年后回来。
也没有留下过设么豪言,比如“打完这场仗我就回老家结婚。”我知道爹很爱那个在我出生之后九个小时就离开我们的娘,所以他不会帮我找一个后妈。
我和依梦做的饭菜只能说保证我们不饿,说不上可口,爹自己也这么承认,所以他没有说过要回来吃我们做的饭。
我们那时候没有想过我们的物理竞赛能拿奖,毕竟我们是被老师冷落的对象。
反正他就这么走了。
我也没想到他三年之后会说他要我们再等三年。
当时我们还觉得这是为祖国做贡献,是无上的光荣,吹了好几天的牛呢。
在那之后,我们的联络就少了。
高一十月份的时候他说他有一个特殊任务要执行。一年多,将近两年的音信全无,这一下收到了消息,我和依梦算是高兴地要跳起来了。
然后,这个消息就成了一张空头支票,持续了一整年。
但是,这一整年,我们都在等一个叫我们去机场或者火车站接人的电话。
再怎么晚,总会回来的。我们两个都是这么想的。没有立下什么豪言壮志,就没有给未来埋伏笔的机会,怎么会出岔子呢?
第二年,军方通知我们去机场接人的时候,我们是满心欢喜地去的。
那一年,暴雨。
那一天,特大暴雨。
出租车就那么被堵在了路上,整整四个小时,我们才到机场。
别不信。我一点都没有夸张。
到了机场,原以为爹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没想到我收到的信息是,那一趟航班晚点。
而且,发来信息的是通知我来机场接人的人。然而这个人,不是我爹。
和依梦坐在机场等,就那样又等了四个小时。一个穿海军军装的女人找到了我们。军衔,上校。
递给我们的,是一个骨灰盒。
就这。就这样。这就是我们等待的结果。
而且我连我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以后,我就不敢再和依梦说什么让她等待的话了。依梦的确也无法再接受我让她空等。不过唯独有一次,就是她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烧,我替她去巡逻。回来之后她硬是和我闹了一整天,说什么都不让我再离开她。
我知道如果我在这样摧残我的身体,我总有一天要进医院,可能要进ICU,那样,依梦就只能在外面等了。而且,不一定能等到活的。
话说,淳司的身体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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