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找了一圈，我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树枝。先回去吧，在近海找一点吃的，先把肚子填起来再说。于是，我原路返回，再一次顺着被太阳照亮的那一条小路走着。路过那个水池，我弯腰打了一罐水，刚准备继续往前走，一堆树枝吸引了我的注意。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一堆堆成锥状的树枝。我把水放在地上，向那边走去。
一阵风吹来，我闻到了一股恶臭味。留心脚下的沼泽，我一步三点头地向前走去。然而随着恶臭味越来越浓，我始终没有看见沼泽的影子。
终于走到了树枝堆的前方。我满心欢喜地拾起竖树枝，一股浓郁无比的恶臭味扑面而来，我急忙把树枝放下，刚想俯身去吐，一只白生生的骨爪露了出来。
“啊！”我忍不住叫了出来。骨爪的末端连着的衣服，是一件抗荷服。
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我把那一堆树枝移开，一具令人发指的尸骨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树林里的风声肆意，鬼哭狼嚎一般，太阳也被平流层上的云遮盖了起来，我的心跳声和风声组成了一曲哀嚎一般的二重唱。
刚想转身逃跑，尸骨的抗荷服和战术靴又吸引了我的注意。
尸骨的身边放着一个头盔，没有护目镜。尸骨的肩上戴着军衔，中校。阵阵恶臭已经闻不到了，我知道我的嗅觉细胞已经疲劳了，于是俯身去探个究竟。
他胸前的牌子被翻折了下去，又因为被树枝划破，加上多年的风吹雨淋，已经褪色。我把他的牌子撕了下来，拿到面前，对着光线细细端详着。
“邵······洵······庭？”
颤抖着念出了这个名字。
“爹？”我又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那一具尸骨。没有表情的骷髅头，散发着阵阵恶臭，除此之外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是这个名字却又切实是我和哥哥的父亲的名字。
“爹？真的是你吗？”我呆呆地望着那一具不会开口回答我的尸骨。
那个罐子，第三代降落伞，还有已经磨损的护目镜，都是爹留下来的东西咯？
这一堆树枝，应该是爹给自己搭的棚子吧？然后，不知道哪一天，睡下去之后，就再没有醒过来。
爹死在这里了，说明这里的环境一定很糟糕。
“嗡嗡嗡”像是什么东西扰动空气的声音。
“嗡嗡嗡轰轰轰”螺旋桨？
“嗡嗡嗡”直升机旋翼！
最后看了爹一眼，我连忙向我坠落的那一侧的海岸跑去。一边跑，我一边想，为什么当年爹没有被救援队的直升机救出去呢？
“喂，我在这里！”跑到海岸边，直升机仿佛就在头顶。我笑着喊道：“我在这里！”
直升机缓慢地向前移动着，我便也跟着它跑动，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哥哥，还能和他讲一讲今天看到的东西，我就无比兴奋。
站在我的降落伞边，我又唱又跳。
直升机在头顶盘旋了几圈，稍稍后退了一点，那应该是在找适合释放救援梯的位置。
嗯，怎么已经退到海面上去了，而且，门也没有打开？
“喂！我在这里！”我高高地跳起来，向他们招着手，然而我的手像是在推动直升机一般，直升机向着后面去的越来越远了。
“喂！我在这里！”直升机已经完全退出了海岸线，机头开始向后方转去，我连忙向前追去，跑进了海水里，随手把头盔扔在了海边。
“喂！我在这里！”脚边溅起水花，海水淹没了我的脚踝，膝盖，大腿，腰间，肚子，胸口，最后，脖子。
在我只剩下脑袋露在水面上只是，直升机完全转了过去，开足马力向前冲去了。
“喂，我在这里。”沙哑着嗓子喊出了最后一句。
全身湿透地退回到海边，我的头盔和护目镜分了家，护目镜片一端完好，着地的一端断了。
当年那个壮硕的爹，就是这样被抛弃的吧？
望着直升机和天空融为一体，它终究不能追上平流层。
我好想哥哥啊。想在他的怀里听他给我读书，想趴在他的背上感觉男孩子的温度。
呀，说好了，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的。
“呐，你们看。”我一脚蹬在地上，带滑轮的电脑椅拖着我向后滑了一步，我正好转过身来。
“就是这个小岛，在福建一带。”
“诶，当年按照信号定位的地方，离大陆没有这么近啊。”上官挠了挠头。
“你不知道有一个东西叫洋流吗？”我白了他一眼，“我这么多年，就是在研究这里的洋流啊，终于让我给算出来了。”
“也就是说，这个位置，其实救援队是完全可以找到的，是吗？”
“对啊，只不过不是定位件救援队，而是沿岸救援队。”
“嗯。也就是说，总有人能发现的了邵洵庭。”
“对啊，那这就很奇怪了。上官迷得研究成果是什么，和阮昱还有我老陈说一下吧。”
“嗯。我查明了那一架飞机上的非量产零件了全部供应源。”说着上官逸拿出了一张单子，有一本书那么厚。
“特种钛合金螺丝什么的我就略过了，那些东西是已经经过了验收的新产品，虽然新，但是有质量保障。我们重点说几个大件。”
“水冷隐身版WS10，就是现在歼20R用的发动机。”上官抬头瞟了我们一眼，“我经过了五年的研究，发现原版的发动机的叶片磨损比较严重。当时的研究人员都不知道，不过现在我们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这是后话。”
“嗯，也就是说，发动机是有问题的。”
“嗯，另外，沈飞给出了两段式襟翼，是一个粗糙的手工制品，在试验台上就已经出了问题，两段襟翼之间有毛边。我最近做了一次实机测试，的确如此，而且问题还比较严重，可能会出现五秒以上的卡顿。”
“你这实验做的也太过分了！”阮昱猛然抬起头，“你说你把水冷版的WS10丢给俄罗斯人，也就是品质差一点的问题， 但是你拿有问题的襟翼做实机测试，那就是把飞行员的性命当儿戏啊！”
“你难道不像快一点查清楚邵洵庭的事情的真相吗？”上官大声说到。
“那也不能这样做啊！”阮昱站了起来，“你这样做和当年沈飞的设计师的做法有什么区别！”
“我更关心当年那个明知道两段式襟翼有问题，还非要把它装上飞机的人是谁。”我把手撑在下巴上。
“啊，这也是我要说的重点。”上官挺直了腰杆，“龚检良。”
“啥？”我和阮昱都站了起来，“龚检良？”
“对，就是那个中央抓不住把柄的大贪官。”上官点点头，“那时候他在文汉的沈飞加持件部门任设计师。”
“这就是为什么当年他的儿子在文汉国际中学读书。”我坐下来，“接着讲。”
“还有当年那架歼11D，为了减重，配备的是歼11A的第三代弹射座椅，另外，没有装机内加压设备。”
“天哪，难得邵洵庭可以飞它飞那么多天。”阮昱低下了头。
“总之，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我猛然抬起头，“邵洵庭的坠机是必然，但是当年一定有人能找到邵洵庭，这一件事情，沈飞和成飞都有责任，可是沈飞从那以后却一直被成飞压着风头。话说，那一次，成飞有几个人被停职了来着？沈飞的所有人都还保留在岗位上呢，为什么成飞就能够一直压着沈飞啊？”
“因为那之后我抢先搞出了新一代高机动性襟翼并且安装在了歼20上面。”上官把那一沓资料甩在了桌子上，“所以上头给我们投的研发经费就多。相应的，给沈飞的就少了，所以他们的歼31比我们的歼20项目进展要缓慢的多啊。”
“而且他们的新东西大都质量不怎么样。”阮昱伸了个懒腰，“到歼之后，沈飞就开始走下坡路了。除了最近给出的歼31还不错之外。”
“诶，上官，你的两段式襟翼是在哪里做的实验啊？”
“不知道，我把这个活交给我的侄子做的，他是空之翼表演队的队长，级别比空难赶紧普通部队的队长都要高，所以他去做这个事再合适不过了。”
“我怕他不是把那个东西用在了自己的战斗机上面了吧？”我一拍桌子，“你们记不记得航展上的‘破镜重圆’？”
“啊，对，怎么了？”上官见我有些生气，声音都软了一些。
“那个动作，原装动力的歼31没有矢量发动机根本做不出来。然而歼31的WS13是标量发动机。听你们说了这么多之后，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你侄子把两段式襟翼装在了他们自己的战斗机上。”
“怎么可能，我一共就给了他六套。”
“做这个动作的战斗机也只有六架。”阮昱摇了摇头，“我想，你侄子肯定是那么做了。”
“那就这么做了呗。反正也没出事嘛。诶，干嘛这样看我，我也是为邵洵庭啊？”
“你认识邵依梏和邵依梦吗？”
“邵洵庭的孩子嘛，也是你的学生，怎么了？”
“他们是控制仪的骨干队员。”
“啊······”
狂风穿越窗子，发出“啾啾”的声音。
“阮教练！”一个小伙子撞开了房门扑了进来。
“怎么了？”阮昱急忙迎了上去。
“编号12308的飞行员在与敌机的交火中坠海已过七十二小时。”
“人呢？”
“没有找到，信号源在福建海岸，但是没有找到人。”
“福建？”我大喊，“报上经度和纬度。”
“是，长官。”
代入他说的坐标，屏幕闪了一下，眼前的画面，并没有变化。
“按照你说的洋流，坠海的飞行员现在肯定不会在这个位置吧。”上官逸把脸凑到屏幕前，“她肯定顺着海水到了另一个地方？”
“上官逸，现在是秋天。”
“秋天怎么了？”
“邵洵庭失踪的时候是夏天，夏天才有台风。”我转过身来，“你见过秋天的台风吗？”
“诶，还是这里吗？”
“所以当然是七十二小时都找不到的啊。”我歪着嘴笑了笑，“要是能找到，2015年就该找到了。”
“只有在这时候，我们才能看翼龙之介的真正用处。”望着电视上下跪向中国道歉的翼龙之介，我真想上去揍他一顿。
哪有这样的啊。我的天，一个国家的形象代表，膝盖骨这么软？
不过，要是换成长谷川十郎领导的话·····我估计我就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索。
算了，两派的领导人，没哟个我能看上眼的。
这间满是灰尘的房间，已经有三年没有人来过了。破旧的木桌上积满了灰，房间的抽屉里面放着一盒烟和一袋白粉。
门口停着的车子依旧是一辆本田，只不过三年前是飞度，现在是冠道。
唉，不知道依梦现在回去了没有。救援队应该早就出动了吧。
附近的工厂，这几天终于又活动了起来，印象里面国中的时候就已经熄火的工厂，现在正在日以继夜地生产着零配件。我知道，心神计划即将要实现了，只要赶在俄罗斯之前造出我们自己的五代机，稚内的天空就能看见真正的星星。
配合我在中国学习的经验，我给三菱提了一些建议。
X2的襟翼改成两段式襟翼，进气道改为DSI进气道，前翼面固定死，尾翼改成全动的，几天之后我就要再一次奔赴试验场地，如果这一次能成功，我们就离量产进了一步。
既然俄罗斯的T50还要依靠中国的WS10水冷发动机，我们的进度就不算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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