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我知道，我的后面就跟了一辆飓风。”转回脑袋，我把对讲机交到依梦手上。
“我们快要出城了，但是兰博基尼追的很近，上了高速我们就甩不掉他了。”依梦大声说道。
“你们先围着城市外围转一圈吧，外围的路比较差，飓风应该没什么优势。”
“我知道了。”
“轰”身后响起另一种发动机的轰鸣，转头一看，一个路口里面杀出了一辆URUS。
“那个，老陈，不，陈老师，有一辆URUS跟上来了。”
“喔，四辆兰博基尼？”这是阮昱的声音，“HIGH翻了。”
“我的速度不够快啊！我一点也不HIGH啊！”死命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摇滚歌一样的声音，但是速度连才刚刚超过100。按照陈老师说的，进入城市外围道路，我可以甩掉飓风，但是同为SUV，动力还比我大的URUS，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甩，更何况，现在的路况好的就像机场跑道一样。
外围的车比市内少得多，我能听见飓风的V10发动机轰鸣着超越了风的速度，一下子它就从我的侧面溜了过去，挡在了我的前面，同时，URUS紧紧地咬住了我的尾巴，开始冲着我撞过来。
“抓稳了，依梦！”
“砰”车尾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我死死扣住方向盘仍不能阻止车子歪向路的另一侧，偏偏这个时候对向一辆车飞一般地扑杀过来，我只好再次向右打方向盘。
“咔”，后视镜和URUS挂在了一起，我向右看了一眼，对面的车手也看向了我。望向前方，是一片田地，我立即减速，在URUS的侧面刮出了一道与车身等长的痕迹。
“依梦，准备好了吗？”
“随时。”
听到这句话，我把油门踩到了地板上。前端和飓风一件减速的URUS渐渐慢了下来，我晃到路的对侧，一面向前赶超，一面向右边撞了过去，三台发动机的轰鸣都被这撞击的声音所掩盖。
“陈老师，URUS种田去了，现在我身边还有一辆飓风。”
“你先进城吧。”
我握着对讲机，“城里的警车很有点多啊。”尽管几辆兰博基尼都不在我这边，但是常规的警车用数量堆积起来的一道又一道墙使得我在多次刮擦中损失了不少的速度。
“我们需要一个大家伙。”既然他没法逃上高速，不妨进城来，一面甩掉飓风，一面也好帮我们开一下路。
“收到。”听到他的这一句话，我又一次拉下手刹，做了一个180度的转弯，冲散了后方追兵的队形。
“老陈，你的思域情况如何？”
“后挡风玻璃刚刚被打碎，后保险杠已经裂了，前······”
“砰砰”两声枪响。
“现在前挡风玻璃也裂了。”说着我伸手推下了挡风玻璃，“你们呢？”
“我的所有车门回去都需要钣金。钣金一次七万多呢。”上官抱怨道。
“我除了后杠别的都还好。身边警车数量太多了，我怕邵依梏一个人搞不定吧。他刚刚还把一辆兰博基尼赶到田里去了，损失应该也不小。”
“但是没有别人了。”我咬了咬牙，“不论如何要让那两个孩子逃出去。而且，要把这块胸牌公之于世。”说着我望了一眼扶手箱，在邵洵庭身上摘下来的胸牌和头盔都放在了这里。
漂移过弯，我再一次绕上了主干道，街上的街车已经不多了，警车把我包围了起来，前后左右都是警察，一面向我射击，一面冲撞着我已经损坏殆尽的保险杠。
“陈老师，我在你后面。”
“邵依梏，你是怎么穿越路障······”
“老陈，是我。”回头一看，三辆枭龙已经超越了我，跑到了我的前方。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谔。”
“我叫腾黛悠，我们都是谢武的战友，以前也是邵依梏和邵依梦的战友。”
“这么大的车，当一下开路先锋可好？”说着上官并到了我的后方。
“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谢武说着笑了笑，三辆勇士甩向了路边，踩下刹车，后方追过来的警车来不及刹车，一个个像守株待兔里面的兔子一样撞到了勇士的门上。前面来的很快就变成了一块又一块的铁饼，后面刹不住车，顺着已经撞成废铁的警车搭成的斜面冲上云霄，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真是谢谢了，谢武。”
“一点小事。欢迎陈老师来我们这里玩。”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说道。
四下的警车已经被清干净了，但前方的十字路口依旧还有追兵源源不断地补上来。
“邵依梏，谢武来了。开了三辆勇士。”估摸着邵依梏已经进城，我向他喊道。
“谢武，想不想感受一下摧毁兰博基尼的感觉！”
“哇，我还没见过活的兰博基尼呢！我在主干道上。”
“我马上把好戏带过来演。”听完邵依梏的这句话，前面的路口就有一辆右门损坏的冠道飘了出来，后面紧紧跟着一辆脏兮兮的飓风。
“我来啦！”一辆勇士向前扑去，冠道超到了飓风的前面，此时勇士已经闯过了红绿灯。
“轰”像是爆炸一样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刹车的响声，飓风变成了一堆碳纤维的零件。
“谢武，暴遣天物！”我笑着踩下了油门，沿着平坦的大道往高速的方向去了。
“邵依梏，别把我给忘了啊。”
“黛悠是笨蛋。”依梦抢过我手中的对讲机，“还有，谢谔，这么暴力的话，小芸不会喜欢的哦。”
“行了，依梦，你们快走吧。”谢谔说道，“接下来这个烂摊子还得我们来收拾呢。”
“一之濑试飞员，辛苦了。”
“没事的。”我冲着送来水的三菱的技工摆了摆手，“毕竟这也是我自己拿出来的提案，你们付出的更多才是。”说着我取下了头盔，“你们有没有多功能头盔的计划啊？”
“说实话，没有。”他摇了摇头，“这一带头盔从零零年代初一直用到了现在，从没出过什么问题，质量相当稳定，所以我们没有新的计划。”
“嗯。好吧。”看了看旁边的F35，那高科技的多功能头盔不免让人羡慕。我知道我是来帮助日本逐渐走向自主的，但是，我手里的这个光溜溜的物理头盔，未免还是有点寒酸，而且，手感比中国的头盔差了太多。
“听说，最近中国在往东南沿海调兵，而且，启动了一个几年前被关停的特训基地，那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芳乃龙也一个电话拍了过来。
“不知道，你把你知道的消息传给我，我等会来看一下。”
“话说，你那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啊，你不会真的搞死了那个中国飞行员吧。你看，中国最近的动作有点大。”
“不会的，我和她是熟人，我有手下留情。再说了，你也没资格和我说什么做过没做过，你做得过分的事情还少吗？”
“总比翼龙之介强吧，直接当庭向中国人下跪，长跪不起。”芳乃龙也笑道，“我承认我们的父辈有些事情做得对不起中国，但是轮不到那个怂包小丑来效忠吧？”
“得了吧，你觉得长谷川能比他强多少？”
“唉，话是这样说，对吧。你我心里清楚就好。今天情况如何？”
“我还没死。”
“那肯定，我怎么舍得让我麾下最可爱的飞行员赴死·······”
“我挂了。”
“行吧，你今天回来住吗？”
“不会来。不用给我留晚饭了，谢谢。”说着我挂了电话。
站在三菱员工宿舍的房间里面，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打开电视，上面正在播新闻。
“近日在东海的争端事件中，中方追击飞行员失踪时间超过五天，已确认死亡。”
“啪”的一声，我跪在了地上，和电视里面下跪的翼龙之介一唱一和。
依梦······不会吧······我明明记得有手下留情，只是打穿了机身侧面和喷管而已，而且，我明明看见降落伞了啊。
依梦······这······对不起了。
依梏君，对不起。
对不起。
我把脑袋敲在了地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我亲手杀死了我的朋友，同时也等于割断了另一个朋友的命脉。
完了······
对不起，依梏君。
对不起，依梦。
道歉是没有用的。
眼前一阵昏暗，房间里面的等变得不再那么明亮，窗外的晚霞也从红色渐渐变黑，变黑，更黑，更黑，仿佛没有终结一般。
眼前，一张又一张笑脸浮现。
依梏君，依梦，上官，袁筱，小绫，飒，还有······
心实？
心实······
然后他们被一齐推远了，越来越远，越来越黑。
什么都看不见了，因为什么都没有了。
四辆破破烂烂的车回到文汉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陈老师，我们是现在就开始反攻，还是······”
“哥哥，这是什么？”依梦把两个骨灰盒拿在手上比对。
“两个骨灰盒。”我走到她的身边，“一个是爹的，另一个······是·····是你的。”
“嗯，官方报道我已经死了，对吗？”
“嗯，报纸上已经这么写了。”
依梦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头也垂了下去，我连忙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不一会，她又抬起了头，面对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笑了。
“啊哈，我是僵尸~”说着她就往我的身上扑。
什么嘛，原以为她会气得哭的。
“依梦，给你听一段东西。”说着我拿出了那支录音笔，望了望陈老师，“可以的吧？”
“如果我说不行，你肯定会偷偷和你妹妹讲吧。放吧放吧，反正我们已经都是头号通缉犯了。”陈老师摆了摆手。
“那可不一定啊，龚检良虽然限险恶，但他不敢嚣张到招惹军方。现在警方和军方的关系很微妙嘛。”说着我按下了播放键：
“你不至于吧，老大？”
“我记得几年前你也搞了一次这样的事情。”
“这有什么，几个士兵，狗一样的人的命，丢了就丢了呗。”
“国家培养飞行员不容易，最主要的不就是说钱嘛。我的钱都够培养一个连的飞行员了。怕个什么怕。”
“我觉得，出了人命的事情，国家肯定不会就这样放下。”
“你当年做的那件事，能不暴露出来，最主要的不就是因为你这么多年都没有搞出人命，而且研发歼31有功。”
“我拿点钱怎么了？”
“国家给项目拨钱，我拿一点怎么了，你有我这个位置，你也可以拿啊。再说了，我是沈飞的董事长，这个钱就是我的公司资产，我为什么不能拿？”
“你拿不拿钱我不管。”
“你不能搞出人命，不然我们真的没法帮你顶下去了。”
“你再说一遍。”
“你不能搞出人命，不然我们真的没法帮你顶下去了。”
“不是，最后一句。”
“我们真的没法帮你顶下去了······呃······啊······”
“大概就是这样了。”录音戛然而止，“再加上你的骨灰盒是空的，可是你的信号还在，我就想，如果已经确定你死亡的话，怎么说也要把残骸或者降落伞之类的带回来给我。”
“嗯哼？”
“然后我就跑到文汉来把爹的坟给刨了。”我笑着挠挠头，“结果是爹的骨灰盒也是空的，而当年，陈老师说他是可以定位到爹的信号的。”
“所以哥哥就来找我了？”
“我相信依梦会遵守我们的约定的，而且我也相信淳司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说着我摸了摸依梦的头。
“嗯，哥哥。”
“嗯？”
“我是僵尸，嗷呜。”依梦再一次扑到我的怀里，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我望向陈老师，他见我在看他，对我笑笑。
“你们先回你们的部队去吧。”阮昱突然转过来说道，“这座城是龚检良发家的地方。他的背后还有很多故事，我们根本就不清楚，不把这些事情弄清楚，我们就不好整他。这里是华中战区，他在这里的权势小得多，但又留有痕迹，我们要调查一段时间再来安排下一步。到时候，你们两个小孩子就别参合进来了。”
“那怎么行，那可是我们的爸爸的事情啊。”依梦从我的怀里扭过头。
“而且，要说事情的真相，我觉得，我们可以问另一个人。”我笑了。
“谁啊？”
“应该说是三个人吧，谢武，谢谔，腾黛悠。”
“有理。”陈老师推了推眼镜，“他们的出现应该不是偶然，而且，那座城，就是原来我们的特殊实验基地所属于的城市。我觉得他们有机会搞到特殊实验的资料。”
“而且，依梦给谢武他们留下了她还活着的信息。”说着我捏住了依梦的脸，小脸捏在手里，甚是可爱，“电视上报道的依梦可是已经死了的哦。”
“嗯，老陈，过段时间我们再去那边一趟吧。”阮昱说道。
“你们今天晚上走吗？”上官逸看向了我和依梦。
“走？回空之翼吗？”
“是的。”
“我看看火车票。”说着我掏出了手机，“今天晚上的直达车，还有几张软卧的票，今天晚上走明天早上到，也不是不可以。”
“一起走吧。”上官逸说着转身拿起了一个行李包，“我去见见我的傻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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