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使馆凶案

　　“紫城”的5月，和风细雨，阳光妩媚。如画般的红河，静静地从城的东边缓缓流过，掀起不大的浪花、带走些许的惆怅。


　　清晨，中国大使馆门前突然人流攒动、话音鼎沸，搅得原本清澈微凉的空气，似乎都要沸腾开来。金兰湾惨败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些祖上或多或少领教过中国老大颜色的后裔们，此刻举手跳跃、慷慨陈词，好像一群木偶剧团的小丑，妄想着凭借他们的伶牙俐齿，就能把丢了几代人的脸，找补回来。


　　河内，越南的首都，在五代十国之前一直是中国领土，不用说文字、衣服，就连如厕修的样子都是跟中国学的。968年独立，年间，越南再次为中国明朝占领，河内是明朝交趾布政使司（交趾省）。


　　不久，警察的大队人马包围了中国使馆，一阵狐假虎威和狗仗人势，将聚集的人群驱散的无影无踪。


　　警察局长阮德乐（汉朝的阮氏家族从中国北方迁移到越南，所以，越南40%的人姓阮）亲自督战，站在敞篷吉普车上，得意洋洋的大吼大叫，好像他指挥着千军万马，但，怎么看，骨子里都像当年中国的伪军。


　　上峰有令，务必确保中国使馆的安全，他知道，自己就是一台势利眼的机器，谁给的钱多，谁能让他升迁，就给谁干活。至于什么政治呀、理想呀、爱国呀，好像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此刻，他敢用脑袋担保一件事，大头们都在这个府、那个部的不知道那扇窗户，盯着他呢，他可不能掉链子。


　　这只小菜鸟那里知道，全越南最高层的四位大鳄（党总书记、国家主席、总理、国会主席）以及其他的8位政治局委员，此刻都秘密聚集在大叻，一座优美典雅的法式别墅里。


　　大叻，越南中部的一座小山城，有位有点名气的作家这样描写大叻:一座城，又一座城，沿途风景虽好，但，唯有大叻曾让我一度想停留下来。


　　这座越南私藏的“法国小镇”，法式建筑随处可见，站在高处，各种颜色的小房子好像调色盘上的一块块颜料，绘画成这座城市五彩迷人的背影。这里的节奏很慢，时间彷佛就像滴漏咖啡，从缝隙中慢慢溜走，留下清纯又馥郁的回味。


　　这倒也像余秋雨写的：更羡慕街边咖啡座里的目光，只一闪，便觉得日月悠长、山河无恙。


　　然而，此时此刻，小城上空却被一层浓重的杀气笼罩弥漫，似乎将要吞没整座小城。不过，选择在这里召开越共政治局会议，也是越南智库煞费苦心的安排。


　　之后的几天，凉爽温顺的气温，怎么都无法将这四位大鳄的体温降低，每个人都像是中了魔咒似的，“高烧”不止。会议室里，倒得横七竖八的桌子椅子都快急眼了，为什么拿我们撒气。


　　一群没头苍蝇般乱撞的大鳄们，最终还是统一了意见，拿出了这个“团队”的商议结果。或许是他们更多的发挥了联想；或许是法国殖民地和中国藩属国的历史，使他们收起傲慢的架子；尽管这个结果是那么的不值一提、那么的轻描淡写，却深深的刺痛了每个大鳄的精神甚至灵魂。


　　越南党中央政治局决议：越南陆军、海军、空军，保持现有状态，克己复礼、卧薪尝胆，一切交由外交部以国际间的外交手段，解决这次中越冲突（注意，是冲突，不是战争）。


　　或许从遥远的第一次中越战争开始，越南领导人先学会了“忍辱负重”这四个字，现在又学会了“卧薪尝胆”四个字；但，8个简陋的汉字，怎么能涵盖中国几千年博大精深的文化之精髓！


　　无论从地理位置、国家大小、历史渊源、资源经济的哪个方面去深究，这个国家，都会觉得没有必要和无法更改：中国，就是老大，别闹了！


　　回到河内，总书记杜浩坤把他关在自己的别墅里，一连两个礼拜没有出门。他是这个国家、党和军队的最高领导人，怎么就成了一个空壳？什么TMD“四权分立”，自己的话还不如一个屁！屁还有回音呢！


　　让中国这么欺负，说几句冠冕堂皇的外交词令怎么能够！怎么想怎么不能忍受的杜浩坤，告诉自己，必须行动起来，而且是马上。


　　他拿起蓝色的专线电话，叫来了派遣局（简称基伊德，代号K49）局长黎兰。


　　貌不惊人的黎兰，人送绰号“大龟”（中国特工都称他“烂梨”），取的是他能屈能伸的性格。别人当众搧他耳光，他仍可微笑自若，就是杜浩坤脱下鞋帮往他脸上抽，他也说这是领袖的爱戴。他曾向自己的密友透露过自己的做官秘诀全在忍、等、狠三字。


　　走进杜浩坤的房间，黎兰就察觉到老板的神情不对，立刻恭恭敬敬的：“报告！”得到老板的允许，这才来到老板身边。杜浩坤使了个颜色，黎兰把耳朵凑近老板的嘴，一番低语只有两个人知道说了什么，之后又假装寒暄了几句，黎兰起身告退。


　　送走黎兰，杜浩坤又拿起红色电话：“接印度大使馆。”


　　阮英美一身时髦的露肩连衣裙，脚穿红色高跟鞋，右臂挎着他的美国帅哥乔治，从港湾金沙酒店豪华的赌场里，醉醺醺的走了出来，坐电梯上了48层两人的豪华套房。


　　一夜风流，清醒了的阮英美，一早就扔下被窝里的乔治，溜出了房间。走出金沙富丽堂皇的大厅，她回头又看了一眼这座40亿英镑建造的人间天堂，忽然想起来，多不容易来一趟呀，竟未来得及去57楼的露天游泳池享受一下。她开始后悔昨天喝的太嗨，又留恋的看了一眼这座三联体的巨型酒店，转身叫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去了上司的联络地点。


　　阮东奇得知阮英美已经做成了这次大买卖，不由得用欣赏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新一代年轻人，厉害！


　　6月的北京已经是燥热和喧哗交织的乐章。而市中心的日坛公园，却是闹中取静的绝佳去处。南门遥对着长安街，北门对着的，就是朝鲜大使馆。


　　这座被高墙围起来的大使馆，四周是高大的白杨，里面是宽大的、绿荫掩映的庭院；虽然比赫赫有名的苏联大使馆（现在的俄罗斯大使馆，17万平米）略小，但仍比美国大使馆（10万平米）略大。可见当年，还是给足了这个藩属小国的面子。


　　几日来，使馆里的外交官们异常忙绿，奔波于北京的大街小巷，去的最多的就是长安街南侧的商务部。朝鲜去年遭遇百年不遇的灾荒，粮食极度匮乏。没辙了，只得把头埋起来，叫人带上诸如人道主义、友好邻邦等标语口号，去喊给多少还愿意听的中国友人，希望多少能换些大米什么的回来吧。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使馆大使的一秘朴在行，恭恭敬敬的端起酒杯，围着餐桌一圈一圈的打转转，挨个的敬酒。这是首都也是全中国的酒文化，想要钱，先把自己喝死。


　　“金刚山”包厢的门开了，两位貌美如花的朝鲜美女，拿着麦克风走了进来。


　　“各位领导，同志们，给大家献歌一首。”


　　海棠花，朝鲜大使馆开的餐厅，在距离朝鲜大使馆很近的朝阳门，在北京吃“地道”的朝鲜饭馆必来此处，而大多数的来宾知道，除了所谓的朝鲜美食以外，还能“品尝”番邦美女，这些年轻美女，不但说拉弹唱样样精通，而且各个绝佳的气质，都是朝鲜大校以上高干的女儿。


　　崔美儿是这家餐厅的台柱子，只要有大领导莅临，准是这位美女出来演唱。可今天，崔美儿并没有出现，这让朴在行很是不高兴。


　　从五星的中国大饭店回海棠花很近，崔美儿一路上兴高采烈的还没得瑟完就到了。推开“金刚山”的房门，走到脸红鼻子粗的朴在行身旁耳语了一句，然后又冲领导们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房间。


　　今夜的月色稀疏，在云的后面时隐时现，风吹着窜天白杨茂盛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将要掩盖些什么。


　　一道黑影，“嗖”的翻上朝鲜使馆的高墙，纵深跳进了漆黑的院子里。这一切，躲过了四角中国武警的眼睛。黑影躲进几株高大的海棠树下，静静地抬头看着东南角的一扇窗户。


　　没过多久，窗户内一盏台灯亮了一下，又熄灭了，虽然动静不大，但海棠树下的黑影丝毫没有忽略这个细节。只见他立刻弓起腰身，确定周围没有哨兵，几个箭步，一头钻进大楼东北侧的一扇没有上锁的小门里。


　　黑影身材不高，带着黑色面罩和手套，左手拿着一把MK25手枪。这是德国造号称手枪王中王的利器，美国海军海豹突击队的标配，此时的MK25已经戴上消音器，打开保险上了膛。


　　黑影熟练的穿过走廊爬上楼梯，来到二楼最西头的大使卧室前，拿出一把崭新的钥匙，轻轻打开了房门。


　　大使李世龙酣睡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左手蜷缩着，揽在怀里一个二十出头的长发姑娘。


　　黑影麻利的抬起手中的MK25，朝着李世龙的头部连发两枪。浓浓的脑浆和血水，喷溅到李世龙那肥胖带褶的肚皮上以及女孩的脸上，女孩还没来得及从香梦中惊醒，头部也挨了黑影极速射出的两颗子弹。


　　黑影淡定的拿起手中中国产的vivo手机，拍了几张高清照片，关上房门，原路退出使馆，朝夜色更浓的地方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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