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闹事
酒楼里的酒客嚷嚷成一片,连刚才三个人的豪言状语也没有听见,三个人继续吃着酒菜,说着自己的志向和计划。
正在酒楼中热热闹闹的时候,只听见楼上乒乓一声乱响,像是谁掀翻了酒案,杯盘碟碗纷纷摔在地上,稀稀拉拉好似瓷器掉在地上的声响,三个人正愣神的时候,从楼上雅间冲出一个穿着蓝绸的男人,脑门上贴着一个狗皮膏药,一撇八字胡满面怒气地喊叫道:“敢跟爷要钱,你是不是活腻歪了,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四九城爷吃饭什么时候给过钱,敢跟爷要钱?”
原来这人便是京城的一霸,他怒气冲冲地冲下楼,一径冲到大厅之中,也不细看,只一把抓住那老板的手臂,厉声道:“你个老不死的,小二还敢跟我要钱,要钱没有,沙包大的拳头倒是有一个,你要不要啊?”
老者后退着惊恐道:“客人休怒,确是我错了,我家的那个小二是刚来的,不懂规矩,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这一次,你就看在老朽的薄面上,放了他这一回。”
蓝绸男人吐了老汉一脸的口水道:“你的薄面?你的面子是个屁,今天这件事要是不给爷一个说法,你信不信我让人拆了你这连升楼?”
老板窘了脸:“客人这般说,那这顿饭就算在老汉的头上,您看怎么样?”
“这样就想了事,告诉你没这么容易,你要再给爷一些补偿知道吗?”灰绸男人咬定了不松口。
“补偿,不知道这位爷您想要什么样的补偿?”老板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好,看在今天爷心情好,就放你一马,马上给也准备五十两纹银,爷就放了你知道吗?”
“爷,我这小店是小本经营,这五十两纹银实时是拿不出来,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求求您了。”老板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吃霸王餐还这样霸道,真是丢死人了!”满堂的客人都喝起了倒彩。
蓝绸男人又羞又气,一把推开老者,推得他踉跄的着撞在柜台上,脊梁嘎嘎地撞得生痛,一双老眼顿时流下两行眼泪。
“不但吃霸王餐,敲诈他人,还要欺负老人家,趁早滚回家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也别再给你阿玛丢人了!”有嘲讽的声音地响起,越过喧嚣格外清晰。
蓝绸男人循声一看,声音从二楼大堂的一角传出,隔着一扇绘着青竹的白玉屏风。里间隐约有两个人,一人着黑衣,一人着白衣。
蓝绸男人的火气未消,自己在这京城之中谁不让着自己,谁敢不让着自己,真是冤家路窄,今天有这么多的不长眼的,破口骂道:“你是谁?你让谁滚回家去?”
那刚说话的客人冷笑:“谁在这里无理取闹,谁滚回家去!”
蓝绸男人火气直冲头顶:“你也不看惹的是谁,敢这样和我说话!”他一个响指,忽然,从刚刚的雅间竟窜出七八个打手,个个腰悬宝刀,瞪着火焰腾腾的铜铃眼,墙一样撞了过去。
京城之中,富豪权贵之家好养死士,一些亡命之徒干了违法之事,无路可去,便投在豪门大族,在家是护院出外就是主人的大手,因此这阵势一摆出,可见这蓝绸男人定是这京城之中的豪门权贵。
酒楼里一片哗然,谁都没料到原来惹了个太岁,照这看来,今日怕是要血溅三尺了。
“怎么着,想动粗?”屏风后面高大黑衣的客人凛声道,但见倒映在屏风上的一个影子弹跳而起,一抹青光溢出屏风,那黑影手中已持了一柄短剑。
掌柜此刻忙不迭地奔过来,满脸赔笑道:“有话好说,何必动怒呢?”
蓝绸男人已被怒火烧烧心,一巴掌将掌柜打翻在地,恶狠狠地对身边的打手喝令道:“给我砸了这酒楼!”
打手听到主子下令,一甩胳膊,恶狼扑食般冲向屏风后的两位客人,哪知离那屏风只差两步时,冲在前面的两个打手好像被一堵墙挡了回去,突然,双脚一腾空,向后跌出去一丈多远,直直地摔在一张酒案上,登时就将那酒案砸裂成两半,桌子的木材更是四分五裂,木屑横飞。满案酒菜噼里啪啦摔出去,汤水洒了一地,吓得案边客人夺门而跑,那两个打手疼得满地找牙,蠕动着爬了半晌竟然爬不起,原来是腿骨断了。
蓝绸男人看得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脖子上忽然一抹冰凉,心底暗叫不好,脚下想跑,奈何有股力量压得他动弹不得。
“敲诈不成就动刀兵,好蛮横的人!”冷冰冰的声音甩在灰绸男人脸上,扎得他不敢吭声,再看那余下的打手,一个接着一个,不是被重拳击倒,就是被扔出了门口。原来是一个壮硕勇武的男人,左右开弓,打得一众打手哭爹喊娘。
蓝绸男人起初的张狂都消散了,哆嗦着去瞧按住自己的人,是个四十开外的中年男人,容貌清朗,眼里全是冰冷的光,手中一柄短剑横在自己的领边,此人正是龙影卫的指挥使戴启明,今日和新军都统左孝同随着小皇上微服出宫,探查一次这次进京的举子的情况,没想遇到了这档子事。
“你,你敢,敢……”蓝绸男人硬撑着精神说。
戴启明轻蔑一笑:“我就是敢了,怎样,你也让人来和我动手啊?”
蓝绸男人又打量了中年男子一眼,瞧着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强起硬气说:“你是谁?”
戴启明哼了一声:“怎么,想知道我的名字,找了人来报复?”他揪住蓝绸男人的衣领,咬着牙一字字道,“好,我告诉你,我叫戴启明,你记住了,别找错人了!”
蓝绸男人想起来,他曾在自家王府第见过戴启明一面,他不是没听过戴启明的名号,不由得泄了气,萎缩着变了调子的字音:“你,你……”哪里又真能说出什么来。
戴启明用力一推蓝绸男人:“滚!”
蓝绸男人不敢硬气了,踉跄着一溜烟跑出门,那些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打手摸索着爬起,一颠一倒地拐腿想要溜走。
这时候大街上来了一队官兵,从身上穿的服饰可以看出来,他们是步军统领衙门的人,也就是九门提督的手下的人。
“让开,让开,所有人让开。”今日不同往日,今日带队的主官居然是一个红顶子,这人就是九门提督左孝勋,近几日就要春闱恩科,京城之内绝对不能出事,新春佳节之后,他就每天亲自带领一队士兵寻街,今天不想刚出来,就听见连升楼里全是打斗声,他就带着手下赶了过来。
左孝勋一伸手:“将连升楼给我围起来,不准放走一个人。”
“是”他带的士兵立马冲进酒楼,将正要出去蓝筹男子一伙人抓了了个正着。
“大人,闹事之人已经抓住,请大人进楼惩处。”一个兵丁跑出来报告。
“好。”左孝勋一只手握着腰边的宝刀进了酒楼,酒楼里现在已经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破碎的瓷片,死算的木屑,以及乱七八糟的美味佳肴和酒水。
蓝绸男子被压倒左孝勋的面前,“你个刁民,又在皇城重地聚众闹事,给我通通抓走。”
“大人,您误会了,下官不是刁民,下官是丰台大营副将成由,下官的阿玛是朝廷的辅政大臣礼亲王。今日下官在这里吃饭,完全是那个人不分青红皂白,便将下官和随从打成这样,还请大人做主啊。”蓝绸男子大声的嚷嚷道。
众人一听此人竟然是朝廷辅政大臣礼亲王的儿子,都是吓得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没有位子的也是尽量往后靠,刚刚大声喊好的那些人现在也是全部都沉默了。
左孝勋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二楼走廊上的戴启明:“他这样说的,你可什么要说的?”
“左大人,在场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是这个成由先是吃霸王餐,后是敲诈不成便大打出手,我是见不过就出手的。”戴启明不卑不亢,声音中没有一点感情。
“是这样吗?你们有谁愿意给他作证?”左孝勋看了周围一圈的人,只见他们全是往后退,或是点下头不答话。
就在这时康长素,袁伟成,徐东海三个人站了出来,康长素大声说道:“回大人的话,小生愿意给这位仁兄作证,就是这个人先动的手,不但动手,而且还动刀了。”
“我们两个人也愿意作证。”袁伟成和徐东海一起附和道。
左孝勋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成由,“这回你没什么要说的,来人呀把这帮人带走。”
“等等大人,我这几个弟兄可以给我作证,他们三个在说谎,大人你不能相信他们。”成由被两个人扭着胳膊,动弹不得就剩下声音大了。
“那我给他们作证。”这是从二楼传来了一句话,听声音岁数不是太大,但是气势十足。左孝勋觉得自己在那里听过这个声音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戴启明拱手行礼道:“我家主人请左大人上楼一叙。”
左孝勋撩起身前的衣袍,抬脚上了楼梯,戴启明在前面带着路来到屏风后面,一拐过来就看见自己的弟弟左孝同在一边站着,而方桌前面坐着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看背影就已经知道了。左孝勋刚想下跪,就被身背身边的戴启明拉住,悄悄地告诉他:“左大人,这里不比宫里,人多眼杂还是不要暴露主子的身份为好。”
“是是是,还没请教您是?”左孝勋马上反应过来了,连忙道谢。
“龙影卫,戴启明。”戴启明很简单的六个字回答了左孝勋的问题。
陈浩宇在一旁坐着吃饭,见二人交谈完毕,才慢慢的开口:“左大人,我给你刚刚的那三个人作证如何,这个证人你信吗?”
“主子但又旨意请明示。”左孝勋躬身请问道。
“旨意算不上,就是那个成由意图对我动刀子,这一点你可是清楚了。”陈浩宇淡淡的说道。
“臣知道了。”左孝勋回答道。
“那好,那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对了不要忘了放一个人告诉礼亲王一声。”陈浩宇说完就不再说话了,左孝勋当然明白陈浩宇的意思,就后退了两步,下了楼来到大厅中。
“传本官令,将这几个人全都压到统领衙门去,带走。”随后带着几个人离开了酒楼。左孝勋在指人的时候故意漏了一个,那个人被放了之后,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酒楼,想必是飞奔回去报信。
酒楼里的客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那灰绸男人跑得没影,才从起落变故中回过神来,霎时,满堂响起一片鼓掌声:“好!”
戴启明叫过掌柜:“这些摔烂的器物家什,都算我家主人账上!”他从袖中掏出一个银票,一把丢给掌柜。
掌柜却愁苦着脸:“这位贵客,您路见不平,是英雄豪杰。可这礼亲王的公子可是得罪不起,他可是宗族子弟,我以后还要开门做生意,这可怎么是好!”
戴启明宽慰地笑道:“没关系,他是宗族子弟,我家主人也是,若是他告刁状,我家主人自己会说明事端,定保你无事!”
掌柜听言,笑颜逐开,轻轻看了一眼银票,好家伙一出手就是一百两白银,真是不少钱,他哈腰笑得弯了眼睛:“贵客好说,您家主人是大好人,您是大英雄,伙计,还不来招呼,给贵客上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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