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顾清河觉得什么都能以开玩笑来开始和结尾，可黎悦澜什么都认真。
黑夜降临的总是很快，好像一天都没干什么，天已经变成了墨色的，黎悦澜惧怕黑夜，特别是安静的时候，因为从小到大都觉得世界上有脏东西，虽然看不见但就在你的四周，等你哪天显灵了，指不定就看见了，这种是对女生是很平常的事，可顾清河知道后，还故意吓唬黎悦澜说，让她小心半夜有女鬼从床底下爬上来和她“同床共枕”，之后那段时间，黎悦澜真的是连睡觉都不踏实。
顾清河自信成熟，所以能每次伤害过一个人之后能当作若无其事，然后再把这种感觉强加在别人身上，否则就是，任性，无知，像黎悦澜这类的，在他眼里或许就是如此，对他而言，世上的任何事物对入不了他的眼，这就是顾清河，聪明到游刃有余。
突然想起那人，题目都做不下去，干脆把试卷收起来，上床睡觉。
十一二点正是寂静的时间，黎悦澜被子已经掀开一角，手机响了起来，被吓得一哆嗦，不会是午夜凶铃吧，惊魂未定的拿过手机，来电显示是顾清河的电话，心一顿。
“喂？”
回答她的不是那人低沉的声音，而是一道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声音“你好，请问是这手机主人的朋友吗？”
她一愣“你是？”
“我是“蓝色酒吧”的服务员，他在这和人打了起来，被人捅了一刀，现在送到了医院，但是手机落在这了，所以你方便的话，来拿一下吧，顺便把赔偿费付一下”
她的第一反应则是：“你说什么？”
“呃，你没听懂吗？”服务员有些荒唐，只好又解释了遍。
幸好母亲这个礼拜上的是夜班，不然一定出不了门，她在街上拦了辆的车，黎悦澜可以发誓，第一次做这么奢侈的事情，花了三十打的费去酒吧拿手机，赔了将近两千都快的赔偿费又花了二十块钱打的费去医院，她一定是上辈子欠他的！
一路上想哭又哭不出来的表情，司机还以为家里死了人，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
但说实话，她不怕是假的，心砰砰跳，她怕一推开门，顾清河满身是血的躺在病床上，
“顾清河？”她推开门，小心翼翼的喊着。
那个本该像电视剧演的病人一样，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的人，此刻正在VIP病房玩着psp，看着DVD版的英雄本色。
“……黎悦澜？”那人似乎也很惊讶她的到来。
“你没事啊”看着人无所事事的样子，她真想拿起床头的那把水果刀再捅上他一刀。
“被人砸了脑袋，小伤口而已，医生怕有后遗症让我住一晚”说着撩起刘海，额头上贴着创口贴，哪有被捅一刀的样子，她顿时沉默，杀千刀的服务员。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酒吧打我电话，说你被人打了”现在看来，她完全是在瞎操心，他们还在冷战呢！
“你干嘛和人打架”
“还能干嘛？英雄救美呗”
“对啊，对啊，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小心点，你那么犯桃花命”她有些烦躁的站起身“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顾清河匆忙拉住她的手，黎悦澜好像被睬中尾巴的猫，连忙甩开他的手，慌的转身，面对门口，脚却跟灌了铅般重的走不动。
那人一愣，竟说“你不是还在生气吧”
“……”听语气，敢情顾清河没把那事当做回事！没好气的回答“我又不是什么东西，哪敢生气啊”
顾清河一愣，这才想起那天说的那句话，这女人也太爱斤斤计较了吧“只不过是亲一下，你这反映也太强烈了吧，别人巴不得和我有再进一步的关系呢，就你，还揪着衣服不放”
不是黎悦澜太保守，而是顾清河还真是泡妞泡多了，对他而言，就算有了更近一步的关系都没问题“我又不是你认识的酒吧女，什么都愿意给你”
顾清河听了她的话，把头埋在枕头里闷闷地笑出声，不是聋子的都听得出来是嘲笑，黎悦澜知道自己前不凸后不翘的，可这也太过分了吧，往他背上一拍，愤怒道“笑什么啊你，我又没说错！”
回答她依旧是笑声。
“顾清河！”
顾清河住的是Vip病房，很大，黎悦澜的怒喊竟然在房间里有回音，那人从枕头里抬起头，刚才的笑容早就消失在了枕头里“行了你，生过气就好了，还没完没了了”
黎悦澜冷哼一声，她就喜欢没完没了，他要是不喜欢就别干这种事，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女生生气是天经地义的事，有时候没气还要生出点气来，这点顾清河自然是不懂的。
一桌子的甜点、水果、巧克力实在时候引人注目，难道她不是第一个来看他的吗？疑惑道“桌上怎么那么多东西，有人来看过你了？”
那人闭着眼睛，淡淡地道“全都是护士送的”那人敛去笑容，脸上仿佛拂过了风轻云淡。
还真是不得了，住个院都有陌生的护士小姐前仆后继的示好，也不知道是什么眼光，上天给了顾清河一副好皮囊，就是没给好脾气，难道就黎悦澜一个人看的到他的真面目吗。
“是不是从来没人表白过你啊”
黎悦澜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刚好，命中十环。
“像你整天灰头土脸的，有人喜欢就见鬼了”
“什么灰头土脸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黎悦澜愤愤道“现在是以学习为重的时期，要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哪像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我的恋爱从来不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当然，你是以玩玩为交往，真同情被他甩掉的女生，黎悦澜承认，她本来就不起眼，再加上一天到晚在淹没在书堆里，谁看的见她啊，她不是男生，血气方刚，对异性没有那么憧憬，黎悦澜不像梁婧，从来不在意有的没的事，但要像顾清河这样的，估计大学没毕业就有好多个小孩抱着他的大腿叫爸爸了。
黎悦澜问“你爸妈知道你打架的事吗？”
“我和家里的关系不太好”顾清河睁开眼，拿过床头的赛车杂志，无所谓的说着“我妈走的早，我爸没多久就带了另一个女人回来，我气不过就搬了出去，之后就很少来往，我爸现在巴不得天天和他的小老婆在一起呢”
原本以为顾清河是被家里宠坏才会有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没想到是和他凄惨的童年有关系，今天偶然间被提及，黎悦澜多少有点窥探了别人秘密的愧疚。
“抱歉，但你也别这么说”
“不这么说怎么说？你教我？”
“……”那人最后上扬的调太明显了
“所以你才不爱读书吗？”
除了这个理由黎悦澜也想不到其它的了。
“你以为是演电视剧，家庭不和所以就拿自己来报复父母，小时候我爸倒是拿出过“教育人才”的那套方式教育我，可惜我没那天赋”
顾清河嘴里的“培养人才”，无非就是习惯想方设法的获得自己的利益，从而忘了别人的感受，要真的与这种教育融会贯通，这样的人或许真的会孤独终老。
有些人想当好学生，有些人想当坏学生的好学生，还有些人想当好学生的笨学生…那顾清河算是哪种。
黎悦澜不是什么书香家庭，却也从没想当过坏学生，逃课什么的，对她太遥远了。
突然提起一段过往，原本还算可以的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外面的雨滴声更加清晰，她刚想开口，缓解一下气氛，手机从口袋里传出震动，她赶紧接了起来。
“澜澜，你在哪里？”
心里咯噔一下，是妈妈！忙站起来走到墙角一只手捂着嘴“我在外面，很快就回”
“和谁呀”
“是梁婧，我帮她辅导功课，快考试了，她也难得着急一次，妈，你今天不是值夜班吗？”
“我回来拿点东西，你早点睡觉，别弄太晚啊”
“知道”
梁婧一直和黎悦澜是好朋友，况且梁婧也经常来黎悦澜家，黎妈也就没多怀疑，关照了几句就挂了。
放下电话才长舒口气，对顾清河道“你既然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乖乖女撒起谎来也不脸红啊”
“……”还不是因为你！“下次你要是真被人捅了一刀别再打电话给我！”
那人眉毛高挑，一双桃花眼特别妖娆“那得看酒保长不长眼了，能选到谁的电话”
黎悦澜忍住不生气，怎么和顾清河认识久了，自己的脾气好像越来越不好了，深呼吸道“我走了，你注意休息”
这场冷战就如同闹剧，来得快，收场也快，一眨眼，又回到了以前。
谁都不知道，打开那扇病房的门，穿过那道门，一切都会改变，不再过以前的生活。
走到医院门口才想起忘了让顾清河还钱，黎悦澜叹气，真是有够倒霉的，一大半的零花钱全赔给酒吧，还那么理直气壮，连声对不起都没有，一边心里腹诽，一边低头数着钱包里的钱，十块，二十块，二十五块……没注意前面到有人，直接撞个满怀。
“小心！”一只手臂突然从后面伸了出来，抱住了她的肩膀，他就是夏海，他的声音是黎悦澜认识的人中，最特别的一个，如夏日般热烈的呼唤，能融化了冬天的冰凉，如暴风袭来。
肩包滑落，里面的随身物品也散了一地，夏海扶起她，道“抱歉，没事吧”
“没事，是我没看到的你”黎悦澜边说边蹲下捡东西，夏海见了也蹲了下来“给，东西没有摔坏吧”
“没有，谢谢”把拉链拉上，重新站起来背上肩膀。
他夸张的说“小心点，要是遇到脾气不好的，拳头都招呼上来了”
黎悦澜笑了笑，说“或许吧”然后转身离开，夏海却没打算就此结束，拽住黎悦澜的手腕拉了回了。
“撞在一起也算是缘分，等我探望好朋友，一起喝一杯？”那标准的“夏海式微笑”，弥漫着一股不正经的味道。
所以黎悦澜对夏海的第一印象就是轻浮。
前一秒还在客气的帮她捡东西，后一秒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还会泡妞。
黎悦澜闪过丝惊愕的神色后，要是梁婧，早就一巴掌甩过去了，尴尬地甩掉他的手，讪笑地说了句“再见”就赶紧跨步离开。
夏海看着黎悦澜的背影，自叹魅力下降，无奈耸肩，继续往前走，好像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块校牌，夏海捡了起来，照片上的女生笑的一脸灿烂，仿若向日葵，看到了学校班里后，一愣，随后一抹不明的笑容扬起，心想：看来他这次是捡到宝了。
把校牌放在口袋里，朝着黎悦澜走过的道路重新走了遍，进了同一个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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