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梁婧会这么想和上次对黎悦澜说是不是喜欢顾清河的那件事，完全是有根据的，一是，上次在网球场，看到他们那么亲密的发球，二是，自从认识了顾清河，黎悦澜比以前开朗了很多，不再一天到不瘟不火的，平常都是悦澜和她的两朵小金花整天呆在一起，可渐渐的，悦澜说什么都能说到顾清河这个名字，什么事还都先为他着想，记得有一次，具体是什么时候她不记得了，反正是在学校，她和悦澜一起去食堂，半路插进了顾清河，她到也不建议，吃饭看帅哥，多么赏心悦目的事啊。
一路上一直都是他们在打打闹闹，她想插话也不行，有一瞬间觉得像是个电灯泡，而顾清河看悦澜的眼神，和平常的不一样，视线完全正着对准悦澜的眼睛,而且一刻也不会偏离,也不眨眼，一个人喜不喜欢对方，从眼神就能看出端倪。
“他肯定喜欢你”
“你又来了，不是我喜欢他，就是他喜欢我”
“这是女人的直觉……唔”黎悦澜往梁婧嘴里塞了块番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梁婧三两下就咽不肚“别不把我说话的不当真，看的总比亲身体会要明白吧，好好想想，顾清河对你的特别之处，和你对顾清河的特别之处，我就不信你没这种感觉”
顾清河的背上背过多少人，他为多少人打架出头过，摸过多少人的头，温柔的说别哭了，但说喜欢，她也是想也不敢想，最起码的说，他在她心里是特别的。
吃完饭，黎悦澜本来想对顾清河打了声招呼顺便道了个歉就赶紧带着梁婧回去的，怕再待下去，有座火山就快抑制不住爆发了。
上了二楼，黎悦澜听见有音乐声，是急促又富动感极强的声音，这里隔音效果本来就好再加上梁婧开的震天响的电视声，难怪听不见歌声，她寻声音走了过去，然后停在书房门口，黎悦澜在没有惊动顾清河的情况下，偷偷地推开一天缝。
那是黎悦澜第一次看到顾清河跳拉丁舞，在此之前根本句不知道他还有这项技能，他的手与脚随着音乐舞动，他的舞蹈好像散发出一种魅力，他右脚迈出一步，右手举在胸前，然后左脚、左手交替进行，拉丁本是一种热情活泼的舞蹈，顾清河的疯狂与激情更跳出了自由自在，像是飞翔，又像步行，不必局限於一种形式与遵守固有的姿态。
顾清河眼睛闭上，像寻找慰籍一样，头脑似是不经意的摇晃却也不失法度，黎悦澜看得有些痴迷，顾清河，顾清河，名字太过于宠辱不惊，但他却是天生的成功者，这点是毋庸置疑，她总以为男生跳拉丁太过于妩媚，而此刻真的只能会蝴蝶去形容她，两双振动的翅膀永远在半空中挥动，它的美丽无法和别的相比，那顾清河的雍容不迫，不已的惆怅也是无人能及，顾清河迸发出来的火花仿佛真的能燃烧她的眼睛。
她后来才知道，那人其实极少跳这种舞，只有心情太过压抑了才会以这种形式抒发出来。
所以她更加不知道，她将来的离开，留给顾清河的只有日日夜夜，没有尽头的舞。
黎悦澜掩上门，带着梁婧悄悄地离开，她们前脚刚没有多久，脚夏海就进来了。
“呦，真出来了，还想给你在拘留所里面送点饭什么的，慰问你一下”但凡他俩一见面，周边就算是□□味，针锋对麦芒，夏海连鞋子都没脱，就开始笑着挑衅，因为夏海是唯一一个不怕顾清河的人。
“你来干嘛，我可没请你来”顾清河居高临下的站在楼上，他现在一看见夏海就来火，还图谋不轨，天生一对！
“你爸让我来的，让我带你回你爷那吃晚饭”听到这个名字，顾清河一转头，脸上的“五花八门”一下进了夏海的眼帘内，啧啧评价道“就算被打了还是英俊潇洒啊”
“赶紧滚”
“好歹我比你大半个月，别这么对你哥讲话”顾清河听到哥这一字，手中的赛车杂志朝他扔过去，夏海敏捷的躲过了，然后慢吞吞的捡起来，把杂志一卷，拍着掌心悠哉地说，“今天不对啊，还没招你呢就跟点了火似的”
沙发上一件粉色防晒外套引起了夏海的注意，“哟，你什么时候改穿少女系了，不过.....”这衣服有点眼熟啊，好像上次见黎悦澜穿过，说着拿起来凑近鼻子闻一闻，一股女生独特的清香味“怎么有种黎悦澜的体香味啊，时她来过了还是你偷了她的衣服寻找安慰”
顾清河三步并两步地从楼上下来，夺过衣服道，语气不善道“你要是无聊就滚回你家，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怎么？被我说中了？”夏海露出不明觉厉的笑容“你在拘留所的几天，她挺担心的，就怕你出不来，甚至主动约我问你的情况，哭得是梨花带雨”
那时她应该的，顾清河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喜滋滋的，眼熟不自主地变得柔和。
夏海心中雀跃，上钩了。
走到窗前，看到窗外的车水马龙，似是漫不经心地道“除了问你的情况，还问了你家的情况，跟查户口似的，什么多少家产，是不是都给你，这次的拘留会不会影响到你，对了额，她还给了我她的电话和地址，说是无聊的时候可以去找她”
他转身看他，意味深长的说“你说，她是什么意思”
藏着千种万种的语气，像雨点般稀里哗啦的砸向顾清河的心头，不，不会的，他当然不会想要，他的心里是抗拒知道这个答案，可答案已经在自己慢慢浮现上来。
“你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她吧”
“连她是什么人都不清楚，这不像你啊，竟然会一头闷在里面”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吗”顾清河强装镇定，左手却在微颤，浑身冰凉如同只鸬鹚，不知道湖水有多冰冷，一头扎进去。
夏海看到他忍不住发抖的左手，脸上还带着似笑意道“你似乎在生气”
“生气？”顾清河眯着眼睛重复“为什么要生气”剧烈起伏的胸膛却透露出了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因为她骗了你，她和别人一样，要不是你有钱，黎悦澜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眼”
“你闭嘴！”
“你这么激动干嘛，这种女人又不是没有，你也不是头一回遇到，像以前那样甩掉不就行了吗”夏海对顾清河的反应很满意，因为他已经证实了他想要的了，但依旧不肯松口，越逼越紧，迫切的希望能从顾清河的嘴里清楚的听到那两个字“你这么在意我说的话，是不是喜欢她”
好像被刺中了什么，化身成暴躁的狮子，暴怒道“那种女人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
“她除了长了个会学习的脑子，什么都不是，像她这样一无是处的东西，满大街都是，只有瞎子才会觉得她是个宝！”
“顾清河”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黎悦澜惨白张脸站在门口，她紧咬下唇，恨不得咬出血来，如果不是梁婧扶着，黎悦澜早就摔倒在地，她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漏，她不敢相信，这是顾清河吗，在那人心里竟然是那样的定位，黎悦澜你就是个傻子！
夏海也没想到黎悦澜会回来，也愣在原地，不过对他刚刚说的瞎话，没做任何的解释，指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顾清河，你说什么呢！”梁婧愤怒的喊到，如果不是还扶着黎悦澜，一定一脚踢过去。
顾清河冷笑，死死地看着黎悦澜，有棱有角的脸庞一步步逼近她，一张口，带着恶意的气息扑面而来“我说什么意思？我有说错了么，原来也是表里不一，黎悦澜，你要不要脸”
全身冰冷，好像一头小牛进了屠宰场，即将在一朝之间被人抽离了全身的血一样，黎悦澜这一刻突然清醒了，这就是顾清河的真实面目，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对她只不过对别人好那么一点点就当作是善心人了，所以就给人种顾清河喜欢上她的错觉，她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没陷进去，
黎悦澜的心是一抽一抽的疼，以至于都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那的，沉重的步伐，仿佛能在地上留下一个个脚印。
梁婧从房间里拿走衣服，临走前嗤之以鼻的朝顾清河冷眼道“呸，真不是个东西”
暖和的冬日午后，黎悦澜只觉得周围的景物有些模糊，似乎就是从那天开始，砰砰跳动的心，已经脱离了轨道。
顾清河在门口站了好久，不知道在想什么，至于夏海，看戏哪会嫌戏吵，不过他也没想到，顾清河会说出那样的话。
高三开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但多数人还没有进入到高考状态，黑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离高考只有一百天”这八个字，基本上所有人都熟视无睹，依旧吵吵闹闹的，像混日子一样混，班主任骂了好几遍也没任何效果。
练习卷是一个劲的往下发，桌子上已经有了厚厚的一摞纸，还要找出以前的课本，很多人的放不下，都放在地上，跟推堡垒似的，现在连走路都要小心地上的□□。
黎悦澜从进入高一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准备高考，现在更是埋头苦干，一是为了高考，而是为了不像是不敢想的人。
黎妈为了让黎悦澜补充营养，每天早晚一个鸡蛋，然后鱼啊，肉呀，什么营养吃什么，照这样吃不胖才怪，可是黎悦澜没胖反而还瘦下来了，到最后还发起烧来。
“醒了啊”黎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水递给黎悦澜“多喝热水，把汗发出来就好了”
坐在床边上，叹道“怎么好端端的发起烧了，你晚上是不是又踢被子了，没盖好，空调吹一晚上，着凉了是吧”
“可能吧”黎悦澜直觉地自己的头昏昏的，还无比的沉重“妈，我想睡会儿”
“行行行，再睡会儿，我出门给你买点药，都三十八度了，你说你这孩子真是让人操心”黎妈唠叨的出门了，耳根子终于清静了，躺在床上，眼睛看向窗外，发现在下雨，怪不得觉得房间潮湿，一场秋雨一场寒。
黎悦澜睡着没多久就被一阵哐当声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弱喊了句“妈？”
过了一会，突然探进了个脑袋，笑嘻嘻地说“是我”
黎悦澜定神看了好一会，原来是梁婧，她慢慢地支起身，梁婧看了连忙把碗和袋子放在桌上，扶起她。
“你怎么来了？”
“你今天没来学校，老师让我把作业带给你”梁婧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有点烫“没事吧，要去医院吗？”
“不用，明天说不定就好了”
“阿姨给你弄了粥，你喝点，喝完了把药吃了”
“恩”她一点胃口都没有，每喝一口就想吐，正拿起碗，看到旁边的袋子，边喝边问“你买新手机了？”
“我是买给阿杰的”
阿杰？连称呼都变了“他不是有手机吗？”
“被我摔坏了”
黎悦澜粥咽下去，惊问“你们俩吵得这么厉害，连手机都摔了”
“不是，主要是因为你”
“我？”
“就是之前在顾清河家啊，他说的那些话你能当做耳边风，我可不能”梁婧是一提这事就来气“我后来去找顾清河了，让他道歉，谁知道他不仅没道歉，还……越说越过份，我一急就踢了他一脚，当时李连杰也在，他没帮我也就算了，还说我不懂事，没事找事，那……我气不过，就推了他，他从楼梯上摔下去，手机也坏了”
摔下去可不是什么小事，黎悦澜皱眉问“从楼上摔下去了，那严不严重啊”
“也就三阶楼梯，也就脚崴了下，没什么”
黎悦澜喉咙痒的很，咳嗽了好几声才缓下来，喘息道“你也是，动手算怎么回事，要真的从楼上摔出个好歹怎么办”梁婧的脾气和团火也没两样，偏偏李连杰也是个大胆的人，不用问也知道俩人肯定又私下吵了架，不过生平第一次梁婧会主动和男生道歉，是不是证明李连杰在她心里已经有一定地位了。
“我不是准备主动道歉了吗”梁婧小声道“别看我们年纪小，什么早恋啊之类的，我告诉你啊，不管早不早恋，既然在一起了，你在喜欢对方，也得对方给镇压住啊，不然将来是不会听你的”
将来，梁婧想的是不是太久了，黎悦澜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你心情一定不好吧”梁婧小心翼翼地问，她知道，黎悦澜发烧肯定和顾清河有关系，她这个朋友，其实一点也不坚强。
黎悦澜手一顿，嘴里的粥也变味了。
“现在，你总该明白自己的心了吧”
是啊明白了，黎悦澜喝了几口就喝不下了，梁婧只好端出去，窗外的雨约下越大，黎悦澜看着窗户里的自己，渐渐模糊了她的轮廓。
顾清河，她想问的一直都是他，她不在学校的时候，他有没有朝他的位置上看，有没有问过别人她去了哪儿，她想她可能是真的喜欢上了他。
喜欢顾清河，是预料之外的事，是她自己太蠢，被梁婧点拨了那么多次，到现在才明白，不过现在明白也晚了，在那人心里，她连东南西北的任何一个方向都不存在，说她表里不一，说她不要脸，她做了什么他要这么说。
她的心里很难受，本来发烧就不好受，现在心里更是堵得慌，缓缓地盍上眼睛，陷入梦境。
你在哪里啊，如果有橙黄色的路灯映衬晚归的孤寂，在那有风如果有雨的地方，我会仰望未来，而你，竟已成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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