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
暖冬临至,夜幕来的格外早,永安宫中的灯火却如同白昼。
太医们来来往往聚首研讨,宫女匆忙的进进出出,嗣音的高喊低吼夹杂着树叶簌簌落下的声音,竟无端生出些荒凉。
端坐在一旁的萧云墨紧蹙着眉头,双手紧握得泛白的关节暴露出他的紧张。
“周宇彬!皇后这是怎么回事!”萧云墨眼神冷如冰霜。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身体无恙,待喝下参汤提提神,当是有力气生产的。请皇上放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一位年长的太医缓缓回道。
“一定要确保孩子无事。”萧云墨稍松开眉头叮嘱道。
伏跪在地上的太医顿了顿回道:“微臣定当竭尽全力确保娘娘母子平安。”
萧云墨冷冷凝视着周太医的后背,过了半晌,方说道,“朕说的是,确保孩子无事。”
绾歌方从殿中出来,恰巧听见皇上这一番叮嘱,恍惚生出陌生之感,皇上似乎和之前对皇后娘娘视如珍宝的皇上不一样了。来不及细想,殿中又传来皇后的嚎叫,这女人生孩子,当真是鬼门关走一圈。
一直到入夜,皇后娘娘诞下麟儿的喜讯终于传遍整个皇宫。皇上抱着皇子不肯释手,眉梢眼角均是笑意,绾歌绾意伺候在皇后身侧,嗣音生产过于疲累,已经昏昏睡去,她的脸色仍然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上布满了因为疼痛咬破的伤口。绾歌偷偷看看了抱着皇子的皇上,心想道皇上竟是一点都不关心娘娘吗。直到收到绾意传来的眼神,方才收回心思,为嗣音掖了掖被角。
“把皇子抱下去吧。”萧云墨将孩子递给一旁静候的奶妈。
待奶妈小心翼翼地将皇子抱出宫殿后,萧云墨走到床前,没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只是过了很久,他突然低低地叹了口气,
“阿音。”他若有似无的叫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附在地上的两个近身侍女,问道,“朕记得你们是皇后的陪嫁丫头吧?”
“回皇上的话,奴婢二人正是皇后娘娘的陪嫁丫头。”绾歌绾意齐齐答道。
“好,很好。”萧云墨大步走出了宫殿。
夜愈发的深了。绾歌绾意轮流伺候在嗣音身侧,一个暗黑的身影在夜间行走如风,无人注意。
暗至,皇上身边的秘密影卫之一。他进入栖梨殿中,无一人发觉。看到趴在床头的小宫女,毫无犹豫一刀毙命,绾歌的眼睛瞪的极大,似乎想看清眼前的凶手是谁,只可惜尚未看清已命丧黄泉。暗至走近床头,在起刀的一瞬间,手腕已被一只纤纤玉手紧紧握住,
黑暗里,他听到女人清淡如水的声音响起,“带我去见皇上。”
暗至略一失神,又迅速调整好状态,再次刺向床上的女子,
“你是要不了我的命的,带我去见皇上,他想要的,我自会给他。”
暗至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他觉得这个女子的语气里满是悲凉和绝望。
暗至带着嗣音一路来到御书房,或者说,被嗣音挟持而来。
御书房中已无人伺候,萧云墨背对着鱼嗣音,开口道,
“鱼嗣音,你终是来了。”似乎早已料到这一切。
“当年,你为三皇子,因母家卑微,不得先皇宠爱,我爹爹一路相扶持,献计于你,你方治得水患,防范疫病,得先皇大赞,后先皇龙体欠安,朝上为立太子之事争执不下,我爹爹携门生朝臣力排众议,压下立呼声最高的五皇子为太子,虽未立你,却也于你有益。先皇驾崩之日,我哥哥率士兵死守宫门,最终命丧于你的皇位之下,母亲终日郁郁寡欢,惨淡去世。你封我为后,我自问对你一心一意,从来奢求过任何,一颗钟爱于你的心从未被滔天权势所蒙蔽,我善待后宫,礼对下臣,萧云墨,我问你一句,我鱼嗣音今日何以至此?”
萧云墨转身看着台阶下心如死灰的鱼嗣音,心中戚戚,那个柔软恬静,深爱于他的鱼嗣音,终是被他杀死了。
“鱼嗣音,你母家助我上位,当真一点私心都没有吗?若不是你父亲不甘为右相..”
“我鱼嗣音对你萧云墨,半分私心都没有。”
萧云墨看着打断他说话的女子,那双眼眸漆黑如墨,深邃冷静,心中不禁有些黯然。
“萧云墨,我问你,今日之祸,究竟起于我母家功高盖主,还是起于,阮清浅。”
鱼嗣音声音无一丝波动,仿佛所说之事与自己毫无干系。
萧云墨眸光暗涌,有些晦暗。
“鱼嗣音,你太聪明了,朕,很恶心。清浅早年因舍命救我伤了子宫,此生不能再生育,那个孩子,以后将会是朕和清浅的孩子。”
鱼嗣音轻笑一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的寂寥。
“萧云墨,我诅咒你生生世世永失你爱。”鱼嗣音侧身向前手指向台阶之上的萧云墨说道,似乎没看见萧云墨眼前的杀意,鱼嗣音继续轻狂狠绝地说道,“你不是恶心我吗,好,那我鱼嗣音永生永世与你不死不休。”
说罢,拼尽一身功力撞向殿中的玉柱。
永安宫起火的消息惊扰了整个皇宫内院,据说纵火之人乃是惠嫔的近身侍女珠珞,惠嫔因嫉妒皇后诞下龙子,指使侍女火烧永安宫,当下便被皇上处死,太医院院辅周宇彬教女无方,被流放蛮荒之地。
而那个传奇无双的皇后产下皇子当晚,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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