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小巷深处繁花香
顾夏凉也趁这回在程府吃了帖药，免得蛊虫躁动。
也就随大流地回了锦云馆，只是回去她仍旧和珠娘同坐一辆马车，所以颇为煎熬。
来时的珠娘原本是副神仙女子的模样，不屑理会顾夏凉，虽说一路冷眼，好歹无视了也就算了。
回去时的珠娘倒是开始处处挑刺，动不动就要指责顾夏凉的不是，倒是显得刻薄尖酸起来。
好在锦云馆里人情淡薄，各位都少有往来，顾夏凉回到锦云馆后，也就几乎见不到珠娘的面，所以转头也就忘了。
去了一趟程府，冯妈妈进账不少，所以她近来几天也就闲些。
窗外的景平巷仍旧是一片死气沉沉，几乎没有一丝儿动静，只有偶尔有炊烟飘出来。
顾夏凉想着，还是要去看看，总觉得有些蛛丝马迹。
“姑娘，这里荒僻得有些吓人。”
碧桃跟在顾夏凉身后，忍不住四处打量。
巷子极窄，地面是坑坑洼洼的青石板，缝隙里生出苔藓和野草，细细碎碎的碎石铺散在上头，越发显得脏乱。
两边都是平房，屋檐比起顾夏凉的头顶高不了多少，因为年岁久，门窗都是腐败的黑色。
最重要的是，几乎户户都紧闭着门，安静得要命，根本不知道哪一家有人。
因为都是闭门不开，又安静得诡异了些，顾夏凉也不敢胡乱去推门敲门，所以只是和碧桃往前慢慢走。
“吱呀——”
身后忽然响起声音来，在幽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是推门声，顾夏凉一惊又一喜。
低低矮矮的门户，贴着已经褪色的对子，残存的红纸是浮白的粉红色，黑乎乎的门板。
门里的女子一头黑漆漆的头发，绛红底子米白碎花衫子，纯色的黑裙子，绛红的带子在裙裾边垂下来。
她正一手挎着篮子，一手关门，半边身子在门里，就要跨出来。
待走出来，便能看见一张清秀的脸，细细长长的眉眼，下巴尖尖，容长脸面，肌肤白皙。
并不极美，但是干净。
“花玖。”
顾夏凉出声叫她，她还没看见顾夏凉和碧桃。
“哎，顾姑娘。”
花玖见是顾夏凉，赶紧答应一声，手里就要关上的门就被她推开了。
“原来你住这里。”
顾夏凉目光落到小屋上，算是打量了一回，脸上带着笑意，是暖意融融的模样。
花玖见顾夏凉打量屋子，一瞬扭捏，便又落落大方道“姑娘进来坐坐，喝口水。”
先前花玖分明打算出门，她们又有事情，于是碧桃急忙出来道：“不必了，花玖姑娘先忙吧。”
看得出来花玖性子好，只是抿着嘴角一笑，“姑娘莫嫌弃花玖就是了，快进来坐坐。”一边就进去了，“说起了，多亏顾姑娘扶持呢，怎么能连口水都不给姑娘。”
碧桃这才跟着顾夏凉走进去，一进门，两人便觉入目满是繁花。
方面已经是秋季，院子里的花却极多，开得纷纷扰扰，无忧无虑的烂漫模样。
花玖是个卖花女。
顾夏凉先前制作胭脂，花都是从花玖这里买的。
花玖在上阳城里卖花，却被地痞流氓欺负，顾夏凉见过一回，就记在了心上，便干脆次次去买她的花，算是帮帮她。
至于熟悉，倒是说不上，毕竟顾夏凉性子冷淡，不喜欢去亲近人，所以算是认识。
只是花玖算是心思玲珑，看得出来顾夏凉的好意，心里其实很是感谢顾夏凉。
院子里也有木芙蓉，团团簇簇的很是好看。
顾夏凉无端想起姬昳的话，这样无厘头的言语，肯定是要暗指什么，只是到底暗指什么呢。
花玖急急忙忙地泡茶，顾夏凉也就在院子里看看花草，尽量摆出极为有兴趣的模样。
看得出来，花玖有些窘迫，约莫是因为没什么可以招待她的。
只是花草她大多都不认识，都花花草草从小没兴趣，准确来说，她向来觉得花草没什么稀奇的。
“花玖，这里你一个人住？”
看起来是这样。
她将手里的茶递给顾夏凉，摇摇头头，“我父母从小就去了，一直是我和哥哥一起。”
顾夏凉好奇道：“你还有一个哥哥？”这里看不出有另一个人的痕迹，还是一个男子。
花玖扶了扶手边的一棵菊花，浅笑道：“不是亲生哥哥，是我表哥，我满十五以后就出去做生意了。”
“你一个人住着，你哥哥岂不会担心，毕竟是个女孩儿家。”过了十五，也就是成年了，只是到底是个女孩子。
花玖苦笑，“贫苦人家，哪里要这样矜贵，”拢了拢鬓角，“一来他到底不是亲生哥哥，住在一起不好，再就是，说是帮我置办嫁妆。”
顾夏凉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花玖的日子，她并不了解。
“从小到大，哥哥最是疼我了。”
眼见着花玖红了眼眶，顾夏凉赶紧宽慰，“男子是要多历练，再说大齐现今的客商，哪一个不是富贵得很好，你哥哥必定也是衣锦还乡，日后兄妹两个都有好日子。”
说完，顾夏凉有些尴尬。她最是不会安慰别人，也向来不是个贴心的人。
花玖也知道自己失态，连忙收敛了脸色，开始给顾夏凉介绍各色花名。
虽说实在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花团锦簇的，是个女孩子都不会汤圆，顾夏凉也就认真地听着。
碧桃跟在顾夏凉身边，倒是饶有兴趣，时不时地掐朵花留着，不一会就抱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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