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岩隙花凝血,初顾瘾成殇 4
兰馨的关注点其实只放在了最后的五个字。
他太孤独了。
她知道这种感觉。
关于孤独，她的理解太深刻了，她曾经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不过她还是比较幸运的，总能遇到一些人，让她觉得还是有伴的，哪怕只是陪她走一段路，不是全部。
人到底要背负多少才能孤独到只能一直自己走呢？
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她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想法——呆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做一颗尘埃，能陪着他就够了。
如果他的路是通向太阳，她愿意跟着她被烧成灰烬；如果他的路会通向修罗地狱，她也愿意陪他万劫不复。
只是现在，他们还是见个面都奢侈的关系啊，要怎么办呢？
所以，道德啊道德，谁让你遇到的是张暮岩这个命题呢，就委屈你暂时喂狗吧。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兰馨攥紧拳头，手中的衣角被她揉出了汗。
“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让他不再孤独。”
通过后视镜，刘钊看到了她坚定的目光。
死就死，试一试吧。
刘钊把车开进了犀牛角一号院。
整个一号院只有一条路，路的尽头只有一栋房子。
刘钊有钥匙，轻易进了门。
偌大的房子，乍眼一看，四处透着冰冷的气息，后现代加重金属装修风格。没有多少灯光，没有人声，任是谁住久了也会抑郁吧。
看起来顾渊把人送回来之后就真的不管他了。其实他想管，但是没有用。
二楼尽头的房间是张暮岩的，房门关着，没有开灯。刘钊以为没有人，走过去才听到粗重的喘息声，他当家在里面，门外还放着注射器和镇静剂，很明显他拒绝使用。
刘钊退出去，对兰馨道：“尽头的房间就是。”
“那个……我想去洗个脸。”
“去楼下的卫生间。”
“嗯。”
她还不是很会卸妆，现在也没有东西，只能用一楼公卫的沐浴液洗几次脸和手臂。
走出卫生间，刘钊看见她也忍不住感叹。
“你们真的有些像。”
兰馨笑笑，她知道，不然她也不敢来。
“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他。”
“嗯，如果可以，不要用门外的注射器。”刘钊看着她的脸，在月光下还有几分凄迷，“希望你的抗压力能比岩哥的施压力强那么一点，只要强一点或许就能扛住了。”
听不出是祝福，还是忠告。
不过没关系了。
从前的每一步路都是扛过来的，走向他，更是步步荆棘，步步艰险，步步难走，所以她不会奢想，未来的路有哪一步是不需要扛的。
“嗯。”
兰馨点头，转身走上了楼梯。
刘钊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什么会相信她可能在这条路走到底，哪怕山高路远、道阻且长。
她们长得像，但是不一样。
进门前，兰馨特意把鞋子脱了放在门边。
打开门，看着眼前那个卷着被子蜷缩在床上的男人，很不争气地心疼起来。
他的额角依旧不住地冒着虚汗，她伸出手去替他擦，却被他一手打开。
“滚！”
他很愤怒。不像白天，总是压抑着。
“我是来帮你的。”
兰馨故意地，将音调、音量都控制在非常温柔的范围。
“我不需要，滚！”
“明明已经这么难受了，还要拒绝我，你怎么这么幼稚？”兰馨笑着看他，又伸手替他擦汗，目光里带着柔和爱意，就像妈妈看孩子。
这时候的张暮岩在她眼里，就像个孩子。
他又打开她的手，她的手擦过他的衣服，竟然是湿的。
被汗浸湿的上衣穿在身上一定很不舒服吧，兰馨没有想歪，只是觉得如果湿着还这么捂着，一定会生病，所以下意识地伸手帮他脱掉上衣。
“滚！”
“我只是不想你感冒。”
兰馨的力气不算大，也是练过几下的，善用巧劲，四两拨千斤。恰巧张暮岩此时虽有蛮力，却没有多余的脑子去反抗，所以想脱掉他的衣服，不难。
好色是人之本性，兰馨本来也不是个多道德的人，所喜之人在眼前，更应该把握机会肆无忌惮地看。
兰馨看过电视上的健美先生，那些人的肌肉太突兀，太壮、不好看。张暮岩的身材就很好，线条流畅，不会显得过分强壮，而且每一方都是实的。
也许是爱屋及乌，就算他身上有好多处狰狞的刀疤，她也觉得他好看。
其实张暮岩已经有些神志不清醒了，但他讨厌这么被人盯着，潜意识还是能控制自己侧过身，拿背对着她。
“给我滚。”声音松下来了。
“你除了滚，不会说其他吗？”
看着这个已经和他的皮肤融为一体的刺青，心中一动，又开始小鹿乱撞了，她忍不住用它微凉的指腹去碰它。
是热的，还好，不是凉的。
“你的刺青，我腰上也有一个。”
她自说自话，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在听，能不能听清，“因为害怕忘记，看见你的第二天我就去了刺青店，本来也想和你纹在同一个地方的，但是没有师傅接我的生意。”
兰馨低下头笑了，“师傅们说，这个刺青是岩门的标志，头的位置，是张暮岩的，没有人敢纹在脖子以上。我想了好久到底要纹在哪里，后来就把它纹在了腰上，你知道在哪里吗？”
她隔着被子摸了一下他的后腰，“这里，肚脐对着的另一边，命门穴的位置。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你叫张暮岩。张暮岩，真是个英俊的名字。”
兰馨正想接着说，张暮岩突然翻身平躺，双腿纠缠着被子，咬着枕头撕扯，拿头撞击床板，不停地撞。
很狼狈。
兰馨看得心中一恸，像被一百只手同时捏住了心脏。
她赶紧跑进他的独卫，拧了一条毛巾，给他擦汗、擦眼泪、擦掉鼻子流出的清涕，她想如果他知道有人看见了他这副模样，会不会想杀人灭口。
他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挣开她的手。
兰馨觉得他的手好凉，掀开他的被子，摸了摸他的脖子，也好凉，明明刚才还是热的，她顿时感到手足无措，他这副样子，忽冷忽热，她要怎么办才好……
兰馨吓到了，他的手却突然松开，却要往自己的嘴里送。
他想咬自己！
意识到这个事情的同时兰馨立即将左手伸进了他的嘴里。
嘶……好痛！
痛得她眼角溢出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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