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岩隙花凝血,初顾瘾成殇 6
兰馨觉得自己像在被一头野兽强奸。
腰、手腕被硬生生掐出了淤青，想哭却挤不出眼泪。
张暮岩的手宽大而有力，她好艰难才挣脱，反过身胡乱挥舞着手臂要推开他，她不听话，他带着惩罚和恨意，将她的肩膀、锁骨咬出了血痕。
兰馨忍不住痛，和他扭打起来。
混乱中，他吃了她一个拳头，激起他更大的愤怒，他将她抱起扔在床上，用脱下的衣服、皮带将她的同一边手脚绑在一起，轻易分开她的腿，一遍又一遍地折磨她。
他觉得脑袋疼，所以誓要让她更痛。
她挣扎、撕扯，直到没有力气反抗，才接受了事实，抓紧床单，任由他摆布。
窗外月光皎洁，但今天没有满月，是一弯狭小的月牙，像利刃在漆黑的天空划出的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道伤口也划在了她心上。
只是她不知道，这样的伤口以后只会越来越多，一道接一道，直到她的心口面目全非。
兰馨并不知道男女之爱实际应是如何，在她的幻想里应该是美好的，有缠绵的爱意、亲昵的情话、温存的亲吻，哪怕有其中一样就够了，至少不应该是这样，一堆乱石狂风骤雨一样劈头盖脸飞过来。
腿间传来撕裂的疼痛让她条件反射夹紧双腿。她才领悟，原来所谓的痛快是要拆开解释的，只有痛和快，并无任何痛并快乐之感。
而她这样的反应，只会让张暮岩更加疯狂。
他就像一头磕了药酩酊大醉、误入危险地带的野兽，看见了一个疑似出口地方，一遍又一遍盲目地冲撞着，非得要杀出一条血路来，不知疲倦，不知深浅。
直到将身上所有精力释放殆尽，将她的身体和灵魂榨取得一干二净。她终于在痛感无以复加之时，迎来了他结束的宣告。
但是她听到，他抓住她的肩膀喊出的两个字，让她已经进入了黑暗的灵魂猝不及防地被敲碎成渣，散落一地。
那是一个宠爱的昵称，从他嘴边喊出的时候，他的手劲变得很轻、很轻，就像害怕会不小心将她捏碎一样，眼眸中如狼似虎的精光消散殆尽。先是紧张，就像她在教室看见她伸手揽住那个名字所有者时的紧张，随之而来的是空洞、愧疚、歉意……
小凡？
小凡！
小凡……
而她的名字，叫兰馨。
兰馨！
兰馨……
一场激战终于结束。
他松开她，直截地倒在凌乱不堪的床上，栽在她的身边。
她失去了禁锢，手脚失去了力量支撑，却因为被绑着依旧凌乱而屈辱地停在空中，身体内传出一阵又一阵痉挛。
她一直盯着月光的瞳孔里光变得越来越窄、越来越小，黑色的范围越来越大，渐渐，光明和黑暗揉在了一起，她像瞎了一样，看不清东西。
张暮岩可以感觉到，精力的喷涌和宣泄过后的疲惫一点一点驱逐着魔鬼的缠绕，他的神志逐渐清醒，身体开始恢复正常的温度。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闪过脑海。
他真的没有忍着，在往死里干……
这么失控的他，是在梦里吗？
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依旧将身边的女人当成了心上人，他撑起自己，扳过她的身，解开捆着她的衣服，小心地将她纳入怀中。
她在抖，她的体温开始一点点变冷。
所以他很小心地揽住她，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将自己的温度和心跳传给她。
呵……
糊涂？愧疚？
极乐和虚幻里，你希望眼前的人是谁？
兰馨一向是有自知之明的，关于他的一切从来都只在她的幻想之中，她在心里无数次将自己的终生许配给他，无数次充当着神父的角色叫他好好待她，也无数次代替他回答着我愿意。
可实际上，她比谁都清楚，算上这一次，他们只见过四面而已，他连她是谁都不清楚吧……
若不是把她错认成她的心上人，此刻的亲昵和怜惜根本无法解释。脑海里又开始浮浮起一句不合时宜的情话——
纵有多少怜卿意，笔端不忍落分毫。
“如果有一天，你喜欢我，你说你会不会后悔？”
兰馨小声地问。音量很小，小得只有她自己可以听见，仿佛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自己。
兰馨第一次形成这个命题，未来，还有很多次机会重复这个命题。她猜不到答案，因为她还预感不到他会喜欢她的可能性，更让人难过的是，她觉得是零。
干涩的眼角不经意淌出了一滴泪，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要了，她怕了，只想逃，连他的拥抱也不想要了，但是她没有力气……只能背过身，卷着被子蜷缩成一团。
现在卷着被子蜷缩着的人，变成了她。
兰馨的泪腺好像退化了一样，流不了多久就会自动收闸，难怪沙警官会说她有时候看起来特别无情。
其实她的感情很丰富，她心里有一头喜欢乱跑的鹿，只是它从不会跑到脸上。
今天，这头鹿好像撞死了在一块锋利的岩石上了。
头破血流、粉身碎骨。
她觉得好累，眼睛阖上，还是先眯一会儿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如果还有明天的话。
在兰馨的印象里，这个糟糕的夜晚是这样结束的。
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月光依旧朗朗地照着。
张暮岩搂着她，睡得很香。
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不想动，她多想就这么躺在他的怀里，睡过所有天昏地暗的日子。
但是她不可以，否则按他的作风，等他清醒过来，她可能没命离开。
拿开他的手，蹑手蹑脚地爬下了床。
嘶……全身上下的痛感都开始横冲直撞。
她小心地躲过地上地玻璃渣，摸到衣服，穿好，走出房间，从放在鞋子隔壁的小包里翻出手机，开机，三十八个未接……
她拿手机打着光满屋子找清洁工具，把凌乱的房间清理收拾了一下，至少让他醒的时候不会觉得太狼狈。真是体贴。
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熟睡的背影，又返回去给他拉了一下被子。
走出这栋房子，已经将近三更天。兰馨脚步虚浮地大门口，才敢回拨那个未接电话。
果然很快通了。
“终于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你再不出现，我明天就去报警了。”那人拿起电话就是一顿吼。
“阳春面……来接一下我好吗？犀牛角。”
燕三月没有再骂，因为听见她声音里浓重的鼻音。
“好，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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