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番外一
又是那场火。
称为付丧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即使有着人类的身体，即使已经可以活动自如，可是他还是忘不了那一场火。
虽然知道这只是梦境，可是一期还是忍不住去回想那时的情景。
橘色的火焰肆意的舔舐着他们的刀身，一期想要冲过去护住已经昏迷的弟弟们，可是，他做不到。
他在害怕。
他在惶恐。
他不敢。
那场火，带走了许多，也让他惧怕起火焰，哪怕为人，依旧改变不了。
一期绝望的跪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看着前方，脚却像是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期很厌恶这样的自己。
这样……懦弱的自己。
连弟弟都保护不了的，胆小的自己。
不过一眨眼时间，一期面前的景象就瞬间变换，从大火换成了海底。
一期有些怔愣，下意识的就去闭气，但却发现自己好像在水下也不需要呼吸，也没有人能看见他，像个幽灵一样。
一阵孩童的笑声传来，一期转头去看，顿时就愣住了。
不远处的珊瑚丛里钻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海藻般的长发，精致可爱的脸蛋，最引人注目的还要数腰下那一条覆满鳞片但却依旧柔软的尾巴。
这是……人鱼？
一期忍不住想要靠近些看看，那边的孩童仿佛发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来，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失望的甩起尾巴，在海水里肆意玩闹。
只是一瞬间的交汇，一期就已经知道了那个孩童是谁。
没错的，和他们的审神者如出一辙的星空色眼睛，一定是他们的审神者。
一期忍不住跟着幼年婶一起走。
一期跟着孩子一路游，回到了她的家，看见了她的亲人。
和蔼可亲的奶奶，老顽童的爷爷，严肃的父亲，还有温柔的姐姐。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美好的让人不忍心去打破。
可是，那一天到来了。
清澈的海水被搅得一片浑浊，贪婪的人类开始对他们下毒手。
一期眼睁睁的看着平时最注重形象的父亲不顾自己被利刃穿透的身躯，拼死护住女儿们去了安全的地方，至死不肯合目。
温柔胆怯的姐姐为了引开追踪者，用自己做诱饵引开那些人，自己却丧身于此。
血液染红了那片水域，生活在附近的渔民以为是神明的怒火，而丝毫不知这只是人类的欲望造成的后果。
尽管如此，被保护着的妹妹还是没能逃脱被捉住的命运。
她还太小了。
她在惶恐。
她在愤怒。
她在哭泣。
她在绝望。
可是，这都都换不来家人的生命。
她被高价卖进了实验室，给那群实验疯子做实验。每天的日程就是不停的被解剖，被切片，被研究。
因为人鱼不死的体质，她引起了狂热爱好者的兴趣，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她很无助，她很痛苦。
可是没有人能够帮助她。
一期很难受，他明明就在她身边，却连安抚她的事情都做不到。
没有人能够看见他，他亦碰不到任何事物。
明明身为保护主人的刀剑，却是如此的无用。
一年又一年，研究室里的人员换了一个又一个，设备也更新了不知道多少次，而她还被关在同样的地方。
终于有一天，早已经成长为少女的她找到了机会，在一个人的帮助下利用人鱼的天赋技能逃离了那个实验室，一路上狂奔着，回到了那一片她们生活的水域。
可是，那一片宁静的水域早已消失不见，原本简陋的茅草屋被替换成现代感十足的高楼大厦，赤着脚头发凌乱的她与旁边行走的行人格格不入。
一期看着她，眼底深处埋藏着悲哀，他想要去拥抱她，可是手却直直的穿透了她的身体。
她慢慢蹲下去，肩膀不停的颤抖，不顾旁人的眼光哭得像个孩子。
天下之大，已无一处是家。
到了最后，一期面前的事物渐渐崩塌，逐渐地换成了一片星空。
不远处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审神者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姐姐。
姐姐对着一期浅浅的笑着，身旁那些早已死去的家人也慢慢的出现在一期眼前。
“呐，虽然知道这样很失礼，但是，能不能请求你，如果看见了我的妹妹，能不能代替我们照顾她？”
姐姐先开了口，眼睛看着一期所在的地方，一期猛然一惊。
“您，您能看见我？”
“是的。我可以看见你”
姐姐笑了笑，笑容里尽是苦涩。
“不仅我能看见你，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但是我们却和你一样，无法帮助我们家里那个最小的孩子。”
“我们是灵魂仅剩下的一部分，而这里是妹妹经历过的一部分，我们……无法干涉。”
姐姐难过的低着头，眼里尽是泪花，旁边的父亲安抚着姐姐，刻满沧桑的眼睛里尽是乞求。
“我们，乞求您，如果遇见了我的女儿，请帮助她。她很痛苦，我们知道，这样很强人所难。可是我们没有办法了。”
看着面前的一双双眼睛，一期闭上眼睛，躬身行了个最为慎重的礼仪。
“……尽我所能，幸不辱命。”
他们对一期笑了笑，鞠了一躬，身形开始渐渐消散，最后回归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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