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清明节放假一回来便是高一下学期第一次月考。
在这之前，林羽把临时抱佛脚的精神贯彻到底。
因为这一学期结束就要进行分班考试，为高二时的文理分科筛选出精英。月考和半期考试的成绩各占一定比重，林羽不敢懈怠。
林羽：我超努力的好不好？！
化学课上。
“所以说，一个化学反应是否为放热还是吸热取决于断键吸收的总能量与所有形成新键放出的总能量的相对大小……”化学老师眼睛小的可怜，还戴着一副高度数的近视镜，讲起课来喜欢眯着眼，看起来像一只小…老鼠。
“中国共.产.党坚持以人为本。党始终把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作为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陈澈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林羽这家伙竟然在化学课上背政治。
看了她好几眼，可惜林羽捂着耳朵把头埋在政治课本里，根本感受不到如今化学老师讲得有多么火热。
下课铃声响起，林羽已经从中国共.产.党背到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了，仍旧沉迷于政治，走火入魔。
陈澈敲了敲林羽桌子，本来一心埋头背书的小姑娘抬起头来，露出半张脸，贼兮兮地顺着声响瞅了瞅。
“为什么不听讲？”陈澈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提醒林羽认真对待数理化，言简意赅。
“我又不学理，听化学也没用。”林羽理由十分充分。
陈澈刚想开口，林羽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抢先一步打断了他。
“再说了，我听也听不懂…还不如抓紧时间把政治背了，月考还能多拿几分，最后分班考试的时候成绩也好看些…你说对不对？”林羽这话说得有那么些讨好求饶的意味。
林羽话都这么说了，陈澈也知道分班考试的规矩。林羽确确实实不适合读理，她要是待在理科班的话估计次次考试都只能在答题卡上抄歌词了，文科对她来讲不失为一个好选择。而要是决定了读文，最后分班也只是看这三次大考中三门主科和政史地的成绩。
陈澈不再讲话，林羽知道他是妥协了，心满意足地低头背书了。
下午的历史课，由于高中一直在赶进度，尽管马上要月考了，老师仍然继续讲着新课。
这下林羽听课是不得不认真起来了，她对历史课的好感不只是一丢丢。这主要是她对历史老师的好感不只是一丢丢。
林羽私下多次给肖婧妍讲，他们班的历史老师侧脸像极了如今娱乐圈里那个身材好长得帅的男演员，彭鱼宴。而且巧的是，这位历史老师刚好姓彭。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好办事。长得好看的老师就担心会有学生在自己课上睡觉。
但让林羽奇怪的是，陈澈听得也是出奇的专注。
他绝对选理啊，历史课莫非是他来听老师讲故事的？
“河对岸的，你要动摇了吗？决定加入我们文科大军中来？”下了课，林羽目送着彭老师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状似不经意地用胳膊碰了碰陈澈。
“不会。”河对岸的大神立场坚定。
“那你听历史课干什么？消遣一下吗？”河这头的预备文科生林羽不屈不挠。
“这是起码的尊重。”河对岸的陈澈一副根正苗红的样子。
河这头的林羽被这种充满正义感与原则性的言论当场呛得不作声。
林羽：老夫当真是羞愧啊！
次日上午最后一节课。
“我们来回顾一下上节课所学的内容，开普勒第三定律是周期定律，所有行星的轨道的半长轴的三次方跟公转周期的二次方的比值都相等……”
是的，天杀的物理课。
林羽认为，如果说数学课是听了想让她怀疑人生的科目，那么物理课则是听了让她想放弃人生的。
但是今天不一样。
标准的小学生坐姿，腰杆挺直，双目直视前方，陈澈不都免多看了林羽几眼——带着审视和怀疑的目光。
林羽：没见过热爱物理的准文科生吗？少见多怪。
但是没过十分钟，林羽就撑不住了。
靠，万有引力不是牛顿研究着玩儿的吗，有开普勒毛线的关系啊？
林羽的注意力又飞到别的地方去了。
教三班的物理是位女老师，这位号称是高一物理组组花的女老师也是够让人印象深刻的。个子矮矮的，皮肤很白，留着齐刘海，眼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五官小巧，总之走的是甜美可爱路线。这也算是个女神人设了吧。
结果由于地域原因，这位长相可人的女神老师一张嘴是一口流利的东北话，听她讲话的的时候很容易跳戏到隔壁台的二人转频道。
本来刚上讲台时还是一副二次元萌妹子的形象，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结果下一秒画风突变——“这位同学你瞅啥呢，连个受力分析图都不会画，考试你可咋整啊？！”
林羽：整段垮掉…
活生生挨了四十分钟，林羽觉得自己就像是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逃出来一样，九死一生。
“所以河那边的也有人想叛变吗？转身投入理科的怀抱。”陈澈收拾着课桌上的课本和笔记，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林羽：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咳咳…”林羽故作姿态地清了清嗓子，淡淡启唇“这是起码的尊重。”
这语气要多无意有多无意，要多装逼有多装逼。
不等陈澈有反应，林羽抄起书包拉着肖婧妍就往教室外面跑，生怕装逼失败。
肖婧妍：为什么没过一个星期我都要被林羽这个二货拉着，莫名其妙地跑来跑去？
清明小长假在林羽十分抵触的情绪下如约而至。
林羽就搞不懂了，为什么每一次考试都要安排在节假日后面，明明这些节日都应该是普天同庆的大好时光，虽然在清明节这种日子里大家都应该自觉地悲伤一下哈，为什么学校非要让祖国娇嫩的花朵们提心吊胆，熬夜疯狂的复习呢？
这完全就与中国传统节日的深层主核奥义背道而驰了嘛。
数学是林羽月考复习之路上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转眼都到十一点半了，只能听见小区里零散的几声狗叫，林羽目光呆滞地注视着陈澈让她准备的错题集，仿佛灵魂被掏空。
这本错题集的来源是这样的。
某日。林羽惨不忍睹的数学试卷悄悄发了下来。
估计数学课代表都不太忍心让别人看见这张惊天地泣鬼神的卷子，还好心好意的把写着分数的那一面扣在了桌子上。
又到了陈澈爸爸分析总结林羽这个傻儿子大作的时刻了。
“这次表现不错…”陈澈点点头。
“至少没有在试卷上抄歌词了。”
林羽卒。
“准备一本错题集，每次检测试卷发下来就把错题还有不会做的誊抄到本子上，考试前复习记得拿出来翻一翻。”陈澈眼皮抬都没抬，还在看着自己傻儿子的错得惨绝人寰的选择题。
“你这个建议提的一点都不切合实际情况…”林羽蔫蔫地说，明明这段时间她在数学上下了不少功夫，但是成绩仍然像住在医院ICU的重症病号——快完了。
“我准备一本‘’对题集”还差不多，把我做对的那两道不对三道抄上去，然后卷子上剩下的全都是重点关注对象…”林羽趴在桌子上再一次被数学按在地上胖揍了一顿。
“让你把错题抄上去是为了再熟悉一下题目，有的题你连条件都读不懂你还好意思说啊？”陈澈冷冷瞟了一眼右边那一坨，还真像是烂泥一样扶都扶不起来。
林羽投降。
林羽盯着那一道题打量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忖度了好久，最终屈服于内心那个躁动不安地念头。
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的图标，聊天板块里只有一栏，旁边挂着的是小金毛的头像。
心一横，林羽发出去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刚点击发送，林语一惊。
惨了惨了，万一他已经睡了怎么办？我大晚上的不能为了“一己私利”扰人清梦吧…
说时迟那时快，林羽连忙撤回了那个看起来客套的微笑表情。
刚想松一口气，暗暗觉得自己挽回了一场腥风血雨，突然“叮”的一声，把林羽吓了一跳。
林羽意识到了些什么，小心翼翼地的点开了屏幕。
cherish：【怎么了？】
靠。完了，被发现了。
林羽像是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似的，紧张得不知所措。
手指哆哆嗦嗦地在键盘上打下几个字，吞了口唾沫，发送了出去。
不甜不要钱：【你睡了吗】
等了好久，手机的屏幕是黑了又亮，亮了又黑。林羽心里不停在打鼓，那边终于有了回音。
cherish：【醒了。】
林羽看到这两个词彻底懵了，大神的意思是睡了之后自己又把他吵醒了吗…
林羽突然不敢打字了，但还是弱弱回复了一句。
不甜不要钱：【我撤回了呀…】
这一次那边回复的很快。
cherish：【我知道。】
我的天，这场由一时冲动才产生的对话，林羽分分钟想要结束。
cherish：【有事？】
妈的，这种言简意赅的回复林羽似乎都能感受到手机对面的超强低气压。
不甜不要钱：【我其实想问你道题】
后面跟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cherish：【发过来。】
林羽如临大赦，慌忙冲着错题集拍了一张照片给陈澈发了过去，结果网突然断了，她把网络断开又连上，结果还是显示“网络未连接”。
林羽着急了，把WiFi一关，直接打开移动数据，折腾了好久这才发送成功。
小姑娘什么都不敢做，直直地盯着微信聊天的界面。
可是过了五分钟那边都没有消息。
林羽心想，靠，这道题我不会做是情有可原的嘛，神仙哥哥这种高段位的都应付不来，我不会做实在情理之中的…
林羽有些不安，莫不是陈澈等得不耐烦直接睡了吧。
正当她惴惴不安时，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
聊天界面显示那个小金毛头像传来一条语音。
不知为何，林羽胸腔内突然咯噔一声，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
把那条语音刚一点开，林羽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
那边似乎安静得出奇，落入林羽耳中的只剩下缓缓的电流声。
“文字太麻烦，介意我发语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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