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闻君如梦少年时
一清幽的竹林中，一素服男子正在专心弹琴。突然，一黑衣男子飞身而至。
“何事？”男人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拨弄着琴弦，淡声道。
“启禀主子！属下得到消息，魏国公府今晨有一辆马车往南边而去，其中里面坐的正是前不久回京的二房家眷。”
“噢？”
“据说是晋王妃回门那日，那二房庶女给晋王下药，意图爬上晋王的床，结果被发现，故而……”
“呵，有意思，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本王的二哥，他会送魏国公一份大礼的。”四大世家之首么？很快就不是了。既然不能唯我所用，那本王就不客气了。这谋害皇嗣之罪，可是不轻呢。
“属下遵命！”
……
晋王府:
离回门那日，已隔了三日。可整个晋王府，自三日前王爷王妃从谢府回来，便陷入了一片阴霾之中。
“红瘦姐姐，你说……回门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怎么感觉这几日王爷王妃之间怪怪的~”小厨房内，绿肥正一面给炉子扇风，一面皱着小脸疑惑道。
“你呀――好好熬你的药吧！王妃既然没说，定不是什么好事儿。”话是这么说，可红瘦心里也是疑窦满满。这几日，在王爷的饮食方面，王妃几乎都是亲力亲为。
这不，云霄阁的小厨房，如今除了她和绿肥，其他人都不得入内。而且……这几日王妃和王爷之间的相处，也确实是有些怪异。貌似是――王爷惹自家小姐生气啦？
“好啦！终于煎好了，我这就给王妃送去，嘶――”
“小心些！烫到没有？！”
“没事儿~你先忙你的吧！不然王妃该等急了。”
“好~那你慢点。”
……
叩叩。“王妃，药煎好了，现在端进去嘛？”
“进来吧。”屋内正在看书的兰漪，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柔声道。
听到吩咐，绿肥便轻手轻脚地端着药进来了。偷偷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又悄悄瞥了一眼窗边，绿肥暗暗吐了吐舌，放下药碗便溜了出去。
见绿肥出去，歪在美人榻上的兰漪，便放下手中的诗集，起身朝放着药碗的桌边踱去。端起药碗，顿了顿，兰漪便往榻边而去。
“漪儿――”听到娇人儿的脚步声，被冷落了三日的男人激动呢喃。
“先喝药。”兰漪难得眉目清冷地淡声道。舀起一勺还冒着热气的药，轻轻吹了吹，递到男人唇边。
“好。”三日了，听到娇人儿冷淡的话语，赵奕还是有些失落。原本以为那件事后，自己在娇人儿心中的份量会加重不少，却不料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明明那日朦朦胧胧中，是娇人儿救了自己……
“张嘴。”
“哦――好。”听到娇人儿故作冷硬的声音，陷入沉思的男人赶紧张开嘴。
……
不到一刻钟，一碗药便见了底。喂下最后一勺药，看着男人嘴角的药渍，兰漪呡了呡唇，把随身携带的帕子塞进男人手中，道了句“自己把嘴擦擦。”便拾起药碗准备起身离开。
“漪儿――我看不见。”却不料男人突然大力把她拉进了火热的怀里。
“放开。”又是这样！兰漪突然觉得很累。眼前的男人，似乎习惯了伪装。可她是他的妻子呀，为什么不能以最真实的面目来面对她？为什么中毒多年那样重要的事，提都不提一下？
“漪儿……为夫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改！好不好？“再也受不了娇人儿的冷落，男人撕下温柔的面具，死死抱住挣扎着的人儿，红着眼急切道。
“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奢望的太多，从认识到成亲，短短一月时间都不到，不该苛求太多。
“是么？那为何这几日，你不与我同榻而眠？不再为我绾发？不再对我温言软语？不再……”
“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喜欢我的漪儿温柔得对着我笑，我喜欢我的漪儿一面嗔怪一面为我擦拭嘴角，我――”
“唔……”两瓣殷红的唇成功堵住了男人的嘴，两人俱是一愣。
“启禀王爷王妃，欧阳世子求见！”正当赵奕回神，准备进入娇人儿的檀口内汲取更多的香甜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的旖旎。
“滚！”门外的白虎被吓得虎躯一震。王爷好大的火气啊！青龙那小子都守了三日的大门了，还是早点回来吧。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推开还欲继续的男人，兰漪红着脸嗫喏道。
“乖宝儿……”
“快躺下！不许说话！”
……
大厅：
“欧阳世子，您喝茶。”管家正在招待坐在上首的欧阳荀。
“刘叔，子安又不是第一次来王府，您老就别忙前忙后了。”欧阳荀邪邪笑道。
“是！是！老奴不忙。”
“说来，我也有好些日子没来了，王爷成亲那日，都没来得及讨杯喜酒喝，唉！”
“世子既然这般遗憾，那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留下畅饮一番，如何？”欧阳荀叹息声刚落，一阵悦耳的女声便从门口传来。
“子安/老奴见过王妃。”
“不必多礼，刘叔您去忙吧，这儿有本王妃。”
“是，老奴告退。”
……
“世子请坐。”
“王妃先请。”难怪素了二十几年的晋王急着娶妻，眼前的女子确实有这样的本事。容貌艳而不俗，气质淡而不寡，娶得此妻，王爷幸哉！
“世子到来，本该王爷来见，但王爷这几日身子不适，故而兰漪冒昧前来，还望世子理解。”
“无妨，子安猜，王妃定是有什么事要问吧？”饮了口茶，欧阳荀笑道。
“世子果然聪明！兰漪想知道，王爷身上的毒从何而来？”
“这……”欧阳荀有些迟疑。
“怎么？”见欧阳询似在犹豫，兰漪疑惑道。
“王爷没和您说么？何不直接问他呢？”欧阳询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正色道。
“正是因为他没说，兰漪才想世子为我解惑。”
“既然如此，那子安便从头说起吧。”
原来，二十八年前，大楚与大辽曾发生过一次战争。那次战争维持了半年之久，最终以大楚战胜大辽而告终。作为战败一方，大辽国君，便送了最美丽的小公主来大楚和亲。
当时的大楚皇上，虽然后宫佳丽无数，但还是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和亲的公主。不久就封她为四妃之一的淑妃，这样的宠爱，自然惹来了后宫众女人的嫉妒。
只是没有人率先动手，她们似乎都在等一个契机。终于，两个月后，新封的淑妃怀孕的消息，便传便了整个后宫。那淑妃本就年纪不大，且性子十分单纯，不知道每天跟她以姐妹相称的人，其实背地里都算计着她肚子里的皇嗣。
甚至她心心念念的枕边人，也在考虑是否要除掉那个孩子。做为一个帝王，是不可能容许，有着别国皇室血液的皇子出生的。
在那人的默许下，后宫妃子便加肆无忌惮。终于，生产那日，淑妃生下了一个全身青紫的男孩儿。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孩子活不成了，可那个孩子却是顽强的活了下来，只是比一般的孩子生的弱小。
而淑妃也因为那次生产，差点丢了性命，此后身子便不行了。后宫每年都有新人进来，帝王本就多情，很快就忘了那个曾经百般宠爱的女人。
原本娇艳的花儿终是慢慢枯萎了，只有那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可是，很快，她便发现，孩子的眼睛竟是看不见的。那一刻，她只能搂着孩子默默流泪。
她也曾试图去找曾经的枕边人，求他救救他们的孩子，可是永远见不到人。直到有一日，无意中听到两个宫女的谈话，她才知道，自己和孩子所遭遇的一切，竟是那人默许的！
在那孩子三岁生辰那日，女人不甘地离开了人世，永远留在了他乡。
“那个孩子……”兰漪颤声道。
“便是王爷。”
“我第一次遇见王爷时，其实是在王爷七岁那年。那是一年的中秋节，六岁的我随父亲去宫中赴宴。彼时有一位官员提议去御花园赏月，皇上似乎很有兴致，众人便都行。
只是月没赏着，却在中途观了一场几个太监辱骂殴打一个小男孩的戏。皇上怒斥了那几个猖狂的小太监，并让人把他们关进天牢。事情原本也没什么，皇宫里这样的事多了去了。
只是忽然有人小声议论，那个小男孩怎么长得与皇上十分相似。皇上才把那孩子喊过来，一番询问，才知那个一脸倔强的孩子竟是被遗忘多年的三皇子。
皇上自是满脸不自在，或许是因为愧疚，也或许是为了自己的颜面，便当场宣旨，把三皇子放在正受宠的云贵妃处养着。那时的我，在小男孩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喜悦和光亮。”
“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没有出现的那些岁月里，给了他温暖。
“王妃客气了，只是子安想说，王爷他值得您全心对待。”
“我知道。”此刻的兰漪，只想回去好好抱抱那个傻男人，对他说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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