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倪佳期重新回到杂志社是在半个月之后，阔别许久的办公室窗明几净，好似她昨天刚离开一样。
展锴推门而入，将一摞流程放在桌子上，“师傅，叶总签过字了。”
这段时间，虽说整日在家养着，可她的心思全在工作上，纪录片的流程已经妥妥地完成了。
“好，我们现在出发。”
倪佳期把相机和笔记本一股脑地塞进背包，顺手拉起衣架上的风衣套在身上。
展锴看到她一扫病中的阴霾，以往那个神采奕奕的女神又回来了，眼睛忍不住打量她，酒红色高跟鞋完美诠释女人的成熟妩媚，过膝的藏青超长款风衣衬的她御姐范十足。
女神的正确打开方式正是如此。
这一出神，倪佳期已走到门口。
“发什么呆？”她没有转身，背影问他，脚下的步伐却没停。
展锴下意识地整理双肩包的肩带，快步跟上。
去‘衣坊’的路上，倪佳期几次犹豫要不要给廖与齐打电话告知一声，手机拿起又放下，大半个月了，她没有再接到他的电话，莫非他还在出差？
倘若已经回来，为何没有打给自己？
她翻开的通讯录迟疑了片刻，又返回首页。
算了，今天去‘衣坊’也不是必须要见他本人，先到公司了解下情况吧。
——
车上了高架行至外环，渐渐地，高楼不再拥挤，视野随之开阔起来，行近两个小时，远离了市中心，四周植被郁郁葱葱，空气清新怡人。
廖与齐把总部设在这里，远离尘嚣，在这里工作，人每天的心情大概都是美美的吧。
‘衣坊’大厅的设计兼具东西方两种风格，西洋家具和颇具东方古典气质的屏风，两侧透明玻璃窗里，青花瓷礼服和现代晚礼服遥遥相对。
旋转扶梯将偌大的客厅一分为二，由于没有客人来试装，会客厅和楼上的试衣间显得冷冷清清。
倪佳期掏出相机，调整焦距，随意拍了几张。
“廖总监不在，”展锴递给倪佳期一杯茶水，“我们今天扑了个空。”
“先到四周转转，拍些照片。”
只见前台工作人员和几个设计师助理在各自的座位上忙碌着，展锴打听得知，在三层和四层的工坊里，绣工、工艺师和打版师们正在赶制最新的一批订单。
两人得到许可后，收起相机前往制作间，推门进去，所有人员忙得井然有序，华丽的服饰，鲜艳的中国红，倪佳期看到后，内心油然而生的是震撼与叹服。
缝纫机“嗡嗡”的并不聒噪，剪刀与布料传出的轻微窸窣，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倪佳期全神贯注的看着，忽然，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侧脸，大概是感觉被注视，对方也朝这边投来目光。
——楼上的女邻居？！
倪佳期记忆力相当好，肯定是她没错，可她怎么在这里？
对方往这边走来，米色职业套装剪裁得体，自带气场，倪佳期隔着桌子都能感应到她的盛气凌人。
“前台说，蔷薇的编辑来了，你就是？”一双丹凤眼上下打量倪佳期。
“倪佳期。”她微笑自报家门，伸出右手。
“罗清，设计师助理。”
职业性的一笑，轻握的两手瞬间分开。
从她的脸上，倪佳期看不到她认识自己的任何迹象，两人礼貌性的寒暄几句，罗清借故走开。
被她这么一搅，倪佳期心溅起波澜，“她在这里上班，那就是廖与齐的属下了。”回想上次的事情，凭借女人直觉，她跟廖与齐的关系不简单。
这个想法搅乱了她的心情，不一会儿，她便借由走出工坊，站在会客厅看窗外的植被。
这时，手机响起，低头看，正是廖与齐。
她点下接听键。
“喂。”
“在忙吗？”他低沉的嗓音，竟是如此好听。
她答：“不忙。”
他问：“见个面可以吗？”
她问：“你出差回来了？”
“刚进公司。”听筒里和楼下大厅同时传来他与其他人打招呼的声音。
“真的？”倪佳期返身往楼下看去。
……果真是他。
上身穿藏蓝夹克，白色休闲裤，右手握着手机，随性洒脱地走在自己的服装王国里。
“是真的，”廖与齐不知她已在会客厅，笑了笑，“到你家楼下等可以吗？”只见他抬腕看时间，“不堵车的话，估计需要一个小时。”
倪佳期看他迈上台阶，步伐从容。
她笑，“一分钟就够了。”
“嗯？”
廖与齐顿住脚步，本能地环顾四周，他脸上没有慌张之相，倒是像猎人在警觉的搜寻猎物。
倪佳期指挥道：“抬头。”
然后，她看到他仰起俊脸，对方先是一怔，接着，露出儒雅的笑。
倪佳期也冲他微微一笑。
这一浅笑，瞬间唤醒了她心头的思念，她承认，过去的日子里，她想念他。
廖与齐拾级而上。
听到他的脚步一声一声的靠近，倪佳期默数：一、二、三、四……
“你是在给我惊喜吗？”廖与齐走到她面前，黑眸看向她。
“我在工作。”倪佳期扬扬手中的相机。
“哦。”廖与齐双眉蹙起，“原来如此……蔷薇杂志社？”
他早在两个月前就知道要和蔷薇合拍摄纪录片的事，由于这段时间一直为时装周和开分店忙的团团转，因此就把这事搁浅了。
刚下车时听助理说，蔷薇杂志的编辑来了，此时见到倪佳期，他把两者加以联系，满心的惊讶与欢喜。
她回答：“对。”
“预计什么时候开拍？”一起吃过饭后，廖与齐开车送她回家。
其时，天色向晚，头顶的铅色云朵，饱含雨珠，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你做好准备了？”倪佳期问。
廖与齐爽朗的一笑，“被你这么一问，我倒有些紧张。”
“我们想拍的是你最放松的状态。”倪佳期看着他的侧脸。
硬朗的线条勾勒着英俊的脸庞，一条胳膊搭在摇下的窗户上，右手握着方向盘，视线向前，自然随意的姿势竟散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她突然有种记录下来的冲动。
于是开口道：“我能给你拍一张照片么？”
“当然可以。”
廖与齐回答后，又目视前方。
倪佳期侧过身，手托相机，按下快门，“好了。”
他说，“洗出来给我一张。”
倪佳期低头看拍摄效果，“杂志和新闻上刊出你那么多照片，都比这张好看多了。”
廖与齐笑，“但意义不一样。”
红灯亮了又灭，车子蜗牛似的蠕动，从‘衣坊’出来已经一个小时了，但距离家还有一大半的路程，她第一次发现，堵车的感觉这么好。
倪佳期回味着他的话，他的言外之意是不是“因为这照片是你拍的，所以意义不一样？”
——可以这样理解么？
倪佳期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于是，转脸佯装看窗外，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不一会儿，雨大起来了，啪啪地打在车窗上，天地一片白茫茫的。
“你回去把拍摄流程看一看，有不妥的地方，我再改。”倪佳期把话题回到工作上。
“我相信你。”
倪佳期心里一阵温暖，“等你做好充足的准备，告诉我一声，我们再开工。”
“嗯。”廖与齐打转方向下了高架。
倪佳期继续开口道：“我对你本人还没有足够的了解，在拍摄之前，我需要与你多沟通，这样我在写稿的时候，会更得心应手一些，不然，把你写的片面化，就是我的失职了。我们需要全方位呈现你的个性，跟以往采访套路不同的是，我们更注重人情，也就是鲜活的人物形象，带有生活气息的。”
“全面了解我？”廖与齐问她。
倪佳期解释道：“侧重点还是在工作上，生活中稍有涉及就行。”
“生活方面也可以多了解。”廖与齐回答。
倪佳期听后愣愣地。
“以后我们就要形影不离了。”廖与齐说。
……
他解释道，“你不是要了解我吗？我们不在一起，你怎么了解？”
……哦
他是不是误会自己了？
还有，自己刚才呜啦啦地说了那么多，他怎么偏偏揪出这个信息来？！
倪佳期正待开口解释，只听他接着说：“我把我的日程安排发到你邮箱里。”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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