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骗子
“不是，这个叫花子不是我的爸爸，不是，我的爸爸不是那样，呜呜呜呜呜呜....”
印象中，爸爸身上的古龙水味很好闻，是骨子里的干净，骨子里的阳光，骨子里的帅气，绝不是邋里邋遢浑身充满酒臭味的人。所以，她死也不可能背叛爸爸，认贼作父的。
“佰嬿孜，你太没礼貌了，大哭小叫像个泼妇成何体统，再吵我就把你扔在这儿，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我不要，是你把我强拉过来的，都是你，你这个骗子！騙子！我讨厌你！”
“佰嬿孜！”
“好了好了，绢子，小孩子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的，慢慢来，总会好的。”男人笑了笑，将绢子拥入怀中，安慰道。
因为她是小人，他们是大人。所以大人做什么都是对的。喧闹的机场里，好些大人围堵着“三口人”的挣扎，观赏着一个孩子撒泼的热闹，眼神中的道德綁架似乎告诉她指责她，她是恶人，她做错了。
她相信直觉，她没错，真正偏执的永远是大人。只是她想不到，竟有一天，自己曾经最亲爱的母亲也会让她犯着理应是对的错。现在，在最亲的人面前，老师带给她的折磨却显得微不足道了。
嬿孜认识这个男人，尽管是西装革履换了一副人模人样的样子，她也清楚的記得。故事依旧发生在圣诞节，那是个中午，她带着外婆，外婆帶着爱心午飯去找妈妈回家。俩人刚从轿车上下来，便看见他坐在妈妈服装店门口，不知他多久洗的澡多久刷的牙，离他几米的距离竟是闻到一股浓烈的酒臭和汗味，那黄糟糟油乎乎的头发如一蓬蓬的鸡毛，面目狰狞的脸上胡子拉碴，褪色的中山装上左一个补丁右一个线头，她从来都没见过那么奇怪那麼噁心的人，立马躲进佰外婆的怀里。
“囡囡乖，别怕别怕呀，要想接班我的饭店，你以后看的人要多了，这点胆量怎么行呢？”佰外婆蹲下声安慰，冲男人翻了个白眼，把头抬得老高老高，“哼，这种人啊，以后和我们家八辈子都扯不上关系的，走，外头冷死了，别冻坏了，我们去找妈妈，嘿嘿，好伐啦好伐啦？”嬿孜被逗笑了，走进店内，向妈妈打了招呼然后坐在沙发上玩，因为自己根本不太懂大人之间在聊些什么，也不太想干涉。
佰外婆走到妈妈的办公桌边，“绢子呀，那个人在我们店门口有徘徊两天了吧，怎么穿的都是我们的衣服呀，你说是不是小偷啊，我们要不要去报警？”她指着玻璃窗外的那个男人，在妈妈耳边悄悄问道。
“老娘，我做的牌子有人穿很正常的呀，你说那个男人是伐？我也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可能是累了歇歇你就让他坐着吧，可能他过些时间就跑（走）了，你做啥疑神疑鬼額”话所如此，可妈妈的眼睛却是眨巴眨巴，不断地躲闪着佰外婆那充满狐疑的目光。
“你嚷嚷什么呀？我疑神疑鬼？你分明在心虚！”佰外婆拍拍妈妈的肩，语重心长道：
“哎呀绢子呀，你不要执迷不悟了呀。你也是我的好囡囡好小孩老实人呀，”她抚着妈妈的脸，“看着我，从小你可从来都不会对我吹牛皮的呀？现在你怎么也学坏掉了，你讲那个人是不是要挟了你什么呀？”她又拍拍自己的胸脯，“总之有啥事情尽管跟老娘我讲，不要一个人扛着，老娘手下的人多了去了，这种无赖收拾掉就跟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呸呸呸...老娘，你嚷嚷還是我嚷嚷，噁心死了烦死了，我看你别开饭店了该行当编剧好了，你做啥不信任我呢，这样我这个家都不想回去了。”
“你敢？那个叫花子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呀？要钱没钱要品没品，除了渾身一股臭味還能给你带来什么？你今天为了他连这个家都不肯回啦，你这样对得起嬿孜，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伐？”
“既然我讲了你也不相信，就当我的良心被狗吃掉好了，我讲到做到！”
“你......我马上叫湖北巴子来管你，你给我等着！”
此後，佰外婆不给自己在店内逗留半步，一路匆匆叫辆车拉了回家。她完全狀況外，傻乎乎度过了一个以离别为前奏主题的圣诞节。
“什么，你说，说，我们囡囡失踪了。”佰外公的头开始眩晕起来，瞬间脸色煞白的宛如一张白纸，一下子朝地摔了下去。
......
醒来后，只见佰外婆在一边守候着：“老头子哇，你总算醒啦，医生说你情绪太激动了心脏病又犯了，可能還要装个支架，你跟囡囡真的要拿我急死了。”
“鸿旗啊，囡囡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啧啧啧啧，你个老东西想啥呢？呸！你给我呸掉，这孩子没爸了你还想让她没外公吗？”
“呸！那囡囡人呢，警察找到她了伐？”佰外公激动的想要坐起来，佰外婆笑了笑，又让他躺下，“你不要急，囡囡会回来的，还是我们老朋友关系好，托人调了监控刚通知我讲绢子把她带到云南去了。”
“给我抓，抓也要拿人给我抓回来。”佰外公大声嚷嚷道。
“你这不长脑子的，吵什么呀？以为我们家还像过去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肆无忌惮啊，巴子一走饭店关了，手下的人也不多了，你清楚才是啊。”
“册那，这个巴子吧，你也不要讲，我還真蛮欢喜他的。每個月发工资吧，总要给我们买几千块钱的补品回来，做的菜也蛮好，要是他在还能给我做猪头肉买酒喝，嘿嘿～”想起厨子曾经为那个家的付出，佰外公痴痴的笑了起来。
“你呀你，酒酒酒肉肉肉，现在生毛病了还想着喝酒吃肉，平时怎么嫌人家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呀？现在呀，知道后悔了吧。”
“你也不是一样？”
“唉～”二老异口同声叹了口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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