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向左走向右走
唐晶：老谭，12点整，在自忠路黄陂南路那儿等我吧。我的小朋友说，那里有家火锅店的清汤松茸锅底不错，我们去试一试吧。
短信提示音响起的时候，谭宗明正在安迪的办公室里讨论着B&T宋琦昨晚发过来的前期分析。安迪被提示音吓了跳，看了眼谭宗明，意外发现自己老板嘴角含春地，不知道对着手机写些什么。
安迪笑了起来，这样挺好的，不是嘛？
我最好的朋友，看到你恋爱了，有人牵肠挂肚了，甚至，以后会有你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多好啊。老谭，你能像现在这样真心地幸福开心起来，而不是孤孤单单地一个人行走在那些凶神恶煞的锥子脸周围，由衷地为你高兴。
安迪微笑地眨了眨眼，咳嗽一声，“老谭，我们休息5分钟？”
“啊，”谭宗明久违地不好意思起来，“没事儿，继续吧。一会儿中午我约了唐晶吃饭，可能，会早些走，我们就不休息了吧。”
“好~”安迪拖长了话音，“老板最大呀。”她双手上抬耸了一下肩，“只不过……我是不是应该多和唐晶喝喝下午茶，保不齐以后就是我上司了呢。”
“这倒不需要，”谭宗明喝了口水，“她有可能是你上司的上司，你可不能越级上报。”说完，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好了好了，继续工作。”
贺老师常说，新天地就是个缩小的上海城。
从外面看，红墙砖瓦堆砌出来的是存在二三十年代的旧上海，每一层斑驳都诉说一个上海滩上可歌可泣的故事；穿过石库门；进里面看，一个个灯红酒绿、霓虹闪烁的外国酒吧和新潮成衣店在另一侧开始了他们的表演，电子乐、爵士鼓双重复合地吟唱着现代人生命中的点点滴滴。
在这里啊，石库门是个时光走廊。它带着每一个来这里的人走一遍上海的前世和今生。你看啊，你听啊，都是故事，都是人生。
唐晶沿着黄陂南路一直走，这家火锅店应该就在附近。只不过，还没看到自忠路的路牌，却抢先的被对面VW的招牌闪了眼。
女人一辈子一次的婚礼，应该穿一次VW的婚纱。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面走，走到路口，却发现，火锅店就在自己的左手边。VW隔着马路，站在自己的面前。一条自忠路上，左边的婚纱店和右边的火锅店两两相望。
哈哈，唐晶笑了起来。怎么就想到在这儿吃饭了呢？曾经和贺涵试婚纱的店对面，约了老谭过来吃海鲜火锅。
“唐晶。”
还没从眼前的情景里淡定下来，谭宗明就来了。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没有，没什么。”唐晶侧了头，“就是这家。我订了包厢，谭总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谭宗明看看这家店，顿了顿，然后勾起右臂，“有包厢说悄悄话也方便。”
唐晶没搭话，她摇着头的把左手送上去勾住，往里头走。反正交往了这么天，她发现这个谭宗明是越来越不像初见时候的严肃拘谨了，反而多了些情人间的幽默和调皮。
“谭总？稀客啊。”
唐晶没来得及把定位的名字报上来，里面迎面而出的大堂经理倒是一眼认出了谭宗明。他小碎步地跑过来，点头哈腰地跟谭宗明打招呼。
“哎哟，不知道谭总您今天来，二楼View最好的那个包房已经有客人定了，您看要不我给您安排去旁边的那个包厢？”
谭宗明似乎并没有因为领班认出他而高兴起来，他皱了皱眉，也不知道上海经济下午会不会又有波动，朝唐晶看过去，“不用麻烦了，我和唐小姐一起来的，她定了位子的。”说着他朝大堂经理看过去，“唐小姐，不一样的。”
要说服务业的人也是人精，大堂经理似乎立马就明白了过来。满面春风地看向被冷落在一旁好久的唐晶，“唐小姐，啊呀真是不好意思怠慢了，您定位了吧，麻烦您报个手机号给我，我们这里立马帮你安排。”
很巧，唐晶约的包厢，正好是二楼那个风景最好的。大堂经理又开启了马屁模式，就是这上楼的没多久功夫，便从头夸到了脚。
“行了，Tony。”谭宗明落座，“我和唐小姐有私事要谈，一会儿我们这儿点完了菜，你们不用另外派人进来服务了，我们自己看着就好。”
Tony微笑地点了点头，面朝他们地退了出去。
“看起来，你是这儿的常客？”
“算不上。只不过有的时候应酬多，这里离公司近，喝大了也方便回公司休息。”
“哦，”唐晶有些犹豫，“难怪你刚刚说我不一样，可不是嘛，我当然和你们那些喝白的拼红的不一样啊。”她翻了翻菜单，“来个松茸和猪肚的双拼锅底怎么样？你吃辣吗？”
“辣的不行，我们点些清淡的吧。”
牛肉粒、东星斑、竹节虾，每一样食材都新鲜地无可挑剔。唐晶一口气把双拼锅里的两种汤底都喝了一遍，胡椒辛辣地把胃里所有的空间都暖了起来，好舒服啊。
锅子被底下的电磁炉哄着，咕噜咕噜地泛起了气泡，烟烟袅袅的热气从气泡炸开的地方升腾起来。谭宗明和唐晶面对面，看着对面人烟雨朦胧得，揉上一层雾色，模糊间，唐晶沾了胶质的嘴唇粉嫩地发亮，让谭宗明无意识地咽了好几口唾沫。
何谓秀色可餐？谭宗明笑了，唉，定力啊，定力。
甜品单子上来的时候，着实让唐晶有些发愣。一把看似普通的檀香扇上，是用毛笔写的小篆菜单。杨枝甘露、白果薏米，一个个地沾了砚台墨后都好像变得文艺了起来，和火锅店外那一层的红墙砖瓦又多了几层关系。
“Tony，”谭宗明看着进来的大堂经理，“一个莲子红豆沙，一个杨枝甘露。杨枝甘露从冰箱拿出来的时候在外面先散会儿寒气吧，唐小姐胃不好，受不了太凉的东西。”
Tony愣了愣，又朝唐晶那儿看了一眼，“没问题的，谭总。唐小姐，这是我的名片，”双手递过去，“您以后来之前给我们打个电话就行，我们会安排的。”
看着Tony走出去，唐晶不禁有些好奇。
“老谭，你真的不是这儿的常客吗？”她笑笑，“这个小哥完全是看你的眼色行事啊。”
“那当然，”握住唐晶的手，“谁都看得出来我对你是不一样的。”
谭宗明顿了顿，握着的手往唐晶的指缝里塞，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形状，“我原来交往的那些人，吃什么喝什么，都不需要我去操心，我只要管好晟煊就可以了。”他大拇指摩挲着唐晶食指的根部，“可是你不一样，所以，自然而然地，他们也会从我的反应里改变对你的态度。”
“你……有负担了？”
唐晶“噗嗤”一声就笑了，“我倒是觉得更具挑战性。”她回握住谭宗明的手，他的手那样大，似乎一张开就能包住她的手。“知道我和拉斐尔说什么吗？我说，我要让之后的人介绍起我们来，不是称呼我为谭宗明的女朋友，而是你是我唐晶的男朋友。现在看来，长路漫漫啊。”
“唐小姐，我拭目以待。只不过，也别太累啊。”谭宗明又笑了起来，“对了，下周在三亚有个金融论坛，你留个时间吧。”
“金融论坛？大概是拉斐尔去吧，我这个Director应该会在上海坐镇。”
“不会，”谭宗明摇摇头，“拉斐尔会安排你去的。”
“为什么？”
“因为，你去的效果会比他去更加好。”谭宗明夹了一块生鱼片，“金总、雷总和任总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你。”不出意外地看到唐小姐一张红扑扑地脸，“不过你能拉回多少单子，就看他们满不满意你的个人能力了。”谭宗明说着拿起茶杯，“我的这些个朋友，一向以凑热闹为主，但真正要让他们花钱买报告，你得有真家伙才行。”
“您呐，就瞧好了吧。”唐晶调皮地学起了北京儿化音，雄心满满地和谭宗明碰了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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