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苏未站在窗边看着外边越下越大的雨,想着素有‘美女主持’之称的林倩雪刚才下班时的话,“苏制片,明天上午我给你答复。”
是关于他们下季度新开的一档节目嘉宾人选的事,林倩雪开会的时候提名的一位从不接受电视访问的重量级人物,难请是自然的,请不到机率的是大大的。如果,关键就是如果了,如果一旦这个重量级人物可以应邀出席,新节目一向开头难的问题算是迎刃而解了,对她们的新节目好处不知凡几。
所以当林大美女主动请缨很是自信的说她可以一试时,主任当下就答应了,主任都答应了她也就没什么好反对的,况且她这个受益人也并没有立场反对。
霓虹渐起,混着雨幕光影斑驳。
苏未抬手看了一下腕表,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她答应了女儿今天要早点回去的,昨天呦呦在幼儿园受到了老师的表扬,她答应了她今天会早点买她最喜欢的巧克力回去的,早上在幼儿园门口还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忘记,天真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认真与期待。想到四岁的女儿苏未清冷眸子染上了温柔淡淡的笑意。
出了大楼才发现这场雨下得远远比她隔着窗子看到的大,苏未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当下决定用包顶在头上跑出去,前边不远的地方就有公车站台,淋成落汤鸡是必然的了。在苏未脚还没迈出去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的面前,下来的人是技术部做剪辑的同事小李,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
“苏姐,刚下班啊。”
“恩,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这个点了又跑回来了?”
“我们主任说上午拍的片子有点小问题让我来看看后期上能不能弥补。”
“那快去吧,今天上午的片子明天是急着播的,开天窗可不是好玩的。”
“对,明天要是开了天窗,黑面神是会吃人的。”
“那行,你忙去吧,我走了,好好干,加油!”苏未组拍了拍他肩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小李呆愣了一下说:“苏姐,再见。”虽然共事时间不长,但是他们平时称之为苏姐的苏制片给他的印象或者说给他们所有人的印象,一向都是疏离淡漠尔雅平和或许还会有点孤傲。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原本清冷的人的笑起来能那么好看,像是漆黑夜空突然绽放的烟花,绚烂惊艳,虽转瞬即逝却记忆犹新。
苏未走到出租车旁坐了进去,本来已经准备做落汤鸡了,刚刚好就有出租停在她面前免去了她的落汤之苦,这样的天气她还能有这样的运气苏未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她住的小区外边就有个大型超市,车子停在了路边,离超市入口处不足十米的距离,她还是低估了这雨,当苏未冲到门入口站定拍拍身上的雨水,脚上的鞋子已经湿透,原本整洁顺滑的头发湿漉漉的贴着头皮,身上卡其色的风衣到处都是被雨水片片氤湿的痕迹,看起来深深浅浅,洇洇一片,好不狼狈。苏未看着映在玻璃墙上的自己有些无奈,想想刚才还觉得自己运气好,真是不长记性,这样的鬼天气她怎么会有好运气,从来都不会有。
苏未推着购物车,拿了呦呦常吃的哪个牌子的儿童巧克力,蜂胶糖果,还有一把大红色的直柄雨伞,水果区又买了雪梨和银耳准备回家炖给女儿吃,呦呦今天醒来指着自己的喉咙眉头皱成一团,:“妈妈,这里干干的,还有痛痛。”已经回来三个多月了呦呦还是不太能适应北京的天气,而且这几天有风,天气异常干燥,天气预报说了好几次的雨估计都下到了爪哇国了,这年头的天气预报跟财经频道的专家们预测的股市走向当真不相伯仲。
苏未检查了一下推车里的东西确定该买的都买了,顺着人流准备排对去结账。苏未自小敏感,当她察觉到有人盯着她看时不由抬起头直视过去,看到对面并排站立的人时苏未有几秒钟脑子是空白的,不是不认识,而是不知要作何反应才显得恰如其分。
苏未没想到这种八点档超市重逢的戏码生活中真的会有,而且还这么真实的发生中她的身上,这样的鬼天气,她向来没有好运气,果然。
“苏制片,好巧,也来买东西。”对面衣着妆容皆得体精致的女子和她打招呼,正是几个小时前在办公室见过的林倩雪。
“是啊,这么巧。”苏未强撑着努力忽视对面的人以及推车上那双青筋微凸骨节泛白的手,嘴角上扬弯起合适的弧度和林倩雪礼貌客气的寒暄。
周围渐渐有人朝他们这里看了过来,不为别的只因为对面的两位太过惹眼,不管气质还是容貌都优雅精致,衣着打扮更是细致考究,有人好像是认出了林倩雪,小声嘀咕着问身边的人,“那是不是就是电视上的那个主持人。”
“苏制片,你先请。”林倩雪礼让到。
“谢谢。”苏未没有客气微笑颔首道了谢,脊背挺的笔直推着购物车拐了弯进了结账通道排对,对面的两人自然的拐到了她的身后。
走在前面的苏未感觉并不好,她有点懊恼为什以在办公室耽搁了那么长时间,甚至还想如果不是坐了出租车她也不会就这么巧的就跟他们遇上,就更不会有这一刻锋芒在背的不适感了。
在肩胛骨被绷的有些微酸时苏未前面还有两位,她眼睛落在前方几个地方分散注意力,排在她前面的是一对夫妻,两大车的东西,车里还坐着两个看起来三岁大小的小男孩,双胞胎,生得一模一样,可爱极了,苏未看着就不自觉的弯了嘴角。
估计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孩子的妈妈微笑的朝她看了过来,笑意温柔和暖,可她却有种偷窥被抓的窘迫感,不好意思的朝着对面的女士笑笑,恰巧这时口袋里有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看了一下是家里打来的,想来是呦呦等巧克力等得着急了,接通后却是家里阿姨着急的声音。
“我马上回去。”电话都没来得急挂断,抓住推车里的包边连声说着“对不起,借过。”就从通道的一侧努力的往外挤,出来后朝出口跑去,后面似乎有人喊了她,只是这一刻的苏未什么也听不到。
叶旭尧看着飞快消失的女人,握着推车的手又紧了紧,深深的闭了下眼睛,原来她已经回来了,就跟五年前一句话没留离开时一样一声不响,也不算一样,五年前起码还留了几个字给他的,叶旭尧恼恨,如哽在喉暗自咬牙,看着苏未消失的方向勾唇无声冷笑,终于舍得回来了。
叶旭尧想他是不是要感谢一下陈远,谢谢他家储备不足,才有他陪着林倩雪出来这么一遭…
前面的人结完账离开,林倩雪己经开始往外拿苏未留下的东西往结账台上放,交待把那些东西另装一个袋子,叶旭尧深吸了口气敛了神思掏了钱包付账,看到了他的动作林倩雪收起了拿钱包的动作,冲他微微一笑,优雅又从容。
叶旭尧今天本来是打算回家一趟的,临近下班时接到了陈远的电话,说有事找他帮忙,请他务必今晚到他们家吃个便饭,陈远是他大学时的师兄,在学校时帮过他的忙,现在留了校,在学术圈小有名气。陈远很少有这样郑重其事的找他帮忙,所以叶旭尧考虑了一下就应了下来。陈远两年前结了婚,他太太张晓厨艺不错,桌上的几道菜均是色香味惧佳,叶旭尧却吃的味同嚼蜡。
四个人的餐桌个个礼仪俱佳,中间小话题不断,又都风趣可喜,别有意趣,所以在这对气氛还不错晚餐过后,叶旭尧和陈远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叶旭尧就直接切进了今天的主题,“找我什么事,你私下很少有事找我帮忙的,所以我很好奇。”陈远笑了下,“其是不是我有事请是帮忙,是倩雪有事想找你帮忙的,就找到了张晓,所以你明白的,为了家庭和睦。”张远无奈的耸肩摊手,又拍了下林旭尧的肩膀接,“路我已经帮忙铺过了,其它的你也不用勉强,当然了我这也就是废话一句,你什么事候勉强过自己。”
“你们聊什么呢?”张晓和林倩雪端着水果和碟子叉子从厨房走了过来坐下。
“没什么。”张远说。
“你们怎么买了把伞回来,刚才不是都带着吗,还有这一袋子都是什么,倩雪你买的?”张晓看到了沙发边角小几上放着的超市购物袋还有旁边那把明显是刚买的雨伞问。
“是我们刚刚在超市遇到我们新节目的制片,她可能是家里有事,没来得急结账就急匆匆的走了,所以我就给帮忙拎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叶先生,请恕我冒昧,其实今天是我求姐夫约的你,打扰之处还请您见谅。”
“我们台正在准备下个季度准备开一档新的访谈节目,想邀您做嘉宾,虽然都知道您从不接受电视访问的,但是还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叶旭尧收回目光,低头沉思了一下,“好,什么时候录,把你们的节目概况送一份去我公司我让助理和你们敲时间。”
“陈远还说你肯定不会答应呢,看来还是我们倩雪面子大。”张晓看了看叶旭尧又看了看林倩雪笑容可掬。
“林大主播的面子当然要给。”叶旭尧从善如流,原来她现是电视台的制片。
“那我先谢过叶先生了,我们的新节目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林倩雪起身向她伸了手。
“我很期待。”叶旭尧也站起来,伸手与之轻轻交握,松开,礼貌从容却也淡漠疏离。
转头看了一下窗外,发现外边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雨也停了,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叶旭尧适时的提出了告辞。
林倩雪也同时表示自己也该离开了,起身想接过张晓递过来的苏未刚刚留下的东西时,“我来。”叶旭尧先林倩雪一步接了过来,又弯腰拿起那把红色的直柄伞握在手里,紧紧的。
曾经他很好奇为什么伞一定要用直柄的,毕竟带着不算方便,“折叠的是方便,可是打开再合上褶子如果对不齐放进包里我会像是背了一个榴莲一样浑身不舒服,所以还是直柄的用着舒心。”
“那为什么选大红色?,你不是不喜欢这种高饱和度的颜色?”
“下雨天已经够沉闷了,难道还要用黑色的压抑自己吗?”他听得正想吐槽她歪理太多,就又听到低低的声音传来,“其实是我妈妈喜欢用红色的伞,小时候每次下雨妈妈来学样接我放学,总是打着这样的红色雨伞站在教室外面冲我温柔的笑,所以小时候每次天气预报说有雨我总是故意不带伞,后来妈妈离开了,再有没有人打着伞去接我放学站在雨幕里冲着我笑了。”这是苏未第一次跟他提起家人,清冷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悲伤,她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叶旭尧听得心不受控制的跟着抽痛,上前轻轻的把人抱在怀里,声音温软,“那以后每次下雨天我都去接你下课,站在雨幕里冲你笑好了,不过我拒绝撑红伞。”怀里的人听了抬头冲他咧嘴笑了笑,便又把头深埋下去。
那一刻空气都染上了柔柔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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