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搭讪
才分开十几个小时程婳开始想他了。她掏出手机，心情极好的一面走，一面直播了一首应景的《好想你》，欢快的节奏如她此刻飞扬的心情。
璃海某高级餐厅的包间里。
桌上放着几样精致的甜品，一壶花茶。
向铮的手机连着响了几声。
他低头打开，程婳抱着花自我陶醉，太放飞自我了，以至于有点……跑调……
向铮嘴角弯得停不下来。
简随心在他面前敲了几下桌子，瘪嘴抱怨：“还说来看我，光顾着自己玩手机，不尊重长辈的啊！”
向铮抬眼看她，从她饱含笑意的眸子，便知她只当玩笑来说。
简随心，是程婳的亲妈，也就是向铮未来的准丈母娘。
程婳出国的三年，向铮有事没事，就会经过一趟璃海，一来看望陪伴自己长大的老师和师娘，二来，就是替程婳看望她这个妈。尽管当时，这个女人是第一个跳出来投反对票的。
向铮见她凑过脑袋，一副窥视别人手机的样子，自然知道她对自己这个没领证的女婿，有诸多的不放心。因为他头上顶着太多光鲜亮丽的名词——歌手、演员、艺人、明星，近两年甚至又多了一个……小鲜肉？？？
向铮对自己了解新鲜名词的速度自叹不如，最初听到这三个字时，他看着前来采访的媒体朋友，一脸蒙圈。
鲜肉？？这是我挑生牛排时的要求好么！
况且，我给你们看肉了么？
我在粉丝眼里是块肉？
后来这一名词被广泛流传，向铮才明白，就是对长相好看的年轻男艺人的统称。可是，他仍旧对这个词喜欢不起来。
简随心已经不耐烦的催促：“你刚刚看的什么？笑成那个样子？”
向铮捏了块茶点放进嘴里，用他自小以来，对食物惯有的挑剔，品尝了这块小点心，有点硬，不甜，吃了满嘴的渣子，真不明白简随心这种妇人怎么就这么喜欢来五星酒店吃个下午茶。
他抬头看了看纯欧式的装潢，桌上精致的点心笼，嵌着金丝边的茶壶茶杯。可以归纳为一点，环境小资，气氛文艺。
还是给她看手机吧。
向铮把手机推到她面前，程婳那个丫头还在跑调的路上继续。他解释：“您闺女。想我了。”
简随心看的时候，刚好丫头在屏幕上飞了个心。
她羞得难以启齿：“哎呦！这丫头！真是女生外向！”她瞪着向铮：“还不都怪你！你当时要是跟小婳一起走，我都抱孙子了！现在我跟几个老姐妹说女婿请我吃下午茶，都没人信的！”
“放心吧，甭管您闺女，还是您，我都负责。”向铮搂着她的肩膀，举起手机：“来来，咱俩自拍几张。”
简随心口是心非的推脱：“你这孩子，我哪有你上相！真是的……那把我拍瘦一点！”
咔嚓咔嚓……
照片就发送到了巴黎。
向铮看着照片微笑，准丈母娘，其实算是他和程婳的介绍人，若不是当年母女二人关系僵持得如同隔着冰山，想必，他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走进程婳心里。
向铮永远都不会告诉程婳，与她再次在食堂偶遇，是自己苦等了一个礼拜才换来的。
对，故意而为之。
刚进入大二下学期的向铮，在学校，尤其是音乐学院，已经小有知名度，他是声乐表演系唱歌最好听的，也是学校里钢琴弹得最好的，因为他有个要求严格的老师，国内知名钢琴教授，夏敬仁。
夏敬仁，就是他曾在访谈中提到过，看着他长大的那位老师。
向铮从大一开始，就在网络上建了一个私人空间，里面上传了无数翻唱歌曲，后来又传了些原创作品，以及他屡屡国际获奖的钢琴比赛视频。
忽然某一天，那个小空间里的某个视频被人疯狂转发，一来二去，竟然火了。评论里无数姑娘想要勾搭视频里的小哥哥。而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同校女生，更是上演了无数出托人带话，问他搞不搞对象的年度大戏。
呵呵，简直扯淡。
唯一不扯淡的，是圈内金牌经纪人尹姝雅和亿瑭传媒的音乐总监，也是从那个地方发现了他。
当然，这是后话。
20岁的向铮如同所有普通半大小伙一样，面对不喜欢的追求者，只会拒绝躲避，而面对美丽的女孩儿，则会心动，心动，就想追。
比如程婳。
可是好不容易在食堂偶遇的那天，她心情不好，眼睛里全是哀伤和冷漠。
程婳刚刚因为周末回不回家给亲妈简随心过生日的事，在电话里和她大吵了一架。
向铮心情愉快的抱着盘子走向她，特意用上了微笑必杀技：“我可以坐这里吗？”
他特意观察了对方的目光，漂亮的眉毛轻轻上挑，与他对视的，是一双带着怒气的目光。或者说，用杀气更为准确一切。
向铮定定的站了一会儿，他看中的那个位子上，明明放着几本书，而书的主人不说话，他走也不是，坐也不是。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跟一个女孩子套近乎，还谈不上追的地步，但若就此放弃，也太怂了。
尴尬的瞬间，向铮忽然听到她淡淡的扔出两字：“随便。”
程婳端正的坐着，不再吃饭，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随便？模棱两可的回答，但总归不是拒绝。
向铮觉得看到一点希望，小心翼翼的推开书，放下餐盘，然后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签名照给她：“彭嘉祐的签名照，你上次要的。”
程婳的目光有一丝丝的惊讶，她没想到，几张照片而已，他还记得。
向铮则迅速思索着可以搭讪的话题。既然照片她是给妹妹要的，这么说，她应该有个关系很亲密的妹妹？
结果被丫头抢先一问：“你叫象征？象征什么？好还是不好？”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冷冰冰的态度，带着几分捉弄。
但是，男人怎么会和女人斤斤计较呢，尤其还是，心仪的女孩儿，向铮也没有在她面前吃饭，而是规规矩矩的坐着，思考了一下这个名字…
是他亲爹取的，铮铮铁骨，亲爹觉得硬朗，加上意义深刻，象征什么？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亲爹当初的幻想是，象征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很显然，象征是个中性词。
他以最简单的方式解释自己的名字：“向前的向，金字旁的铮。”顺便瞥了一眼桌上的书—《超现实主义绘画语言》。
“你是美术学院的？”
程婳忽然目光变得锐利，交叉了双臂，腰背笔直的端坐在椅子上，眼里带着戒备：“是，又怎么样？”
“很好啊，安安静静的当个艺术家。”
程婳蹙眉，当她用一贯的冷漠，想要吓跑他时，他竟然夸了自己一句，对面那张白皙好看的面孔，露出干净的笑容，就像是五星红旗下，茁壮成长的好少年。
而自己，顶多算是阳光未及的阴影里，一株让人避之不及的带刺玫瑰。
她收敛目光，低下头，深深叹气。
向铮从她眼里看出了故事，她的冷漠，并非针对自己。
“你心情不好？”
程婳僵硬的牵了牵嘴角，随便找了个理由掩饰落寞：“专业课太多，画不完的画，你呢。”
向铮抿了抿嘴，早就听说美术学院像是一所大型幼儿园，课业相对轻松，学生嘛，天性自由，从小生了一颗艺术家的心，怎么可能被课业所困。她只是不愿意分享她的故事而已。
他只好另想方法逗她开心：“我们专业课不多，一对一挨骂。”他自嘲：“所以心大，脸皮厚。”
上帝作证，他所说是真，按理说音乐学院，也是一个释放天性的乐园，不想学的人，随随便便玩上四年，不是不可，但想学的话，专业课绝对是摧残一个人自信最好的地方。
比如钢琴教授夏敬仁，女孩子几乎都被他骂哭过。向铮自恃脸皮厚，不然这么多年，早活不下去了。
“倒是乐观。”程婳羡慕的看着眼前这个“好少年”，理所当然的猜测：“你家里人，一定特别疼你。”
家里人？停顿的这几秒，向铮迅速回忆了几张亲人的面孔，然后轻描淡写的笑了笑：“如果他们活着，应该会吧。”
这算什么，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家庭透露给她了，而往常，他几乎不谈此事。
程婳也颇为意外，再抬头看他时，顿时觉得之前对他“小白脸”的嘲笑，格外抱歉，她从心里佩服他，无论发生过多么糟糕的事情，他总能找到一条通向快乐的入口。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他和自己一样，都是站在生活的阴沟中，仰望光明。
那天从食堂出来，向铮成功把程婳骗到琴房。
“音乐可以让人放松，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弹。”
他端坐在琴凳上，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从小苦练的钢琴具有这么至高无上的装逼价值——追女生。
不甘心被他就这么骗到琴房的程婳，却是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要捉弄一下这个在自己面前炫技的男孩儿。
“听…”她灵机一动：“猪八戒背媳妇。”
向铮定定的愣了许久，被站在旁边的坏丫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竟然有点坐如针毡。就算不懂古典钢琴曲，最起码可以点个久石让之类，再或者流行歌曲都是不错的选择。
怎么会是？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
坏丫头冷着面孔催促：“弹啊，你不是说你是弹琴最好的么？怎么？不会了？”
好，弹就弹！
阳光斜射进窗子，铺洒在钢琴上，弹琴的人，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活跳动，温暖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散发出一丝丝的光晕。如果有笔，程婳可以把这一幕勾勒成油画。
但是欢快突变的曲风，已经让她笑得弯了腰。
到最后，向铮干脆跟着自己的琴声哼出来，偶像的画风硬生生的变成了谐星，他扭头，却看到程婳笑得生机勃勃。
就是那一眼，拨动了两人的心。
一曲弹完以后，向铮默默在嘴里重复了一句话：“猪八戒背媳妇…”他说完后，直视程婳，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姑娘脸红。
如果没有樊音的突然出现，向铮追求程婳的速度，可能会更快一点。
樊音，是他人生中一个巨大的BUG！发生BUG的时间地点是高中，但两人大学同校，却是谁都没想到过的。
音乐学院楼下，当樊音盛气凌人的站在向铮面前时，向铮还以冷漠的直视。就像在看一株植物，哦不对，樊音在他心里，还不如一株植物。
樊音小他一届，大一，他也早就知道这个女人存在于这所校园，但两人从未说过话。
“你故意接近程婳，是为了想要报复我么。”
樊音的开场白让向铮莫名其妙。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她和程婳认识。
“你跟程婳什么关系？”
“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和程婳从高三就认识，我们一起在校外学画备考，现在，我们同班，同宿舍，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离她远点。”
向铮不屑的牵了牵嘴角，高中时连艺考不同于普通高考都弄不明白的人，看来也抱上了艺考这根独木桥，还顺利过河了，老天真是待她不薄。
他深深吸了口气，不想再看这个灾星：“你管的太多了吧。”
“随便你怎么想，我都要告诉你，有心情报复我，不如好好生活，至于程婳，人家是个家里有钱的大小姐，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好意思倒插门，人家父母也不稀罕赏你这口软饭吃。”
倒插门？吃软饭？呵呵。
艾洁和她的土豪丈夫如果知道他们留了足够小狼崽子吃一辈子肉的遗产，却还是免不了这只小崽子在十七岁时深陷泥潭，会不会后悔当年在开车出发前，气势汹涌的吵了那么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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