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你笑起来真好看
“宋琪琦小同学，等会儿要跑八百米呢，你往哪看呢？”刘思雨伸手把宋琪琦的头扳正，“来来，鞋带检查一下，专心点。”
“思雨，我特别好奇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他他，他们为什么也在这？”宋琪琦掩着半张脸，手指着一个方向。
刘思雨沿着宋琪琦有些抖的指尖看过去。
刘思雨了然地哦了一声，然后说：“（3）班他们的物理老师想在下午进行一个小测验，就问体育老师换了课，不然下午一节物理课的时间不够考试的。”
“思雨，我很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对（3）班这么了解啊？”宋琪琦放下手，眯着眼睛又看向那个方向。
“傅泽宸跟我讲的，他分班前跟（3）班的体委是铁哥们。”刘思雨话只说了一半。
因为实际上这些情报是刘思雨从傅泽宸那拐弯抹角地打探出来的。
她又不能说是因为宋琪琦暗恋祁星耀。
于是刘思雨就只能忍辱负重，忍受着傅泽宸奇怪的视线，听他讲这些小情报。
傅泽宸今天都问她了，问她是不是喜欢谢文宇。
谢文宇就是（3）班那个体委。
傅泽宸大概认为刘思雨找上他打听（3）班，也就为了这点了。
屁。
瞎说什么玩意？
她刘思雨喜欢傅泽宸也不会去喜欢谢文宇那个肌肉男好吗？
她喜欢笑起来很好看的盐系男子！
刘思雨偏头看向宋琪琦。
她记得宋琪琦与她讲过，她也喜欢笑起来很温柔的男孩子。
宋琪琦说：“那个人不用多好看呀，我喜欢就够了，因为感觉最重要了，我希望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最喜欢温柔的人了。”
刘思雨那时候问为什么？
宋琪琦笑着回答说：“因为生活有时候很糟糕啊，学习学不进去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暴躁地想摔东西的时候，他只要朝你笑一笑，你不会觉得世界都变美好了吗？”
“就像是。恩，对啦，就像是宇宙的垃圾中转站。”
即使是现在想起来，刘思雨也觉得宋琪琦这话有点难懂。
垃圾的中转站？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谁的心有这么大？
刘思雨想完这些，看向那边。
男生现在正在做准备动作，刚刚好做到了弓步压腿，而且是转了个身的。
这么一来，就刚刚巧跟她们对上了眼。
祁星耀站在第二排的最右边。
刘思雨眯着眼仔仔细细看着祁星耀。
可是她觉得。
祁星耀跟温柔的人根本搭不上边啊。
虽然长得是很好看。
但看上去挺冷漠的样子，而且还有那些奇怪的传闻加身。
刘思雨不想思考宋琪琦为什么喜欢祁星耀这个问题了。
就当她可能不是很懂时尚吧。
*****
视线对上了？
宋琪琦眼睛眯起来。
好像并没有。
她丧气地吐出一口气。
上周四的信息课上，他帮她输完学号和姓名后就坐了回去，她把最后需要的密码打进去后。
之后什么也没做。
她就只装模作样地点着鼠标，随意按着键盘，偷偷拿余光瞄他。
其实他带着口罩，也看不太清表情。
宋琪琦只觉得，他就坐在那，随意撑着下巴，也是一副画的。
还是用最柔软的水彩笔，勾勒出线条，绘成的画。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关机后起身走了，他们也没有交流。
宋琪琦承认，那一刻的她怂了。
她还是缺少勇气。
她面对他的时候好像一直是这样的，事情进行到一半，勇气就像个漏气的皮球。
漏没了。
这点是病，得治的。
他们压腿压完四个八拍，又转回去了。
今天的祁星耀没有戴口罩了，真好。
不再生病了就很好啦。
宋琪琦拉了拉刘思雨的衣袖：“走了走了，去跑800。”
*****
“阿耀，老师说先休息五分钟，休息完后要跑50米，跑完下课。”郑哲文搭上祁星耀的肩，“阿耀你有在听我讲话吗？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哪次上体育课特别有精神了？”祁星耀一把挥开了郑哲文的手，“热，别搭着我。”
“祁星耀你这样不行啊，生命在于运动，本来我们忙着学习就没有时间来操场了，要把握住这机会啊。”谢文宇在旁边搭腔，“你看看你这小……精瘦的身体，弱不禁风的。”
你原本想说阿耀小身板吧，仔细看了看又改口了是吧？
郑哲文没好气地哼了声：“可是阿耀的身材很好啊，他有人鱼……”
“唔唔唔。”郑哲文的嘴被堵住了。
祁星耀收回手，将巧克力的包装纸往口袋里一塞，声音很凉：“好吃吗？”
靠！
郑哲文想骂人，他能说不好吃吗？
他舔了舔正方形的巧克力，今天这块内部是有夹心饼干的。
很好吃。
郑哲文扫了一眼边上好奇的谢文宇，然后转回来，对着祁星耀直点头：“好吃。”
妈的好吃死了。
就会用巧克力堵他的嘴。
要不是他宠着阿耀，哪有祁星耀今天？
换个人早就把这种第一眼看上去像是装逼星球来的人打死了好吗？
郑哲文正在咬小饼干，突然肩上被大力地拍了下。
谢文宇喊道：“嘿你们看，女生好像在跑800米啊。”
郑哲文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他没好气地转过去看跑道上快要跑过他们面前的女生。
不是他们班的女生。
是几班的？
“几班的？”祁星耀的声音倒是先响起了。
“（6）班，我看到刘思雨了。”谢文宇飞速地答，他看到了站在跑道旁边正喊着加油的刘思雨。
刘思雨？
祁星耀扫过去，一眼看到了那个女生。
她跑得并不快，头低着，机械地向前跑动着。
步伐甚至都有些拖沓了，可能是快到终点，没什么力气了。
耳边传来郑哲文的疑问：“刘思雨谁啊？”
“就那个扎马尾的。”谢文宇答。
“靠！这么多扎马尾的，鬼知道你说的是谁？”郑哲文怼道。
“就那个就那个啦。”谢文宇刚抬起手，就听到另一边老师喊他的声音了，“下次有机会再跟你讲。”
说完谢文宇就跑走了。
祁星耀没管他们。
女生快跑到他面前了。
视线突然被人挡住了。
一个人挤进了他的视线。
一个女生对着正在跑动的人喊加油。
好像快到那女生了。
并不知道自己跑到祁星耀边上的刘思雨大喊：“快快快，大宝贝你快点，就50米了，50米了！！”
都喊破音了。
宋琪琦觉得眼前出现了无数的小星星，她现在要是摔一跤，是不是可以直接回家睡觉了？
宋琪琦决定回去之后一定好好锻炼身体。
她才跑了个800，就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思雨这个人，在开跑前才告诉她她亲戚来了，今天不跑。
绝交！
绝交了！
不能当朋友了。
已经不是彼此的小天使了！
此时宋琪琦听到刘思雨的加油声，用最后的力气看了过去。
然后她。
一眼。
看到了在刘思雨身后站着的祁星耀。
祁星耀似乎。
也在看她。
好像还张口说了什么。
好像还是对着她说的。
宋琪琦飞速地扯了个嘴角，跑过去了。
*****
“哎呦累死我了。”刘思雨停下了脚步，她虽然没跑800，但走走停停跟着大家一起冲向终点，也很累了。
方才宋琪琦干什么呢？
做出了那么一个表情。
太可怕了。
不会是觉得她在临跑前才告诉她她不跑，不高兴了吧。
脚步没收住。
一脚踩上一人的板鞋。
刘思雨慌忙跳开，忙说抱歉。
那人说了没关系，把脚挪开了。
哎？
声音挺好听啊。
刘思雨抬头，然后她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妈哟。
这不是祁星耀吗？
刘思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同学，我朋友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郑哲文凑过来，笑眯眯地问。
哎，这也是个小美人。
“没，没有。”刘思雨摆了摆手，又说了声对不起。
转身往终点跑过去。
郑哲文？？？？
怎么回事？
“阿耀。”郑哲文又一次搭上祁星耀的肩，“我们长得这么吓人吗？”
不对劲啊。
明明他觉得他们两个长得很不错啊。
不是自夸。
是事实。
祁星耀白了郑哲文一眼，没说话。
默默地抬手把郑哲文的手臂掀了下去。
他方才无声喊的那句话。
那女生，听到没有？
话又说回来。
他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喊出那句话呢？
祁星耀皱了下眉。
还有，她方才的表情，可真是奇怪。
*****
“琪琦琪琦琪琦啊啊啊啊。”
宋琪琦看到刘思雨向她扑过来，忙挪了个身体。
“这位大哥，我很累了，快死了。你别扑过来，一扑两命。”宋琪琦哀怨地盯着刘思雨。
“我呸，讲话吉利点啊吉利点。”刘思雨倒也安分下来，站在一旁。
刘思雨等宋琪琦喘了会儿气，这才道：“我刚给你喊加油，都喊到祁星耀边上去了。你说巧不巧啦？”
“话说祁星耀的眼神真的很有压迫感，虽然眼睛是很好看。”
宋琪琦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这句我知道代表了两层含义。
一是她当然知道他眼睛很好看啦，最好看啦。
二是她看到了。
看到了刘思雨刚巧跑到了祁星耀边上。
现在头脑冷静下来了。
仔细回忆一下。
祁星耀是对她说了什么的。
慢动作回放。
她回头。
视线对上。
他启唇。
两个字。
应该没出声，或者是太小声，她没听到。
加油。
是，加油，啊。
哎？
哎哎哎？？
宋琪琦现在非常庆幸刚刚朝祁星耀那边笑了下。
想到这，她忙抓住刘思雨的手臂晃了起来：“思雨思雨，我刚刚跑过来的时候朝你们那笑了。”
“你看见没有？”宋琪琦很激动了，“笑得怎么样？好看吗？”
不会很丑吧。
刘思雨一脸黑人问号。
宋琪琦有笑吗？
她突然想起来了，那时候宋琪琦的表情。
原来方才那个狰狞的，嘴角上勾的表情是在笑啊。
……
这就不好明说了。
毕竟刘思雨能猜到宋琪琦问这话的原因。
约莫就是因为祁星耀。
刘思雨想了想，嘿嘿了两下：“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真的。
好看到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祁星耀也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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