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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告白信


  “啊,那么下面这首歌,是由一位匿名的同学点给高三(6)班傅星宸同学的,这首《不为谁而作的歌》献给他,祝他生日快乐。”

  宋琪琦念完这句话,将话筒关掉,放起了《不为谁而作的歌》。

  宋琪琦撑着下巴看着她刚读完的纸条,在想哪有人在庆祝别人生日的时候放《不为谁而作的歌》的?

  这个女孩子是怎么想的呢。

  视线落在纸张的右下角,分明署名着:高三(1)班,李梦晴。

  纸张的内容是:麻烦点一首《不为谁而作的歌》,想点给高三(6)班傅星宸,请帮我的名字匿名,谢谢。

  广播社的投稿需要实名制,因为投稿挺多,所以需要筛选,选出一些幸运儿,免得有人无聊恶作剧在投稿箱里面放一些与栏目无关的内容。

  一中的广播社是个校级组织,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5点到5点50,是广播社固定放送节目的时间。

  周一和周三的“听说”栏目是接收全校师生的投稿,可以点歌,也有像这种有目的的为给他人送上祝福的投稿。周二和周四是欣赏美文,专门有人来朗诵文章。而周五则是会请一些学霸来分享他们的学习方法。

  而宋琪琦就是广播社的社员了。

  社员不是随意就能当上的,广播社比其他普通社团特殊,每年广播社的指导老师会去新生里找符合条件的好声音,询问过他们的想法,愿意入社的就真正成为了社员。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不是谁都愿意接的,因为它没有什么福利,很多人觉得浪费课余时间。

  但宋琪琦在高一接到邀请时想也没想就入社了,因为她很喜欢“听说”这个栏目,能从不同人那里感受不同的心情,是一种绝妙的体验,而且她对播音还挺感兴趣的。

  庆幸的是如她所愿,她被分到了“听说”,一直主持着周一的栏目,一学期下来,差不多能分到四期节目由她主持。

  几周前主持周一“听说”的陈文婷学姐来找她,询问她是否愿意代她主持三个星期,因为她进入高三后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想退出广播社,但一时找不到人代替她主持节目。

  宋琪琦应下来了,最近几周也没有轮到她主持。更何况她刚进广播社的时候,陈文婷学姐曾帮助了她很多。告诉她怎么应付广播中的突发事件,怎么把纸条上同学写的文字转换为自己的语言。

  今天是她代班主持的第一天,是星期三。

  离周一过了一天多一点。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祁星耀了,昨天中午明明在走廊里擦肩而过的,但是她竟然头都没敢抬,装作跟刘思雨说话的样子就那样走过去了。

  宋琪琦很想挽回,但她并不知道怎么做。

  这个女孩子大概也是在暗恋吧,借着男生生日的名头,把不敢说出来的话写在纸上,让人代为传达。

  可是都不敢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傅星宸认识这个女孩子吗?

  可能根本不认识吧。

  暗恋真的是世界上最难受的事情了。

  抓耳挠腮,坐立不安,东想西想。

  想把心思传递给他,但是不敢。

  “今天的节目到此结束。”宋琪琦关闭了广播。

  她看着今天播报的那些纸条,都是大家各自隐秘的小心思。

  今天读的一半的纸条是要求匿名的。

  可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不会有任何人能帮你表达爱意啊。

  宋琪琦将桌上放着的播报时给提示自己的纸翻过来。

  背面空白。

  她拿起了笔。

  开始写:

  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你的一双眼睛。

  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是真的。

  贴在右眼下方的创口贴,是受了什么伤呢?

  其实那时候我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只是希望能跟你说上话,只是希望能再见到你。

  明明我以前只看过一篇你的《在冬日》,你的什么我也不了解。

  可是过了一会儿我就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瞬间坠入了爱河。

  那首叫《心做し》的歌呀,我现在会唱那么一点点了,你不会知道我把那张你不要的纸留下了。

  我听了那首歌很多遍,觉得很心疼,因为那首歌的基调着实非常压抑。

  有评论说,像是个不渴望被救赎的绝望者在午夜里捂着胸口哼唱。

  那心脏是有多疼呢?

  我不会再探寻你的秘密了啊,上次也是我一时激动,真的非常对不起。

  很想跟你说一声抱歉,但是不敢。

  所以,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哪怕仅仅是一句抱歉,也希望你能听我讲完。

  如果你能听我讲完,能再跟我讲话。

  如果你能喜欢上我。

  写到这句,宋琪琦顿了下笔,划了两笔,把这行划掉,继续写。

  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怎么看待我的。

  如果我有幸能成为你的朋友,我会非常高兴的。

  他们都说你不是个好人。

  但我觉得,你超级好超级好了。

  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写到这里。

  宋琪琦的笔一顿,一个了的勾写得特别长。

  其实是碎碎念了。

  通篇的碎碎念。

  根本算不上什么。

  刘思雨敲门喊她:“宋琪琦,吃饭啦,等下晚自习。”

  “来了来了。”

  宋琪琦把纸夹在本子里,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她没发现。

  那张纸从本子里滑了出去,落在了地上。

  *****

  “我耀哥,真的是跪下来求你了。”肖铭衍双手合十对着祁星耀说,“就一期的栏目加一个运动会的广播稿。”

  郑哲文在一旁笑:“你们广播社是没人了?为什么找阿耀?”

  “广播社男的本来就不多好吗?这不是上周小测验分数太低了,我妈已经给我下最后通牒了,说再考差她帮我找老师说退社,但我不想退啊。”肖铭衍要哭了。

  “追肖卓颖啊?你小子真的是……”郑哲文笑眯眯地拍了拍肖铭衍的肩,“勇气可嘉啊,小子,我记得肖卓颖成绩很不错,人家可是上重点的料啊,你要是不努力,一年后你可不能跟她同一所学校。”

  祁星耀没说话。

  他今天的物理作业还没写完。

  换作平常早就搞定了,可是手腕实在太疼了。

  这两天都是一个样。

  祁星耀举起了手,看向右手腕上的纱布,将落下来的纱布固定好。

  伤口已经有愈合的趋势了。

  本来伤口就不太深,他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但是果然控制不太好。

  割下去之后的流血量,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但不知为何有些兴奋。

  血一滴滴从伤口里冒出来,一整条完整的血线沿着手掌心从指尖滑落。

  落在了地上。

  对面站着的女人眼神惊恐。

  倒是让他安心了下来。

  祁星耀摇了摇头,没再想下去。

  不能压着手腕写字,所以只能抬着。

  抬了两天,手非常酸了。

  酸了之后就会不自觉想找舒服的姿势,然后便压到了。

  之后便是。

  疼痛。

  刺激得他头疼。

  肖铭衍边劝说着边打开了广播社的门,然后他走了两步,看到地上有张纸。

  他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谁这么不小心把广播时候提示用的纸弄到地上了。”

  说着捡起来放在了桌边。

  然后肖铭衍低头翻找下一期需要用的资料,今天要是不能成功劝说祁星耀,那他得去找另外的人,拿着资料去劝说总效果好一点,否则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郑哲文在一旁感叹:“哎,你们这广播社,设备还真好啊。”

  祁星耀靠在了桌边,他左手撑着桌子,抬起了右手。

  对着光,眯起了眼睛。

  真的有点疼啊。

  左手不自觉把一张纸碰到地上了。

  祁星耀弯腰去捡,捡起来就想放回原位。

  然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歌名。

  他的指尖夹着那张纸。

  没把纸放回去。

  他看向了纸。

  一目三行。

  很快便看完了。

  如果没猜错,他好像知道这是谁写的。

  这种碎碎念算什么?

  能算作告白信吗?

  姑且算吧。

  祁星耀吸了一口气,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啊。

  他那天也有点偏激了。

  后来想想确实话说重了。

  祁星耀突然觉得右手腕都没那么疼了。

  他将纸默默地放回去。

  转头跟肖铭衍讲:“这张纸是广播社专用的吗?”

  肖铭衍转过头看了眼,发觉就是方才他从地上捡起来那张纸。

  肖铭衍点了点头:“是啊。”就想转回去找资料。

  结果他听见祁星耀漫不经心的声音。

  “我答应了。”

  ????

  哈?

  “啥?阿耀你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不用管肖铭衍这人的啊,他就自己做的死。”郑哲文也非常茫然。

  祁星耀按了按自己的右手指尖,血色从指尖褪去,汇集到手掌心里。

  他想。

  肖铭衍关他何事?

  他对文字的主人,更感兴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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