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颜颜心里是有些别扭的。
正常来说，她是一点儿也不愿意见到沙扬，也不愿意跟他的生活有任何交集的。
可现在的情况是，她欠了他的钱，并且对她来说，这是笔非常庞大的数字，可能穷其一生也不一定会还上的数字。
这就让颜颜的情绪有些尴尬起来。
不管沙扬当年的举动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他完全可以对她的窘境漠然视之，但他却主动出手，非常慷慨的帮了她。
救人于水火之中，也不过如此。
颜颜不能也不应该给他冷脸，可让她笑，她又有些笑不出来。
说这番话的时候，颜颜是低着头的。
她唯恐自己看他时，会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厌恶甚至讨厌的情绪。
等了半晌，沙扬用非常简洁的两个字回答了她：“不急。”
颜颜想了下，把桌子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借条拿了过来，抬手递给沙扬：“这是借条，麻烦你给我个你的账号，等我有钱了，慢慢打给你。”
这样还债的方式是最好的，留下了转账记录，也不怕数错钱什么的。
还有一个更大的优点便是，两个人可以避免了见面的尴尬。
沙扬痛快的把借条接过去，然后他从兜里拿出手机，抬眸看她：“我用短信把卡号发给你吧。”
颜颜终于抬起了头。
沙扬正眼神莫测的看她，似乎等着她报出手机号码。
颜颜看着他，慢慢报出了11个数字。
对于欠债人来说，让债主知道自己的通讯方式是必须做到的事情。
沙扬垂眸，粗粝的手指很快的按完了11个号码。
几秒钟的功夫，颜颜的手机响起了“叮”的一声。
“发给你了。”沙扬收起手机，炯炯有神的眼睛在病房内扫视了几眼，“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再见。”
说完，沙扬很干脆的消失了，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颜颜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微微叹了口气。
回去路上的沙扬，车子开得飞快，有好几次险些闯了红灯。
他侧面的司机打开车窗，朝沙扬大喊了声：“你丫不要命了，别人还要命呢。”
沙扬没有搭理那人，只眼睛盯着红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步调沉沉的回了家，家门口，林朵象只小猫一样蹲在那里，她手里提着一大包吃食，边看手机边等他。
抬头看到他回来了，她显得特别兴奋，一下子站起来。
可能蹲久了，腿有点儿麻，而她起得又急，险些摔倒。
沙扬伸手扶了扶她的肩膀，有丝埋怨的口吻说道：“什么时间过来的？要过来也不提早给我打个电话。”
沙扬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他接过林朵手里的吃食，等她进屋后，自己再进，随意的用后背一撞，门很自然的就合上了。
林朵买的吃食全部是现成的，放在微波炉里一热便可以。
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沙扬吃饭速度很快，林朵还刚开了头，他已经放下筷子：“我饱了，你慢慢吃。”
沙扬起身去了阳台，他点了支烟，面对着外面浩瀚的夜空，静静的吞云吐雾。
他住在16楼，视野非常开阔。
窗子拉开一条缝，袅袅升腾的烟雾便顺着那道缝隙，蜂拥着往外飘散。
“怎么？有心事？”吃完饭的林朵也慢腾腾的走了出来，她站到沙扬身旁，歪头察看他的神色。
“我能有什么事儿。”沙扬朝她淡淡的笑了下。
沙扬在部队里一待十几年，今年刚从部队里回来。
两人交往两年多，但仔细算起来，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就几个月而已。
沙扬的父亲退休前是街道派出所的所长。
芝麻大的官，被他干得清廉至极。
沙扬的母亲经商。
沙扬父亲唯恐别人说三道四，要求她经商跟自己的工作要严格划清界线。
可城市就那么大，你怎么能分那么清楚？
沙扬母亲一生气，直接搬到了邻市。
离着天高皇帝远，哪来走关系这一说。
这下沙扬父亲清闲了。
可沙扬就惨了。
父母距离远，他跟着谁都不方便。
父亲工作忙，有时候忙起来几天也找不见人，哪里顾得上他。
母亲就更不用说了，创业初期，事情纷乱复杂，她需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全身心的投入到事业当中。
最后，沙扬便回了农村，跟姥姥住到一起。顺便在镇上读书、上学。
老人家宠孩子，凡事都依着沙扬，一来二去的，养成了沙扬的野性子。
20岁那年，甚至发生了那样一件丑事。
这件事情让沙扬父母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夫妻二人凑到一起，难得的意见一致。
沙扬被父亲和他的同事强迫着送到了部队。
那可是真的强迫。
几个身强力壮的民警，一路都是虎视眈眈的围着沙扬。
不知情的人，肯定会以为是便衣正在押解逃犯。
沙扬在部队里一待就是15年。
最开始那会儿，他吃了不少的苦头。
不服从管理，违反部队规定。
不是关禁闭，就是接受惩罚。
熬过最初的不适应之后，沙扬也开始喜欢上了部队。
他发现部队里上下等级非常分明。
兵就是兵，官就是官。
他研究了下自己可能当官的路径。
最后发现只有一条捷径可以走，那就是：考军校。
再有一条困难点儿的就是立功。
为了当官，他咬牙坚持学习，那股劲头是他一生当中最好学的时光。
在学校上学那会儿也没见他这么积极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顺利考上了军校。
有了军衔。
然后一路晋升，一直顺风顺水的升到了副团。
在部队里，沙扬是属于晋升速度特别快的。
关键原因在于他荣立了几次三等功和二等功。
沙扬身体素质好，该拼上的时候绝不胆小退缩。
在部队里的口碑是极好的。
因为一直没有结婚，沙扬父母都快急疯了。
他们总结原因，就是沙扬在部队里认识女人的机会太少。
有了女朋友吧，相处的机会又不多。
象当初把人押去部队一样，两口子又意见一致的逼他转业。
迫于父母的压力，他才在今年选择了转业。
林朵是他在一次探亲的时候，母亲帮他安排的相亲。
并不是说沙扬多么喜欢她。
就是相亲相烦了，看着也不讨厌，沙扬便点了头。
从交往至今，林朵一直挺温顺，脾气特别柔和。
虽然之间没有什么火花，但沙扬知足了。
林朵父亲是做房地产的，家里财大气粗。
林朵大学毕业后没参加工作。
跑到父亲公司挂了个虚职。
虽然天天被人称呼着林总，其实她什么也没做。
她是独生女，父母疼惜得要命，哪里舍得她做什么。
用她父亲的话来说：“我女儿负责貌美天下就可以了。”
现在双方父母都在催着他们结婚。
林朵喜欢沙扬，虽然嘴上说着不急，但心里眼里都是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只有沙扬一直不吐口。
不是他对林朵有什么不满，而是他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信心。
以前在部队里，接触女人机会凤毛麟角。
他对女人的认知，好多都停留在21岁之前。
对于男女亲密关系，他不怎么热衷。
到了35岁没开荤，按理说应该是非常渴望的。
记得在部队里，偶尔寂寞的午夜，他也是自我满足过。
可转业之后，这种情况再未出现。
他的那里一直是偃旗息鼓的。
沙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干了太多年，把那里干死了。
有次跟林朵亲吻，林朵好象动了情，有点儿要献身的意思。
沙扬觉得成熟男女，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也想发生点儿什么。
可试了几次，那里也没昂起头来。
沙扬只好委婉的推开了林朵。
当时林朵脸上有种受伤的表情。
沙扬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医生了。
沙扬把烟头摁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
轻轻拥了林朵的肩膀。
两人一起欣赏夜景。
林朵歪着头，轻轻唤他：“沙扬！”
沙扬“嗯”了声。
林朵继续唤他：“沙扬。”
声音婉转柔媚。
这次沙扬转过头，黑眸很专注的盯着她，想听听她要说些什么。
林朵却什么也不说了，她害羞的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羽睫微微的颤抖着。
她轻轻的把自己的唇往前送了送。
女孩子家主动到了这种程度，沙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偏了偏头，轻轻吻上了女孩软糯的唇。
林朵则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两人在微凉的夜风中，深情的亲吻。
男人高大，女人柔美。
亲吻的画面看起来和谐而美好。
林朵微微气喘着，在亲吻的间隙，声音发颤的提议：“我们到屋里吧。”
在阳台上亲热，私密性太差。
对面高楼林立，万一撞入了谁的视线可就不好了。
沙扬也有些动情，他轻轻拥着她。
边吻边引她进了屋子。
两人边走边亲，目标明确的进了卧室。
卧室的窗帘是拉着的。
私密的空间里，发生点儿什么都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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