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惊鸿
“嘶！”
长衫被锐利剑锋划破，几滴鲜血顺着锋头滴下，在雪地里洇开。
她将他身上束缚解开，他手中的剑，也在同时刺入她身体。嘴唇微微颤抖，她的目光落在眼前原本熟悉，骤然生疏的脸上，充满不可置信。
“你想不到这是一场局？”华衣男子冷冷看着她，脸上笑容狰狞如恶鬼豺狼。
“你忘了你对我说过的话，忘了我们的约定？”她的声音不断颤抖，视线也在剧烈抖动，整个世界好似在这瞬间，一点一点崩塌陷落。
“我若不那样说，如何能杀你？”华衣男子冷然一笑，慢慢将剑拔出。
她全身力气也被抽空，身子颓然倒落，目光在一片浑浊中迷离，最终涣散。
不甘在心中弥漫，她却无力反抗，脸上流下愤恨的泪水，和着泥土，最终沾湿面颊。
“停。”
随着导演喊声落下，凝重气氛顿时消解，镜头前的两人也都松懈下来。
“陆少就是陆少，这场戏拍得太棒了，你那些‘路痴’看了，一定又要发疯。好了，快点给陆少衣服，可别让陆少冻着。”
在导演的呼喊声中，工作人员急匆匆走了上去，给男人递上一件外套。凤惊鸿自泥污中爬起，用手扑打着身上灰尘，整个人却像空气，没有谁注意。
直到她走到导演身边，导演方才轻蔑瞥了她一眼。
“你今天的工作已结束，快把戏服换下来。这里马上要清场，不能有闲人。”导演再次开口，语气和刚才完全不同，充满不耐烦。
工作人员听罢，忙将今天的工钱递给凤惊鸿，凤惊鸿抬起几乎冻僵的手，正准备去拿，导演又瞥了她一眼，随手抽出两张，若无其事地说道：“两百。”
“说好的四百。”凤惊鸿皱了皱眉。
“这么点戏拍了大半天，你还有脸说？就你这演技，二百已算多了。你若不想要，那就给我滚蛋。”导演脸色忽然变得铁青，毫无征兆地大声谩骂起来。刚才分明是陆少忘了台词，又一直笑场，才会耽搁，他推到凤惊鸿身上，摆明不讲理。
但凤惊鸿没有争辩。
北漂三年，她早就明白弱肉强食的社会规则，自己只是一名跑龙套，连书面合同都没有，争论下去，只有自讨苦吃。
她拿过钱，转身朝厕所走去，像她这样的小演员，没有使用换衣间的权利，只能在厕所换衣服。冬日里的空气冷得仿佛可以冻结呼吸，不过她根本没有选择。
谁知刚进厕所，凤惊鸿就一头栽倒下去，手碰到地面，全都是泥。
她只当厕所在施工，疑惑抬头，漆黑夜幕里浮现出模糊树影，四下张望，眼前竟像是一片山林。
她明明应该进了厕所，为何会来到这种地方？
难道是撞鬼了？
凤惊鸿只觉一阵寒意从头顶落下，下意识地抱住双臂，可一般寒意不是从脚下蹿出来吗？反应过来，才发现落在头上的是一块白绢。
荒山野林，这块白绢来得莫名，在黑夜分外醒目，也分外鬼魅。
这次凤惊鸿脚底总算感觉到了寒意。
她将白绢扯下，只见上面写着两个不认识的古字，还没回神，一片火光便自身后照了下来。
一群身着古装的男子，气喘吁吁地从她身后的山坡上走下，不由分说，将她团团围了起来，其中两人更上前拉住她的手。
突如其来的状况，令凤惊鸿又惊又疑，只当自己遇到绑架。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对，她不过一个无父无母的小演员，什么人会这么不长眼盯上她。
“你们要做什么？”凤惊鸿心中疑惑，只好大声质问。
“做什么？当然是抓你回去。臭丫头，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跑。要是耽误了时辰，惹怒山神大人，有你好受。”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冷喝道。
“跑？我跑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们。”凤惊鸿立刻争辩。
刀疤男子听后，微微一愣。他旁边一人拿着火把，照了照凤惊鸿的脸，皱眉道：“样子好像是有点不一样，难道我们抓错了人？”
“这次六村合祭，所有祭品都是临时选出，之前又都蒙着绢布，也许是你记错了。”刀疤男子语气一沉，冷冷道：“再说，白绢在她手上，她就是山神的祭品。”
“这块绢布是我……”凤惊鸿意识到问题症结，想开口解释绢布来历，刀疤男子却给了她一巴掌。嘴里一阵腥味弥漫开来，她立刻疼得说不出话。
刀疤男子也没有再说话，将白绢盖在了凤惊鸿头上，又用绳子将她紧紧绑住。
一切都是误会，但凤惊鸿知道解释无用，只好沉默。
跟着众人走出森林，转眼来到一片悬崖。明明是黑夜，眼前光亮却冲天。
崖上有许多人，也都穿着古装，人群中是一片柴堆，上面赫然树立着六个木桩，其中五个都绑缚着一名头披白绢的少女，剩下一个则空着。那群人将凤惊鸿绑在空着的木桩上，然后便退开。
凤惊鸿这时已大概明白过，自己八成穿越了，还被这群奇怪的人当成祭品，看这柴堆，大概是要将她活活烧死。
死是什么感觉凤惊鸿不清楚，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十岁那年父母出了车祸，她在病床前守了半月，最后奇迹没有发生。她这么多年过来，从来都在靠自己打拼，从不相信什么神鬼玄异之说。
可现在，她竟穿越了。
人群中一名披头散发的老妇人，正神秘兮兮地念叨着什么，过了一会，缓缓道：“吉时已到，可以开始了。”
凤惊鸿听罢，猛地回神，只见刀疤男子手拿火把，慢慢朝柴堆走来。
其他几名女子本就在不断小声抽泣，此刻更忍不住大哭起来。她们哀求众人，哀求上苍，指望有人来救她们。
凤惊鸿看在眼里，更觉可笑。
若真每到危机关头，便有贵人相助，有奇迹发生，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幸。哀求无用，人注定只能靠自己。
刀疤男子正准备点火，就在这时，凤惊鸿的身子忽然一阵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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