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游街

　　朔月城的夜比凤惊鸿想象中热闹，璀璨灯火将黑暗赶至街道角落，耀眼明辉与喧嚣声里，尽是晃动的人影。最后还是没能忍住诱惑，跟着云靖来到外面，凤惊鸿心中暗叹，事已至此，也唯有把心放宽。

　　“再往前走是朔月城有名的戏园，右边是文昭台，能俯瞰全城，左边则是桃川，沿岸有花灯可看，你想去哪里？”

　　街上十分吵闹，人声杂乱，却掩不住云靖语气中的温柔。凤惊鸿听罢，却没有回答，对她来说，只要离开那个让她痛苦的地方，去哪里也就没有差别。

　　“那我们去河边好了，比较清静。”一路走来，云靖早就习惯了凤惊鸿的沉默，并未在意，只轻轻笑了笑。他总是这般体贴包容，凤惊鸿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不好一直沉默。

　　“好。”凤惊鸿轻轻应了一声，打量着眼前街道，又道：“这个时间，街上怎么还有这么多的人，他们看起来好像是在庆祝什么？”

　　“众人是在为长清殿下祈福，殿下战胜华国，又一次救了玉国，众人自然要好好感谢她。”云靖解释道。

　　本是无心一问，不料偏偏听到最不敢听的名字，凤惊鸿只觉心似被什么戳穿，脸瞬间沉下。

　　“鸿儿姑娘，你怎么了？”云靖察觉她的异样，担心地说道。

　　“我……没事。”凤惊鸿回神，忙摇了摇头，勉强笑着，“想不到众人对长清殿下如此尊崇。”

　　“长清殿下的威名，苍云六境有谁不知。她年纪虽轻，却文武双绝，一身豪气，巾帼不让须眉。这些年担负着玉国兴亡，为百姓奔波劳苦，也始终毫无怨犹。这样的人，当然值得世人推崇。”云靖双眼放光，一脸赞叹，显然也对玉长清十分钦佩。

　　凤惊鸿没有回答，只觉心更乱，不敢继续这个话题，忙道：“公子对朔月城似乎很了解。”

　　“风花雪月，在下自然向往，朔月又居苍云之中，以前我曾有幸来过几次。”

　　“风花雪月？”

　　“难道姑娘连这个也没听说过？”云靖一脸诧异，解释道：“所谓风花雪月，就是风都、花音、景雪、朔月四城，这四城都有近千年的历史，无论人文风景，皆堪称一绝，常常被放在一起讨论，所以合称风花雪月。”

　　“哦。”凤惊鸿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有件事在下一直想问。”云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凤惊鸿，“姑娘对苍云似乎并不怎么了解，难道你来自境外？”

　　“境外？”凤惊鸿勉强笑了笑。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真说起来，的确算是境外。心中莫名一阵感慨，想起这段日子的经历，她的心又一疼。眼前这个世界，和她根本没有关系，别说朋友亲人，她认识的也不过寥寥几人。玉长清因她受伤，就算能醒过来，她们交换灵魂的事已被衣轻裘知道，只怕很快也会传开。如今她已没有必要继续假扮玉长清，那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路边传来一阵吆喝声，凤惊鸿顺势望去。声音来自一个卖面具的摊位，一名六七岁的女孩正和父母一起逛街，看到面具后，吵着要买。凤惊鸿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也经历过类似的事。孩子总是天真无邪，对任何东西都感兴趣。那个时候无论他如何撒娇任性，身边都有父母疼爱。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却变得孤单一人。

　　在以前的世界，她至少还有奋斗的目标，做一名演员。但这个世界呢，她又能做什么？

　　还没整理好心情，就已来到河边。这里远离闹市，人烟稀少，十分安静。河道不是很宽，小舟缓荡，隐约可以听到欸乃浆声。两岸花灯众多，如群芳争艳，光影绚烂迷人。

　　到了这里，凤惊鸿心境才略微放松，忍不住赞叹道：“好美。”

　　“前面有船，河上赏景最佳，要不要试一试？”云靖笑道。

　　凤惊鸿点了点头，这么美的景色，若不坐船欣赏，岂非浪费？谁知两人来到渡口，游船刚好开走，下一条至少要等半个时辰。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凤惊鸿不想浪费时间。

　　云靖朝着河面看了几眼，忽然道：“请恕在下冒昧，我能不能拉一下鸿儿姑娘的手？”

　　拉手？凤惊鸿一惊，怔怔看着云靖，根本说不出话来。什么意思，云靖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虽然他风神绝佳，样貌俊俏，完全是她喜欢的类型，可这样的发展，太快了一些吧。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云靖已拉住她。她想开口，周围风势忽地收紧，嘴边的话也被强行压下。

　　转眼间，两人便来到河面上，他们的确在河上，凤惊鸿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差点叫出声来。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沉下，云靖正在施展轻功，拉着她踏水而行，。

　　风带着水汽迎面扑来，清爽舒适，水面映出两岸花灯，绚烂辉煌，更让人迷醉。凤惊鸿只觉似与周围光影融为一体，转头去看云靖，那张本来并不算熟悉的面容，在灯火点映下莫名惊心。

　　他如清风，俊朗疏逸，嘴角淡抹着一缕风华，直似天外谪仙。又如高山，俊拔可靠，让人倍觉心安，仿佛只要和他在一起，其他一切就都不重要。

　　心跳得好快，凤惊鸿不知不觉已看地呆住。这样的人，本该只有故事里才能看到，本该绝不会出现在她生命中。

　　一切就像是梦。

　　可耳边回响的噪声，风中弥漫的水汽，那冰爽触心的感觉，还有手上的温存，一切都在暗示，这不是梦。

　　远处浮起一点灯光，正是先前出发的游船。云靖看到游船，纵身一跃，拉着凤惊鸿落了上去。船上伙计见状，正要过来盘问，云靖随手将一枚银锭丢给他，他又立刻停住。

　　游船很大，客人不多，不过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云靖和凤惊鸿身上。凤惊鸿仍和云靖牵着手，反应过来，急忙挣脱。船尾无人，她立刻逃跑似地走了过来。

　　她能避开众人的视线，却避不开自己的心。心扑通扑通乱跳，不禁自问，以前拍戏也没少和异性接触，刚刚不过是和云靖牵了一下手而已，为何却无法平静？

　　难道她对云靖，有了那种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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