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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痴迷于飞行


  同样的开始,同样的结束,难道就是同样的人生吗?这么说的话,岂不是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一样?都是从生到死。圣雄甘地和希特勒一样?马丁路德金和萨达姆一样?岳飞和秦桧一样?

  更无语的是,你还将和身边任何一人一样,和从古到今任何一人一样。好吧,这个论证明白到让人不易相信,换一种说法。从A点到B点,小王八蛋是走直线的,小酷豆比是环游世界回来到B点的。

  前者就会认为啦,他甚至有可能这样说:“嘿,小豆!别读那么多书了,也别出去了。有什么用啊?咱两现在不一样吗?”小豆不会跟他解释,因为这样的人用一辈子都未必明白人和人之间本质上有什么不一样。

  有种人只知道,富翁和穷人不一样,国家主席和小农民不一样,清洁工和工程师不一样。说到底,就是他只看重钱权和面子三种东西。除此之外,再没什么能让他瞠目了。

  若是你说学识、气质、思想、自由、信念、追求等等这些,恐怕他会忍不住笑出声,问一句:“那玩意能当饭吃啊?”他不知道,他的幸福生活就是源于那些不能当饭吃的玩意。

  为了某个信念,无数人牺牲生命去建立一个国家。为了民主和自由,几代人呕心沥血的努力着。最可悲的是,他根本不珍惜这些。他只关心自己的工资涨不涨,老婆情人有没有见过面。

  仅此也就算了,他还根本不尊重知识和思想。没事会鄙视一下他那像‘傻子’一样的同事,然后充满优越感的下班回家顺带买张彩票。这是两个世界之间的距离,几百万字也架不起沟通的桥梁,且让他去吧。

  顺便告诫正在读书的读书人,读书若是仅仅为了挣钱的话,还是不必浪费时间了。你大可以卖卖保险,卖卖房子,勤奋的话很快就能挣到一大笔钱。

  你可以买一所大房子,穿一些名牌衣服,去参加一些高档的酒会,这边是它的全部好了。七姨的第一次旅行就此结束了。她得留在家里一段时间,帮她最小的妹妹准备婚礼。

  是的,八姨结婚了,她和浪子终于修成正果。婚礼在十月初十,我记得因为是寒假,所以我在爸妈那。然后因为一些愚昧的原因母亲没有让我参加。

  他们看着我长大,我看着他们风风雨雨,在那个时刻我真的应该出现的。我很遗憾,他们也很遗憾。

  婚后,我要叫浪子八姨夫了,可是他不让,说这个称呼不好听,叫‘金不换’就好了。我同意了他的提议,但是八姨是叫了十几年的,坚决改不过来。

  于是后来,在我陈述一些他们两的事儿的时候,总有人喊停:“等等,你八姨夫和你老姨什么关系啊?”这个闹了很多次笑话。

  他们家离姥姥家很近,所以没事就过来看看。年轻人是不安分的,有一次老姨夫就背着八姨狂奔进院子里。姥爷苦口婆心的说:“这么大人闹什么闹”。

  这时候,兰姨趿拉着鞋也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了。她一进屋就盯住大家看,表情少有的紧张。我们也都愣住了。忘了问一句‘怎么回事’。兰姨一屁股坐炕上,问:“谁有病了?”姥姥说大家都没事她才喝口水,卷棵烟开始道来由。

  说她从她家窗户看见老姨夫背着一个人跑,以为是谁病了呢,赶紧过来帮忙。说完她还摸摸心脏,说:“这给我吓得,心都突突了。”八姨吐吐舌头,和老姨夫相视一笑。

  我喜欢他们两,所以也常去他们家。老姨夫喜欢做各种研究,所以他家院子里有各种铁丝、刨子、电线、电锯,什么都有。我走进去像是扫雷一样。

  有一次被他家的鹅追,脚上又绊了一大团的铁丝,我就一边甩脚一边满院子跑。后来鹅都被我吓跑了。老姨夫和八姨在屋子里看的很欢乐,他们把这件事记了好多年,说不明白为什么我那么懒,死活不肯伸手把铁丝拿掉。

  他们家总能带给我欢乐,这种家庭的欢乐是在我家绝对体验不到的。我那时候崇拜他们的爱情,崇拜他们个人,也崇拜他们的生活方式。

  他们属于那种自我派的,会在家里置办超先进的音响设备,会自己打造浴室,会做人那么大的风筝,在冬天堆一个房子那么高的雪人,真不敢相信,他们把附近邻居家的雪都‘借’来了。

  老姨夫用麻将打磨了一个玲珑剔透的戒指送给八姨,可惜后来找不到了。总之,婚姻让他们安稳,我说老姨夫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嗯,从此,叫他金不换。

  他们热爱音乐和电影,所以家里有几大箱CD。我在他家听了很多刘德华、任贤齐的歌,看了很多成龙李连杰周润发周星驰等等的电影。

  反正那时候就是什么流行,他们就买什么。觉得什么好看就给我看什么。比如《僵尸先生》、《真实的谎言》、《赌神》,那些老电影是我现在都会时常找出来翻看的。

  只不过当时理解能力有限,不能明白其中某些情绪。比如那时候看《喜剧之王》,看到周星驰因被回剧本而流泪的时候脑子里打了一个问号。很久之后,再翻看,也跟着流了不少眼泪。

  时间,给了我一些经历让我去明白他。而且,我隐隐觉得,我的后来和那时接触的这些东西有着极大的关系。不过,唯一不幸的是,他们对于我的功课给予了过大的希望,所以不会常常给我看这些东西。也不许我做一些别的好玩的事。

  我那时候刚刚学会了骑自行车,一开始用的是大人的车子,好像叫‘二八大杠’。车身很高,我没办法跨到横梁上,只能……呃……掏裆。

  你要听我解释,这只是一个写出来很奇怪的词。意思就是,我把一条腿穿过车身中部,无需够到横梁,就可以随意驾驶了。这种虽然难看但是实用的姿势被小伙伴们广泛采用。

  唯一的弱点就是难以保持平衡,所以我这种运动白痴摔了无数次。家里终于给我买了一辆二手的小一些的自行车,它和现在市面上的自行车一样大,但在当时已经是非常精致出众的大玩具了。

  我那时酷爱骑行,那种在风里往来的感觉由让我向往飞行。我对飞行的着迷不亚于日本的宫崎先生,在梦里飞了好几个晚上,有无数次关于飞行的设想。然后,终于有机会接近……飞。

  那是一个有火烧云的傍晚,我们下了学,写完作业,相约去骑车。凤姐、秋波、红艳、大杨、二林子,还有我,我们组成一个小小的车队,绕着村子一圈又一圈。

  不知谁提议,说:“前面有个小山坡,我们从那里骑下去,一定跟飞似得!”我被这个‘飞’字打动了,虽然明白那只是在形容快。

  那的确是一个小山坡,目测大概与地面成四十五度角。我们在坡上短暂休整,然后一个个兴奋的瞪大眼睛,喊:“1……2……3……”立刻呼啦啦俯冲下去。

  耳边不知是谁和谁在尖叫,大家在其中兴奋着,我突然走了神,猛然间给自己一个错觉——我能飞!是的,我能飞起来。于是,在山坡的半中央,我松开了手。

  那一瞬间,我保证我真的飞起来了。我张开双臂,准备拥抱那自由的风……只是,它没接住我,我很快拥抱了大地。在疼痛和翻滚中,回过神来。

  大家很快冲到我身边,我的右手肘破皮流血,沾了一些泥土,凤姐紧张的帮我吹,有的人在翻口袋找纸,有的人问我:“摔哪了?”我迷糊的答:“没事儿。”大杨说:“你咋松开手了?”我说:“忘了。”然后呲牙咧嘴的站起来,担忧的问大家:“我的车?……”

  我觉得这是孩子们的普遍心理,比如摔坏了什么东西,哪怕是磕着碰着自己,会大哭不是因为自己的疼痛,而是破坏了某个物件。不知道自己和那东西的价值哪个更大些,因为我们的父母总是习惯说“那个别动啊!你把它整坏了你看着……”

  我们最害怕的是父母的责怪。我印证过,我磕了一个大跟头,膝盖都紫了,母亲走过来说:“你看,新给你买的裤子都磕破了!”这给我留下了阴影,凡事弄坏什么,总是紧张的要命。我含着眼泪问:“车没坏吧?”

  不远处,那家伙侧卧着,轮子还在不停的转动。二林子走过去帮我查看了一下,安慰我说:“没事,就是车座子歪了,咱们把它正道过来就行。”我

  一瘸一拐的走过去,他们两个男生已经帮我弄好了。我抹抹车座上的土,看看大家,眼泪随着笑声飞走了。我们爆笑着,抱着肚子笑着,撂倒了车子笑着。好像这是世界上最让人开怀的事了。

  物极必反,乐极生悲。我一直在深刻的领悟着这两句话。每每开怀大笑之后,总要迎来悲伤。

  导致我有一段时间养成一个习惯,就是在最开心的时候都不会忘了悄悄提醒自己——乐极生悲哦!然后悻悻的落下笑容,再次坠回到无边的孤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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