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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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
颜如花收拾好书包，拿着填好的报名表，来到了学生会办公室，在门口遇到了莫世坤。
莫世坤刚好从里面出来，见了颜如花，微微一愣。
“你好。”颜如花微笑着向他问好。
莫世坤挤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笑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呃，你好，你也是来报名的？”
“是的。”
“那……一起加油吧。”
“好的。”颜如花轻颌首，笑容柔和。
道别之后，莫世坤离开了办公室门口。
走在校道上，他的步伐由慢到快，接着越来越快，脸上的笑容也随着步伐的速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充满愤恨的面孔。
“世坤？”好友余超尔正好从宿舍楼里走出来，叫了他一声。
莫世坤却没有理他，迈着又重又大的步子，径直在他的身边走过。
余超尔发觉了不对劲，匆忙跟在了莫世坤的身后。
莫世坤紧抿着嘴唇，埋头走到了宿舍楼后面的一条小道里。
这是校园里一个很隐秘的地点，平时没有人会来，也没有设置监控。
它在男生宿舍楼的后面，一边是宿舍楼，一边是学校的外墙，缝隙很窄，只能同时容一个人通过。
走进去了之后，莫世坤二话不说，一拳锤在了凹凸不平的水泥围墙上，手立马就破了皮。
余超尔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抓住莫世坤。
“究竟怎么了？”余超尔急问。
“为什么，为什么她什么都要跟我抢？”莫世坤咬牙切齿地低声怒吼。
余超尔很快反应过来：“颜如花吗？”
“说什么不适合当班长，故作大方地将班长的位置让给我来讨好老师，结果开学第一天就抢尽风头，就因为她带队就表扬了她，我去搬凳子却没有一个人提起！甚至连我的新生演讲都被她毁了！现在她又来学生会报名了！”莫世坤的拳头握得死紧，指尖泛白，怒不可遏，“虚伪！就仗着长得漂亮！她凭什么！凭什么！”
余超尔在旁边听着莫世坤发自内心的愤懑，拧紧了眉头。
他那天也在办公室门口亲耳听见老师是怎么称赞颜如花的了。
“喵——”
此时，围墙上传来了一声猫叫声。
莫世坤闻声猛地抬起了头，盯着悠悠走过的小动物，目露凶光。
*
九月的夜晚，这座南方城市依旧闷热。
颜如花洗完澡，在书桌前坐下。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不断，颜如花拿起来一看，通知界面显示班群里有上百条未读信息。
信息还在不断地传来。
【真的？这么可怕？】
【亲眼所见，残忍得不行】
【想想学校里居然有这种人……】
【好可怕啊】
看了他们的对话，颜如花也好奇地挑起了眉，打开了手机。
将聊天记录划到一半，颜如花终于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听说有人在男生宿舍楼后面发现了猫的尸体，而且身上全是刀伤，明显是被残杀的】
残杀小动物。
没想到刚开学两周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个消息太过惊人，热烈的讨论一直持续到了新的一周。
颜如花七点准时到达了学校，这个时候在课室的同学不多，大部分都是住宿生，大家围在了一起，讨论的当然是周五晚上传开的事情——虐猫。
“因为学校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这次刚开学两周就出现了猫尸，所以很多人都猜犯人是高一的新生。”
“不会是我们班的吧……”
“靠！千万别是。”
“也不能肯定吧，也许是高三有个人压力太大，现在终于爆发了也不一定啊。”
“说的也是。”
颜如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着他们的讨论。
这时，莫世坤从课室的后门进来了。
“班长！”其中一个同学朝他招手，“过来一下，听说猫尸是你发现的？”
莫世坤滞了半秒，视线似乎扫过了颜如花，接着走向众人：“别说了吧，阴影啊。”
“别呀，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星期五晚上呗。”
“星期五晚上？你没有回家吗？”
“别提了，衰。”莫世坤摆摆手说，“一袋子的作业全都忘在了宿舍，只好折回来拿了。”
“哇，坤哥你水星逆行吧。你什么星座的？”
“不知道，八月份生日是什么星座？”
就这样，话题完全歪到了外太空。
颜如花收回了注意力，忽然察觉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人。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有些被吓到了。
颜如花定了定神，朝单小瑰微笑问好：“早上好。”
“早上好。”隔壁的女生轻声应道，马尾辫垂在脸侧，让颜如花看不清她的脸。
两个星期过去了，颜如花还不是很了解自己的同桌。
只知道她说话声音很小，而且一般不怎么说话，每天就坐在座位上，上课乖乖听课，下课乖乖做作业，中午一个人去打饭，下午一个人背书包回家。
某种程度上，和自己有点像。
但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她无声无息，存在感很低弱，总是一转眼就不见了，然后一眨眼，她又回来了。
颜如花曾经尝试和她搭话，但单小瑰都反应淡淡。
怕对方不乐意，颜如花也就没再多作纠缠，只和她维持了最基本的交流。
*
周五，颜如花在午休时间参加了纪律部第二轮面试。
面试内容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试工。面试者在前面检查各班出席人数和纪律，正副部长就在后面看着，审查各人的表现。
起初进行得很顺利，各个面试者的表现都不差，直到他们来到高一（7）班。
还没有走近，大家就已经听见七班的课室里很吵。
走过去一看，走廊这边的窗帘全都被拉上了，窗户和前后门也被关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见里面正在做什么，只知道吵哄哄的，还隐约传出了……
一些不太对劲的娇喘声。
一时间，面试者们都踌躇了。
都是新人，也都知道这班里的是什么学生，自然还是有些害怕和生涩的，不敢贸然出手。
部长也不想为难他们，自己上场。
拍响了前门，教室里的声音却并未停息，里面的人像是连敲门声都没有听见。
部长的脸色转差，又一次拍响了门，比刚才更加用力了。
这时里面才有人喊：“喂——好像有人在拍门啊。”
“你去开就好了啊。”
“不去，你们离门近点啊。”
“烦死了，谁啊，明明刚开场呢！”
声音渐近，随即门被打开。
一个男生露出了头来，一见到自律部的人，他的脸色有些变了。
顶住门，他转头朝里面喊：“快关掉！”
部长不愧是部长，趁这男生没注意的机会，一把就将门推开了。
前门大开之后，众人跟着部长进去，看见了教室里的景象。
教室里一盏灯都没开，两边的窗帘也都被拉上了，整个空间里唯一亮着的就只有教坛上的电脑屏幕，以及在教室前方的投影屏幕。
而在屏幕的上方，两具没有穿衣服的躯体交缠在了一起。
纪律部的人都深感难以置信。
这帮人居然在教室的投影上看A|V？！
见状，电脑前的人有些手忙脚乱，还没有来得及暂停视频，就将屏幕切换到了桌面。
屏幕上的裸|体是不见了，但那声声的呻|吟却还在教室里回荡。
纪律部的人都面面相觑，有些女生更是脸上泛红。
这种东西居然还拿到大庭广众里看……
颜如花站在纪律部的队伍中间，也有些不自在，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摆。
围在屏幕前看的一帮人却反而笑成了一团。
那人“呃”了一声，又操纵鼠标，关掉了整个播放器，声音这才终于停止。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情况实在是太过分，违反的纪律一只手都数不过来，部长有些恼了，“午休时间，谁允许你们私自乱播视频的？”
“我们这是在开分享会。有好东西，大家分享一下嘛！哈哈哈！”
“部长你要不要啊？给个U盘，现在就能传你。”这些人不知悔改，还出言调戏部长。
部长也没怕，板着脸，严肃地说：“关掉电脑，回自己的座位，班长或者考勤员点人数。”
“为什么啊？我们这是在学生物呢！”
“对啊，我们可不是私自播的，是我们老师让我们看的。”有人继续叫嚣。
这个时候，教室得最后突然间传来了一声正义凛然的呐喊：“喂！我刚才都叫你们别看了！你们就是不听！快关掉快关掉！”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付谦正从课室最后一排走向教坛，摆出了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主动叫同学关电脑。
“谦少，你这样不厚道啊，你自己刚才不也看得起劲？”
“乱说什么！我一开始就说了让你们别看了。”付谦反驳一句，又扭头讨好地跟颜如花说，“如花同学，我保证，我全程都闭着眼睛，塞着耳朵，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没看是真的，他刚才为止都在最后一排和别人打扑克赌棒棒糖，现在牌还在口袋里放着。
但阻止什么的，他也确实是没有做的。
“……”颜如花微低着头，没有反应。
“如花同学？”
察觉到她的不妥，付谦弯下腰去瞧，却发现那张白皙光滑的脸蛋此时染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颜如花小嘴微抿，神情带着些许的倔强，仿佛在极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局促。
付谦一愣，心脏突地跳了一下，忽然有种想要将她可爱的脸庞埋进自己胸膛的冲动。
他没想到，一向成熟稳重的颜如花，居然会有如此少女的一面。
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她。
付谦抿了抿唇，目光转沉。
发觉了付谦的视线，颜如花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对他说出了符合纪律部身份的话：“……总之现在是午休时间，不能吵闹，关电脑，点人数，窗帘不能全部拉上，窗也是。”
“遵命！”付谦向颜如花敬了个礼，转身就执行任务去了。
谦少出面，那些人的态度都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再也没有人敢说不，全都乖乖关电脑，收投影，回座位。付谦顺便还抢了考勤的工作点了人数，报告给了颜如花。
那个中午，高一（7）班再也没有吵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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