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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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雅歌和慕容清懿愁得一晚上没睡着，想着借酒浇愁，国丧期间却不得饮酒。于是更加愁了。
半夜，两人都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太液池边，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裹着厚厚的棉衣，脖子缩得如同乌龟一般。抬头从昏暗的夜空，低头向下望着天地间苍茫的一片，深呼了一口气，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对面的人。
两人皆是一愣，却都是干巴巴地望着对方，谁也不愿意动，不愿意走近谁。
到了最后，长女慕容雅歌先开口，冲着老远的二女慕容清懿叫喊道：“你有酒吗？”
慕容清懿也冲着她喊道：“我有酒的话我自己就喝了！还给你留？”
“哦！”慕容清懿这么说话，慕容雅歌居然也不生气。只是好像空气更冷了。
慕容雅歌先主动了一次，这次该慕容清懿主动了。
慕容清懿扭身，直接踏着雪，一步一个脚印，飞奔到了慕容雅歌的面前。如此欢脱，看得慕容雅歌似乎是第一次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妹妹一般。
两人终于照面，平视着对方，却谁也不说话，互相看着对方，然后不知道怎么了，就都骤然笑了出来。
身在皇家，哪有这样放肆地笑过。
两人觉得现在的场面非常可笑，更是觉得自己过去所做过的事情更是可笑。
慕容清懿道：“皇姐，你现在难过死了吧，本来名正言顺的皇位，居然传给了三妹！”
慕容雅歌也不客气：“皇妹！你更是难过吧？跟孤抢了那么多年的皇位，最后反而是什么都没有争的三妹当上皇帝了！”
慕容清懿笑得捂着肚子：“我哪有你难过，我还有个晋王的封号，你呢？皇太女在先帝的时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现如今里里外外不是人！超级尴尬的，还留着皇太女的称号，你是要给三妹当女儿吗！”
“……”
“幸好我不是场面人，不爱装逼，我的自称不是‘孤’，要不然我哭给你看！”皇女藩王都能自称“孤”，只不过慕容清懿觉得太高调，就从来都没有这样自称过。于是只这样自称的慕容雅歌现在连说自己怎么怎么样都尴尬得要死。
“……”
“要不让三妹也给你个封号，陈留王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雅歌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说起来好像慕容雅歌最惨，事实上两人都很惨。
历朝历代的皇位之争只有一个胜者，胜者为帝。这场战争，没有第二名，也没有第三名，除了第一名之外，皆是输家。
慕容清懿回忆起之前出现在凤栖宫的慕容风夏，道：“你觉得不觉得三妹有问题吗，你跟她一直相处着，你说说她？”
慕容雅歌回忆着这么多年来慕容风夏的一言一行：“我也很诧异。三妹虽然自小就是那种小魔王一般的性子，但今天似乎比之前还要厉害了……她声音也是，今天听起来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或许，她这么多年都是装的？”
慕容清懿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天呐，一个小女孩从刚生下来就装，装了十几年，那咱俩输了，真是一点儿都不亏。”
慕容雅歌还是觉得先帝之死很是突兀：“大燕的女帝的确都是短命之人，但我还是不愿相信，我走之前，先帝明明好好的，什么病都没有。”
慕容清懿问道：“先帝走之前跟你说什么了吗？”
“就是命令我赶快将真龙带回大燕，而且不光要活生生的，还不得懈怠了真龙。”
一提到真龙，慕容清懿就板起了脸：“这真龙，可真不是什么真龙。”
慕容雅歌问道：“哦？为何这样说？”
“你一直在帝都，你是不知道。我一直在龙城，半年前看着她祸害龙城，看着她祸害了半年。如果她真的是这一朝的真龙，代表着这一朝的命数的话，那这一朝——肯定早早就完蛋了！”
“……”慕容雅歌细细消化着慕容清懿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想起来了，先帝还说要把你带回来，要给你选良人。”
这催嫁的话慕容清懿烦得要命，一句话都不想听，何况现在先帝都已经驾崩了，先人已逝。
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人，慕容清懿面露微笑：“我不需要什么选良人，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哈哈哈……”慕容雅歌八卦道，“我知道是谁！这个人我也见过，我也很熟吧！”
“……”慕容清懿不语，但是微笑已经默认。
“是你的侍从是不是！”
“……”慕容清懿骤然黑下了脸。
“不是？那是你的谋士一号是不是？”
“……”
“不是？那二号？”
“……”
“不是？那三号？”
慕容清懿终于忍受不了，打断了慕容雅歌：“我要是不打断你，你是不是能数到一千！”
这次是慕容雅歌笑得捂肚子：“哈哈哈……不逗你了，我知道是谁——不就是那个旻秧吗！瞎子都看出来了！”
“哼！”慕容清懿很是不满她心心念念的人居然被慕容雅歌如此随便地提及，“那个？哪个？这世间只有一个旻秧！他独一无二！”
慕容雅歌摆手：“好好好！就一个旻秧！那个小白脸儿！”
如果慕容清懿现在有刀在身的话，早就冲上去抹慕容雅歌的脖子了：“你再说一遍？”
“好，我不说了。但我很为你担忧呀。”
“嗯？”
慕容雅歌看得很明白，所有人都看得很明白：“你的旻秧，每日跟那龙女相处，我觉得他好像更喜欢龙女，对你没什么意思。”
“……”慕容清懿也发现这点了，但是她也没有办法。谁叫那条妖龙总是缠着旻秧，还总是对着旻秧说俏皮话呢。
哼！妖龙果然是妖龙！就不应该带到帝都来，在龙城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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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风夏将胧月好生安置在了宫里。把旻秧当做无关的人，打发给了慕容清懿。
这下胧月反而不乐意了，也要跑到慕容清懿的行宫。
慕容风夏没办法了，胧月想咋地就咋地，但是必须得留在帝都。马上为胧月献上了一座处在帝都市郊，一般是帝王夏日避暑的行宫，整座行宫都送给了胧月。条件是胧月必须每日都来到皇宫上朝。
胧月十分不解为何慕容风夏如此黏她，问道：“我为何要留在帝都？”
慕容风夏道：“你是真龙，我想让这帝都沾沾你的龙气。”
撇逼侃蛋（胡说八道）——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继续撇逼侃蛋！
于是胧月意味深长地一笑，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旻秧来到她的宫殿，作为她的小太监，服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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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叫旻秧跟胧月相处，旻秧是不会拒绝的，但还要换一身行头进宫是为何。行宫里也那么多宫人吗？
宫人说不换衣服的话在行宫里不方便出入，不容易找到龙女。
旻秧就这么信了。等换了身衣服从自己的屋里出来，跟着宫人一路走向胧月所在的宫殿，看着随处可见的宫人。旻秧快疯了。
——这！这衣服……
——这衣服居然是太监穿的！
她之前没有在意宫人们的制服，看着宫人给她端来了一件衣服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快一点见到胧月就飞速地穿上了衣服。于是现在进也不是，退了不是，低下头，板着脸跟着宫人进入了胧月所在的宫殿。
胧月正坐在宫殿外的花园里吃着葡萄，看到旻秧出现，笑得一颗大葡萄卡在嗓子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硬生生地咽进了肚子里。
“哼！”旻秧冷哼，活该！这肯定是胧月搞的鬼！
胧月拍着自己的胸膛，给自己顺气：“你来了？”
旻秧气得不想说话，一直盯着胧月的胸看。哼！刚下了雪，天气这么冷，穿这么露干什么，给谁看呢！
胧月令其他人都下去。
待花园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胧月道：“怎么？生气呐！”
旻秧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自己：“你穿上这身衣服，你看你生不生气！”
胧月笑着：“我多贴心呀，我都没说让你穿上宫女的衣服！”
“哼！我还得谢谢你不成？”其实女孩子的身份暴露也没关系，旻秧穿着男装只是怕人间的男子骚扰罢了，而她现在所处的环境，都是姑娘家家的。就是不知道大家看出来她是女孩子了没，毕竟哪有男孩子像她这般小白脸儿！
胧月细细打量着旻秧：“不过，我倒是真想看看你穿女装！”
“哼！不给！”
“你换上女装，你给你吃葡萄怎么样？这葡萄没有籽，还特别甜！”
“啊呸！那今天的太监制服这笔账怎么算！”
“唉，这好说！——”
胧月拉着旻秧的手，直接把旻秧拉到了自己怀里，让旻秧岔开腿，面对面地坐在了自己腿上。
旻秧惊得差点儿叫出来，红着脸看着胧月，胧月则直接把一颗葡萄塞到了旻秧的嘴里。
“怎么样？甜吗？”
“唔唔……”这颗葡萄太大了，旻秧努力嚼着，说不出话来。
趁着旻秧说不出来话，胧月立刻问道：“说！你喜不喜欢我！你要是不说话你就是默认了！”
“唔唔……”嘴里塞着葡萄的旻秧当然还是说不出来话。
“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夫君，是吗？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胧月还想继续坑旻秧，结果旻秧已经把葡萄咽下去了：“啊呸！你——”
旻秧破口大骂之前，胧月嘴里含了颗葡萄，对着旻秧的嘴，迎了过去。
这颗葡萄比之前的那颗小了不少，但更甜了。
胧月的舌头在两人之间推着、卷着，要把这颗葡萄令旻秧吃下去。
旻秧的嘴唇依旧与胧月的嘴唇贴着，含糊不清道：“胧月……你恶不恶心……我才不吃……”
“别啊……这颗葡萄最甜了……我留给你吃……”
“你个……混蛋……”
最后旻秧还是将这颗葡萄吃到了肚子里。似乎这辈子从未吃过这么甜的东西，甜得她嗓子都发齁，齁得说不出话来，更是吃得她全身都冒火。
胧月端过来一盘子葡萄：“给你，这些都给你吃。”
旻秧看着这盘葡萄，又看着胧月，如临大敌。
胧月看到旻秧这个害怕的样子，笑了：“你放心，这些都留给你，慢慢吃，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反正我——我是吃够了！”
真是臭不要脸！
旻秧：“哼！这一盘葡萄都被我吃进肚子里，你不怕我上火吗？”
“神族仙族上什么火？葡萄是凉性的，吃葡萄怎么会上火。而且——”胧月葱白一般纤细嫩白的手指指着旻秧的胸口，“你有我的内丹，上不了火的。”
旻秧羞得把胧月的手打掉。这咸猪手，往哪里摸呢！
不过——内丹，旻秧都差点忘了，该怎么样才能把内丹还给胧月呢。
胧月道：“你就留着吧。”
旻秧气得双臂抱胸：“哼！”
“我可是妖龙，不是你这次积的功德吗？万一我还要作孽怎么办？”
“哼！”这么哼着，旻秧算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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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风夏欢天喜地地来到这里找胧月，一下子就看到还未来得及分开的两个人，神色莫辨。
在一个小萝莉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太惊悚了，堪比鬼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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