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二叔迫不及待的要带惊蛰去武馆溜达溜达。几天后,从外面回来,清晨,他一起来没找到惊蛰,只听到后院奇怪的“嘿!哈!哼!”的声音。
后院里突然多了数十几个的站桩、水缸、木人桩。
元麦就站在木桩上,颤颤巍巍的乱晃着,然后颤颤巍巍的踩到下一个木桩,时不时的发出奇怪的“嘿!咦!”各种声音。而惊蛰则是在木人桩面前,闭着眼睛练左式起格斗拳法。
二叔往前走了几步,看向他的双腿,果然,他的站步十分沉稳。
这时候才几点啊 ......
二叔怀疑地看向元麦,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是不是做梦了?他抬高手腕,看着上面的时间。
现在才五点四十七分。
所以,他不在家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哎哎——”元麦踩着桩,一时步子踩错跨大了,正要摔下来的时候,木人桩面前闭着眼睛的惊蛰迅速收起马步,朝着站桩那边跑过去。
二叔眼睛狠狠一眯,紧紧盯着惊蛰。
速度非常快!
惊蛰踩着木桩的侧面,一下二下的就踩上去,一手抓住要掉下去的元麦,原本是打算抓她胳膊的,谁曾想速度似乎慢了一拍,他只能抓住她衣领,动作不太流畅的将她拉回原位站好。
“我的妈呀 ......”元麦捂着胸口小声的喊了一声。
惊蛰以深马步的姿势站在她身旁,看着就像某种叫不出来名字的动物一样。他看着元麦,满眼尽是担心,他说:“你还是先从站马步开始吧,别逞能要练这个。”
元麦抹了一把满脸的汗,再睁眼的时候,看到了门口的二叔,顿时十分心虚。她笑笑,抓着惊蛰的胳膊,抖了几下,说:“好好好,你带我下去,我不练这个了,我练简单的。”
惊蛰视线往下看了眼,收回来的时候,他瞥见元麦撕了口的衣领,包括里面的内衣带子。
他别过脸,看向别处,动作奇怪又很自然的搂住她腰身,带着她下来。
元麦站回原地,整个人就硬起来了。她冲二叔喊:“二叔!你起的可真早!”
惊蛰偏过脸,看她的衣领,又看了看二叔,想了想,还是转过身挡住二叔,伸手扯了扯她的衣领。
元麦愣了下。
“衣、衣领,它坏了。”惊蛰紧张的说。
元麦低头看了眼,“哦”了一声。
突然,她叫了一声:“啊!六点了!快挑水!”
二叔被元麦突然的一声给惊到了,接下来更惊的是那些水缸的作用。
“惊蛰!快一点!四十六秒啦!快一点!”元麦头发早就散了,她蹲在后院阶梯上,一边整理头发一边看着地上的手机计时。
院子里的三个大水缸,惊蛰从这一头的大水缸装满水桶跑到另一头倒水,中间连续来回跑十下,再跑到第三个水缸装水,反反复复。
二叔看着这一幕,迟迟没有反应。
惊蛰气都不喘的跑到下一个目标装水。
元麦坐在阶梯上巴拉巴拉巴拉的报着计时时间,突然她起身,朝着惊蛰跑了过去,直接跳到他后背上,双脚缠住他的腰。“跑!”话音一落,惊蛰微微向前倾着身子,双手提着装满水的木桶,向后院的侧门跑了出去。
二叔吃惊,叫了几声:“你们要跑哪去哦?!”说着,跟着跑出去。
后院的路和小区里的各个路线都是通的,四通八达。二叔才跑出去,人影儿都不见了,只听得到元麦的声音。
“别停!糟糕!水洒了!你快一点呀!”
声音渐渐远去。
二叔迟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大哥元至善穿着睡衣出来。
“阿诚,这几天家里可都这样热闹呢。”元至善说,“说实话,元旭身子不行,我自然是希望元麦也能做好,只是,家里长辈你不是不晓得,惊蛰愿意带她,我自然很高兴。”
二叔看着远处的道路,若有所思。片刻后,他转过脸,看着大哥,说:“要真能成,我这个做二叔的当然也为她高兴,可是她跟霍家那边 ......”
元至善神色倏地一沉:“霍正那个人不适合小麦,元家的拳道没可能交给他的。”
到了八点,元麦和惊蛰满身湿透了的回来了。
餐桌前,元旭嘴里刚咽下一口清粥,看到那俩人浑身湿漉漉的一起的回来,呛了起来。他坐在那儿,苦着脸叫:“姐!你又不叫我!”
元麦努了努嘴,指了指元至善。
元旭看了眼元至善,顿时噤了声。父亲虽然没什么表情,可难保他到底生没生气啊。
惊蛰进了屋,客客气气礼礼貌貌的对元至善和元至诚问好。
元麦看了眼惊蛰,突然少有的跟父亲和二叔活力的说了声:“早上好啊!爸,二叔!”
元至善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他看着碗里的白粥,淡淡的“嗯”了一声,末了,补充了一句:“早上好。”
元旭听到了,怔了几秒。
二叔倒是没发觉什么不正常,热情似火的冲惊蛰和元麦连说了好几个“好好好”字,“快去洗澡!下来吃饭!”
元旭看着父亲,迟迟没收回目光。
元至善吃了一口粥,突然说:“看我做什么,吃完去学校了。”
元旭迅速低下头继续喝粥。
家里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了 ......一向水火不容的父女俩咋突然有点好起来了 ......
*
吃过早餐后。
二叔要带着惊蛰去武馆,元麦就没过去了,要去公司那边跟沈路寅接手一下手里的一些工作,顺便开车送元旭去学校。
元麦和惊蛰同时出门。
二叔走在前面跟父亲不知道说些什么。
元麦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走在惊蛰身边,身高差缩减了不少。她看着前面的俩人,突然伸手扯了下惊蛰的手指。
惊蛰转过脸,看她。“大小姐,怎么了?”
“大小姐”这个称呼,惊蛰是跟着家里保姆阿姨和其他人学的,学到嘴后,元麦听着不舒服,让他改了,可他偏偏就是不叫“小麦、元麦”,怎么说他,他就是叫不出口。元麦无奈,只能任由他继续这样叫。
“你去武馆,低调点,知不知道?”
惊蛰不太懂,看着她,摇了摇头。
元麦“哎呀”了一声,看了眼前面的人,小声说:“就是,到时候要是有人跟你切磋的话,你要让着点,别高调的一下子轻功就使出来了,低调低调,要记住,你去武馆,就是一个新手,知不知道?”
这么说,惊蛰懂了。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元麦微微一笑:“真笨。”
惊蛰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低下了头。
元麦又扯了下他的手指头。
惊蛰立即抬头看她。
“走路要好好看路。”
出了大门,元麦就慢下步子了,边走边等后面的元旭。
惊蛰坐上二叔的车子,离开了。
*
元门武馆。
这武馆是盛都内唯一一家以拳道为主的武馆,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最大的武馆,主攻拳道,其间被学武人世广泛所知的是其门下的元门形意拳,具体来源已经不得而知了,传闻很多,但是都无法考据是否真实了。
惊蛰初次进入武馆,被里面的气氛所震撼。
他想,原来学武之人这么多啊。
武馆大厅,数几十名学生跟着教练在练习,招式虽简单,但都是基础入门。基础对习武之人而言是最重要的,也是最简单的,可也是最难的,需要长期坚持,可以说是终生要坚持的东西。
二叔领着惊蛰进了武馆,招来了几个教练以及家里的一些长辈和同辈的武生。
这里最年长的元老九,也是坐镇盛都武馆界的大佬,无论是黑白两道,都会给元老九一丝面子。
他头发花白,穿着唐褂,在院子里晃来晃去的,手里抓着两颗被磨的发亮的铁球。
惊蛰进了屋子,一眼便看见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
“九叔!”二叔喊了一声。
那位老人听到声音,转过来,看过去。
惊蛰眉头一跳。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元老九迈开步子,走进大厅。他抬手撩了下自己花白的长胡子,前额的发际线已经脱后不少,额头光亮的很,却显得更精神。
惊蛰看着他。
“九叔,这是大哥朋友的徒弟,叫惊蛰,功夫厉害得很哩。”二叔笑着说,话音才落,九叔倏地伸手朝着惊蛰抓过去——
猝不及防的攻击让惊蛰有些愣,幸好,身体已经及时作出了反应。他轻盈后退,连退了好几步,突然整个人往后一仰,抬起右腿,迅速而有力的朝着老人踢了过去。
二叔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了,他猛地睁大眼睛吸了口气!
这速度跟一阵风似得——
老人望着惊蛰的眼神一厉,身子一偏,手腕一转,迅速抓住惊蛰的右腿!与此同时,惊蛰的左腿朝着老人的后背过去,抓住老人的肩膀,膝盖停在老人的后颈!
二叔惊的叫了一声:“九叔!”
惊蛰紧绷着神经看着老人,想起元麦的话,手立时一松——
老人眼睛一眯,抓着惊蛰右腿的手用力一扯,惊蛰整个人朝着墙壁的方向撞了上去!
惊蛰紧紧皱住眉,眼睛一闭——
嘭——
二叔闭了闭眼睛,内心无比愧疚。他可真没想到一来,九叔就突然这样大打出手,搞得在场的人都被惊到了!
这惊蛰何德何能?怎能让九叔亲自出手?!
惊蛰爬起来,看向九叔。
九叔点了点头。
“小子,你不晓得痛是吧?”
惊蛰垂了垂目光,没作声。
九叔打量了一番,多多少少也知道了点了。他笑:“那个老和尚好像是教了个愣子出来了,他没教你怎么痛是不是?”
惊蛰抬起头看他。
他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熟悉了,是身上的那股气质,跟师父的很相似,尤其是刚刚在院子里那转身时的眼神儿。
他和师父是认识的?
“师父说了,男人不该知道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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