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
说话的男人自认踩到了江珩痛处，得意不已，等着江珩暴跳如雷、勃然大怒。
男人算盘打得好，却没料到江珩只是低头一笑，挽起衬衫衣袖，看了男人一眼，对经理说：“警察来了没？”
江珩好些年没回俞城，俞城这些纨绔子弟换了一批又一批，年轻的几个，倒是有些不认得。这些人中知道他那些陈年往事，可见家世不简单。
江珩纵横俞城这么多年，见的人比这些纨绔子弟吃的盐还多，怎么会理。
经理应和：“还没报警。”
江珩应了一声：“那就快报警。”
他转身，朝着顾千里她们走过去。
男人也是玩惯了，上哪都被称声“公子哥”，哪里受过这种冷脸，气得脸红脖子组：“江珩，那酒吧驻唱是你女人？这么护着干嘛呀。”
和男人一伙的朋友起哄：“就是就是。”
江珩对经理使了个眼色，懒得再理，走到林友薇面前，打量她一眼。
林友薇没见过伽夜老板，看经理对江珩毕恭毕敬的态度，大致猜到他就是。
因为她的缘故，伽夜平白被人砸了，她也有些过意不去，低下头，忍不住道歉：“对不起。”
江珩笑说：“用不着道歉。”
态度和善，没有生气。
林友薇稍稍松了口气。
闹事的男人也是没想到会被忽视到这种程度，气得往酒桌上重重一拍：“江珩你他妈给脸不要
脸！说你胖还喘上了是吧？那女人你护什么护！来酒吧卖唱就该想到这些，装清纯给谁看？”
经理急忙劝架：“张总，您消消气，林友薇不懂事，您不能跟着屈尊降贵对吧？”
江珩轻笑：“张总，我们酒吧的人怎么样，还轮不到外人来教训。你管得未免太宽。”
这话说得太不给人面子，张总是个好面子的人，一听这话，气得火冒三丈，拎起酒瓶就往江珩背
上一砸。
江珩飞快地往旁边一躲，酒瓶应声落地，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江珩回头喝道：“经理！不是叫你报警吗？警察哪去了！”
“诶诶诶。”经理忙拿出手机，才摁下第一个“一”，手机就被张总抢走扔了出去。
张总啐了一口：“妈的！”
脾气上来，揪起经理衣服，使劲往旁边一甩。
张总重新拎起酒瓶，快步朝江珩走过去，还没靠近，一眼看到顾千里。
顾千里样貌清丽，穿着白衬衫，在酒吧五光十色的灯光映照下，居然透出了些许媚色。
张总吹了记口哨：“呦，又来一个美女。”
有眼力见的酒保当即打了报警电话，张总索性破罐破摔，上去就要揪住江珩暴打。
然而江珩往旁边一躲，抬脚往张总肚子上一踹，将张总硬生生踹出去三米。
张总的狐朋狗友见状，团团围住江珩。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冲过来，趁乱摸上顾千里的腰。
顾千里用力一推，身体一晃，重心不稳，摇摇晃晃着往后倒去。
身边有一个碎掉的酒瓶，她眼看着要扑到碎玻璃上面，忽然腰身被揽住，原析抱住她转了圈。
地面上的酒撒了一地，他不慎踩到，脚底一滑，带着顾千里重重往下一倒，直接倒在了碎玻璃上。
原析的左手擦到碎玻璃，碎玻璃刺进皮肤，疼得闷哼一声，随后疼痛袭来。
顾千里从原析怀里爬起来，半扶起他，往他手臂上一摸，满手都是血。
她不停地战栗，语无伦次道：“去、去医院，原析，你……”
“你”了半天没有下文，剧痛过去后，原析拍拍她的手，好言道：“别怕。”
他本人一声未吭，还有闲心安慰她：“没事，不疼。女孩子的脸颊要保护好，没受伤，真好。”
她拉过原析的手臂，也顾不得礼不礼貌，更加不管他是帮了自己，气道：“原析，手臂受伤了怎么办？”
他从事艺术行业，靠手吃饭，为什么要突然冲出来，帮她一个陌生人。
顾千里话说一半，忽觉自己语气不合适，尴尬地抿了抿唇，又道谢：“那个，刚刚……谢谢。”
原析收回手，仰头看着顾千里，她脸颊微红。他忽然就想摸摸她的头发，心想，会不会像猫咪一
样乖。
“去医院。”顾千里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打120。
还没打通，便听见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警察！”
警察及时赶到，迅速制止了闹事的张总几人。事态很快平息下来，警察带着闹事的几人去了警局。
原析作为局外人不用去警局，但是手臂受伤，顾千里先陪他去了医院。
到医院是晚上八点左右。
原析手臂上鲜血淋漓，值班医生剪开西服外套，检查了一遍，说其实不严重，随后帮他做了处
理。
缠好纱布，医生叮嘱原析：“伤势不严重，但你最近两天饮食还得注意点。饭菜要清淡，还有辛
辣食品也别吃。等过两天，再来我这里拆纱布。”
原析应好，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药房拿药。
拿好药，时间也晚了。
原析想着顾千里还是学生，晚上得返校，主动提议：“千里，我送你回学校吧。”
顾千里点了点头：“嗯。”
她看着他被层层纱布裹起来的手臂，问：“原析，你平常嗜甜，还是嗜咸？”
“甜食居多。”原析偏头想了想，想到好吃的蛋糕，脸上浮现笑意，“吃甜食心情会变好。”
顾千里笑道：“我知道了。”
果然天然呆有时候和小孩子一样呢。
原析拦了一辆出租，报了俞影地址。一上车，睡意不停地涌上来。
一晚上躲在奔波不停，他渐渐觉得疲惫，瞌睡虫占据了他的思维，他忍不住靠在椅背上。
几分钟后，顾千里拍拍他的肩：“原析？”
一碰，原析身体一晃，直接倒在她肩膀上。
及肩长发擦着她的颈间皮肤，惹得一阵发痒。
顾千里小声说：“……睡着了吗？”
原析不应。
她便猜到果然如此。
原析看似身形消瘦，真压上来还是有些重量，他靠了一会，顾千里的肩开始泛酸。
没办法，她只好伸手，半抱住原析的上半身，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顾千里撩开原析的头发，免得他呼吸困难。
出租转入主道路，还有半小时到俞影后门。
她抽空给林友薇打电话。
警察赶到酒吧后，林友薇跟着去警局做了笔录，时间过去这么久，也不知道她笔录做完了没有。
电话接通，林友薇仿佛知道顾千里想什么，说：“笔录已经做完了，我在出租车上，很快就到学
校。”
顾千里放下心，“嗯”了一声：“我知道了，等会见。”
挂断电话，她低头，原析睡得安稳，没有醒来的迹象。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笑问：“小姑娘，男朋友累得睡着了啊？”
“师傅，不是这样的。”
司机笑了两声，“行行行，不笑话你们。小伙子这样睡不舒服吧，我放首音乐，让他好睡一点。”
顾千里道了声谢。
司机打开音响，舒缓的乐曲响起来。
顾千里起初还硬撑着，后来不自觉地靠着座椅睡着了。
待醒过来，鼻间满是牛奶香味。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原析的面容出现在正上方，他低下头，笑问：“醒了吗？”
顾千里眨眼，她和原析位置掉换，如今轮到自己睡在他腿上。
原析说：“睡着了哦。”
她窘迫不已，半捂住脸颊，闷声道：“是么。”
她睡相应该不差吧。
应该吧。
……应该吧。
顾千里思维错乱，撇过头，不敢再和原析对视。
原析凑到她面前：“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啊——脸颊好红。”
“……”
顾千里有气无力：“没什么，热。”
“晚上的气温才……”原析说着说着，忽然明白什么，恍然大悟。
他一本正经地问：“千里，你在害羞吗？”
“！！！”
天然呆杀伤力太大，她险些一口血呕出来。
顾千里坐起来，往自己座位上挪了挪，打定主意不要再理他。
原析委屈坏了。
没过多久，出租到了俞影后门。
顾千里先一步下车。
原析跟过来，她后退，始终保持三米距离。
顾千里好言道：“时间很晚了，你快回家休息吧。”
原析应好。
顾千里说：“医生说你最近饮食要忌口，不如我做饭给你吃。我能送到你工作室吗？”
原析受伤主要是救她导致的，要是她放任不管，心里过意不起。但她没有什么好的感谢方法，思来想去，还是给他做饭罢。
原析惊讶：“千里会做饭？”
“……”这真的不是重点。
原析明白过来，“所以你才问我喜欢甜食还是咸食。”
“……”这也不是重点啊，原析先生。
眼看话题越来越歪，顾千里赶紧打住：“从明天开始，我会登门拜访。”
原析终于说了她想要的答案，眉眼一弯，“嗯。”
他的眉眼本就长得好看，仔细看，似乎有点男生女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显得特别平易近
人。
经历了今晚的乌龙事件，两人关系似乎亲近了一点，顾千里想到贸然摆放不礼貌，提议：“我最
近在排练，可能晚上才有时间。”她想了想，拿出手机，“不如留个联系方式吧，我过去的时候，告诉你一声。”
原析依言把手机递给她，“被女孩子照顾，还是第一次。”
顾千里正输入手机号码，闻言一愣，半晌无话。
好吧，原析先生真的是天然呆，这么一本正经地说着让人误会的话，真的好么。
不不不，和天然呆讲不通道理。唔，当没听见好了。
出租司机探头出来，“小伙子，你还走不走？”
原析说：“师傅，请你再等一会，我很快过来。”
言罢，他毫无征兆地走到顾千里面前，自来熟地摸摸她的头发，温声道：“今天吓到你，真的很
抱歉。”
“没关系的。”顾千里垂眸，“其实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还有……江珩不是坏人。”原析停顿了一会，努力找合适的形容词，“他只是看到可爱的女
孩，嗯……喜欢疯言疯语。”
天然呆说话直接，可原析也太不留情面了。
顾千里差点笑喷。
提起江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重重一击。
第一眼看到他，她就觉得他不简单，没想到背景那么深。
顾千里还是给人留有余地，忍着笑，点头：“嗯。”
“那我走了。晚安。”
顾千里挥手，“晚安……嗯？”
原析突然上前，配合她的身高，低下头：“今天有稍微不怕我一点了吗？”
他的头发碰到了顾千里的脖颈，瘙痒传遍全身。
——17.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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