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故人
云崖镇坐落于青云之下，来往之人络绎不绝，自古繁华。
"小二，怎么还不上菜？"
手握长剑，身着红色锦袍的男子大声说道，在这样鼎沸的人声之中，外加这样一身装扮，格外引人注目。
"来了来了，"小二忙跑过来，陪着笑脸，手上还拿着冒着热气的茶壶，"客官，真是不好意思。最近来云崖的人太多，一时忙不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都一个多时辰了，菜还没有上，"男子大声的质问，又随手将手中的水壶推到小二的怀中，"你看看，水壶的水都喝完了，菜还没有上。你这是怎么做生意的。"
"真是不好意思，"小二只好抱着水壶，不住的陪不是，"真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男子说道，"你这是欺负我们门派太小了吗？你看看，这些其他门派，哪个像我们这样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位仙人，真是不好意思，怠慢了，"掌柜连忙跑过来，满脸笑容，对着锦袍抱拳男子一行道歉，然后厉声立刻转身骂旁边的小二，"你怎么搞得？！这么蠢，还想不想干了？！"
"掌柜的......"
"你还委屈，仙人都不说委屈，"掌柜的动手打到小二，动静不小，倒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我看你是皮痒了，混账东西！"
"算了，"红衣锦袍男子看到这里，也不好说什么，又加上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只好暗自不着痕迹的深呼吸几口气，平息了怒火，"刚才也是在下太急了，店里客人众多，小二也是尽力了。"
"仙人客气了，"掌柜立刻阴转晴，陪笑道，"都是这小的不懂事，怠慢了，怠慢了。"
"算了，"红衣锦袍男子抬抬手，"尽快上菜把，此事就不再追究了。"
"还不快点谢谢仙人。"
掌柜说道这里，又踹了小二一脚，连忙提点道。
"谢谢仙人。"
"真是不好意思，让仙人扫兴了，"掌柜说道，"几位仙人在在小店的资费，全由小店提供，聊表歉意。"
看着楼下那边的戏码已经尾声了，二楼包厢里面的秦无炎收回眼光，拿起水壶，给碧瑶到了一杯茶。
"焚香谷的？"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拿起秦无炎递过来的茶杯，眼里带着几分审视，"李洵没有来？"
"经历了青云之战，李洵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高傲鲁莽的焚香谷弟子，"秦无炎将当初张小凡同陆雪琪的婚事说了一遍，一遍又不着痕迹的观察着碧瑶的神色，"如今倒有几分大丈夫的气概，只是......."
看着秦无炎嘴角熟悉的笑，碧瑶的眼里带着询问，对方却是对着碧瑶温润的笑了笑。
"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秦无炎轻轻的吹着手中滚烫的茶水，举手投足都是贵气，"或许，我们还能用到。"
碧瑶见秦无炎不愿在这个话题多聊，也就移开了目光。当年父亲将这个人就给自己，说能作为心腹，自是，有道理的。
"如今，风声已经放了出去，"碧瑶穿着碧色的女装，头发仅用一根碧色的玉簪挽了起来，除了眉宇之间的血红色花钿，素颜隔纱，轻轻的晃动着手中的茶杯，"这云崖镇，自是热闹不少。"
"碧瑶重新复活，这可是轰动正魔两道的大事，"碧瑶笑着，眼里却没有任何的笑意，放下茶杯，用手撑着头，看着秦无炎，眉眼弯弯，满脸都是无辜，"死而复生，追魂之法，你说，这些正道人士，有多少想要呢？"
"我真的很想知道，"碧瑶笑的开心，语气里满是好奇，"十年前因为嗜血珠而有了青云请出诛仙剑之事，十年后，因为碧瑶，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你恨他？"
"恨？"碧瑶笑的有几分花枝乱颤，然后满眼无奈的看着秦无炎，"当然，不恨。"
秦无炎看着碧瑶的眼睛，依旧没有变，只是眼底深处，一片荒芜。
"可是啊，他必须要死啊，"碧瑶笑道，给秦无炎的杯子里面加满了茶水，靠近秦无炎。在外人看来，但是像小情侣的耳语。好听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无辜，"不仅有诛仙剑，更是有天书五卷。这样一个人，如果不死，本宗主真是如鲠在喉，夜不能寐啊！"
"如果是十年前青云的一个混小子，少杀一个也好，多死一个也好，自是没什么，"碧瑶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只是语气微微冷了几分，"如今的张小凡，危害太大了。"
"死，自然不会让他死。"
"那你想怎么样？"
"这个世界上，死从来都不可怕，他那样的人，就算是死了，也是传奇一样的存在，供后人歌颂，"碧瑶看着秦无炎，轻轻的笑道，"他既然那样喜欢他那些所拥护的道德底线，觉得他那一辈子就是为那些东西而奋斗的，为那些东西而活着。"
"你说，如果让他被他所赞赏所崇尚的道德底线所困，生不如死，"碧瑶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你有计划？"
"是啊，"碧瑶说道，"不仅有计划，而且，还正在实施呢。"
"碧瑶，"许久，秦无炎才说道，"你变了......."
"错，"碧瑶把手放到唇边，轻轻的摇着头，"这才是我。"
"你难道忘了吗？我是碧瑶，魔教妖女，鬼王之女。"
"当年那个单蠢天真，无忧无虑的碧瑶，早就死在了诛仙剑之下，你难道不知道吗？"碧瑶笑道，带着几分嗜血的味道，"秦无炎，现在的碧瑶，是从九幽地狱里面爬出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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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大竹峰。
昔日青云的大师兄，如今的大竹峰掌门宋大仁急匆匆的跑到了张小凡同陆雪琪的住处，满头大汗。
自从大婚之后，张小凡就同陆雪琪隐居在大竹峰，很少有人知晓。
"张夫人？"
宋大仁看到眼前的竹屋，总觉得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平日里师弟师妹夫妇总是在那里比武练剑，煮茶论道，如今，不只是夏日的酷暑带来了太多的烦闷还是宋大仁自己心情的原因，总觉得这个地方多了几分的荒凉。
宋大仁刚走到门口，竹屋的门就打开了，出来的是陆雪琪，如今的张夫人。
"张夫人，"宋大仁虽然不是顶尖聪慧之人，却也是宅心仁厚之人，看到了昔日小师妹，如今的张夫人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倦，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半天才问到，"你，还好吗？"
陆雪琪虚弱的笑了笑，礼貌的回答到，"谢谢掌门，我，还好。"
"小凡呢？"
陆雪琪听到这里，嘴角带着苦涩，说道，"走了。"
"走了？"宋大仁听到这里，不禁叫出了声，"小凡走了？"
"如今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说碧瑶复活，还被带回了青云，"宋大仁急忙说道，"各路人马如今纷纷赶往青云，云崖镇上都已经人满为患了。小凡这时候走了，青云怎么办？"
"青云怎么办？这不该去问张小凡吗？"一身红衣的李洵从远处过来，手上拿着继承掌门之位用的长剑，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当初张小凡从狐岐山带回那个碧瑶的时候，萧掌门就说过，这绝对带回的是一个祸害，让张小凡将碧瑶这个魔道妖女给放回狐岐山或者交给正道之人处理。"
"李洵，你怎么能这样说？"宋大仁听到这里，带着几分气愤，"虽然碧瑶是魔道之人，但是，你我心知肚明，她并没有做过害人之事。当年青云诛仙阵下，若不是碧瑶，小凡早就死了。"
"可以也不要忘了，鬼厉十年，已经偿还了！"
"偿还了？"宋大仁听到这里，似乎又回到到了十年前青云大殿的情景，"人家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死了，三生七世，永坠地狱，不入轮回。就连死都没有死干净！如今，好不容易活了，还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鬼王之女，可是，鬼王死了，狐岐山倒了，整个魔道之人已经被诛杀的所剩无几了。"
"难道我们正道，就容不下这样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人家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啊！十岁啊！"宋大仁气愤的说道，"我们是青云之人，你是焚香谷之人，我们共同维护正道的正义与公平。难道，这就是我们的道吗？"
"那你又想怎么办呢？宋掌门？"李洵眉眼间都带着冷意，"你可别忘了，如今各路人士纷纷赶往青云，你可不要忘了，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你所谓的正义与公平，就能维护你们青云安危吗？"
"我......"
竹屋之外，两人还在争论。陆雪琪只觉得头真心很疼，觉得闹心。大喜之日，血溅喜堂，到了今日，两人生闷气，闹得不欢而散。
碧瑶。
陆雪琪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她像一个诅咒，困着她。她这一辈子，无论去哪里，只要世人提到了张小凡，无论是处于什么心态，都会提到碧瑶。当日，选择这条路的时候，陆雪琪就知道会有今日，只是，过程比想象痛苦太多，也伤人太多。同一个死人争，自是争不过，陆雪琪认了，无论如何，这辈子，陪张小凡一生的，是她陆雪琪。可是，同一个活人争，对方却是一个不知情爱的十岁小女孩，又该怎么争呢？
两人还在争论，陆雪琪只觉得头疼，突然，感觉到了一阵不安的气息。天琊立刻从屋里飞到了陆雪琪的手中，陆雪琪脸上疲惫立刻散去，李洵同宋大仁也停止了争论，三人虽没有说话，却全是默契，纷纷警戒了起来。
只是大半天了，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天琊的蓝光也渐渐熄灭，没有动静。三人互相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问。
不远处，穿着绿色衣服，披着绿色袍子的碧瑶看着陆雪琪手里的天琊，眼里满是兴味。
"天琊......."
轻声说完这两个字，碧瑶缓缓的离开了三人。有过一段路以后，碧瑶又看着从张小凡那里偷来的诛仙，嘴角带着一个嗜血的笑。
双手结印，将心头的血取出来，注入了剑身。诛仙剑不断的颤动，似乎在挣扎着。一双小手轻轻的握着剑身，似乎是扣着蛇的七寸，让对方动弹不得。诛仙剑原本就沾满了鲜血，魔性极大，如今又被碧瑶用这具艳织曾经放在九幽的血肉之躯的精血喂养，原本的光华慢慢的暗淡，剑身周围黑气浓厚，却又被碧瑶固定在手中。
左手握着诛仙剑，右手迅速结印，碧瑶将原本弥漫周围的黑气慢慢的注入剑身，直到诛仙剑透出了原本的光华。
碧瑶看着眼前的诛仙剑，在手中玩，弄着，即便到了今日，碧瑶依旧能够感觉到里面的寒意，还有胸口的痛。
将诛仙剑放到了眼前，碧瑶缓缓的□□诛仙剑，看着剑身倒映出自己的那双天真却带着嗜血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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