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宇文玥醒来已是傍晚，一睁开眼，就看见元嵩坐在桌旁愣神，似乎在回忆什么。

　　“你去见她了？”宇文玥的声音唤回了元嵩的注意力。

　　元嵩抬起头来看了看宇文玥，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你跟她说了什么？”宇文玥已经好多了，缓缓的想坐起来。

　　元嵩忙来扶他，责怪的说：“郎中虽然说你已无大碍，但是你还是要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再受寒，否则你的身体……”

　　“我没事，”相比他而言，他还是想知道她的事情。

　　“还会说什么？”元嵩站直身子扭过头，冷笑着说：“你觉得她和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说？”

　　垂着头想了一会，话锋一转说道：“我把你的情况告诉她了。”

　　听到元嵩的话，宇文玥猛的抬起头来，怒视着元嵩：

　　“不是说了吗？不要告诉她！”

　　看着宇文玥如此的反应，元嵩像是早已料到了一般，扯出一个大大的嘲笑，不知是嘲笑宇文玥还是嘲笑自己：

　　“为什么不能告诉她！你是因为她，你才发作了如此严重的寒疾，命都差点没了她怎么还能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楚乔走后，宇文玥就陷入了昏迷，进来的婢女发现宇文玥情况不对劲，急忙喊来驻扎在美林关的郎中，又是针灸又是熬药的，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把宇文玥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郎中亲自嘱咐了元嵩，多亏宇文玥有极强的内功，宇文玥已无大碍，但是还要多多休息，这段时间都不能再受寒，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元嵩知是他这几日照顾楚乔才感染风寒，听到楚乔离去，就条件反射的要去找她，谁知刚醒不久的宇文玥知道他要去找楚乔，就让元嵩不要告诉楚乔他的情况，念及宇文玥的寒疾，元嵩答应了他。本来见到楚乔是不想说的，可是宇文玥为了她成了那样，她却如此无情，听到她还敢问他的情况，元嵩一怒之下说了宇文玥的情况，毕竟宇文玥的寒疾会发作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本想她如果不想留下来的话最起码去看一下宇文玥，可是她除了一句对不起，就再没有下文了，他们还希望楚乔能在乎他们一丝一毫吗？他们可能连燕洵的小指头都比不上吧？

　　“你不该告诉她。”宇文玥皱了皱眉，声音低沉。

　　嘴边的一直挂着那抹讽刺的笑，元嵩的声音充满了嘲笑：

　　“你难道还怕她为你担心，我告诉你，她连眉头都没有为你皱一下，是你傻还是我傻，居然为了一个没有心的人伤神那么久。”

　　宇文玥沉默不语。

　　元嵩重重的叹了口气，疲惫的说：“我情绪有些激动。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着，就退出了房门，走远了。

　　门口有众多月卫守着，宇文玥召来月七，命他把月卫都带走，他想一个人呆一会。

　　月卫很快走了，房内独留他一个人，宇文玥走到窗边，轻轻打开窗留出一个缝隙，刺骨的寒风涌来，宇文玥轻咳几声，转身回到床上躺好，闭目养神。

　　转眼，夜幕降临，又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听到轻微的响动，宇文玥薄唇轻启，刚好能让外面的人听到：

　　“看够了就要走？星儿，外面寒冷，何不进来暖暖身子。”

　　外面正欲离开的身影闻言一僵，久久没有转身，终于，她像做了一个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缓缓转过身，走到宇文玥门前，重重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然后转过身迅速关上。

　　楚乔转过身来，用背抵着门，环顾房间一周，目光锁定在躺在床上的宇文玥，深吸一口气，向宇文玥走了过去，在距离宇文玥的床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犹豫的开口：

　　“你……没事吧？”

　　宇文玥依旧闭着眼躺在那里，不发一语。

　　楚乔心跳加速，心底惊涛骇浪难以平静，见他不理她，慌乱的说：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告辞……”话音未落，逃命一般向外冲去，毕竟偷窥人家被发现，自然是尴尬想逃。

　　可宇文玥怎么会让她那样跑掉，双目瞬间睁开，射出一道凌利的光芒，翻身跃起，双足轻点，一个后空翻越过楚乔，稳稳的落在楚乔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动作一气呵成，毫无破绽。

　　“星儿想要逃去哪里？”清冷的声音让楚乔一阵战栗。

　　没想到这家伙大病一场身手还是这么好，早知道他恢复那么快她就不来偷偷看他了，看来不和他切磋一下他是不肯放她走了。楚乔郁闷的抬手攻去，却被宇文玥轻易化解。

　　楚乔更抑郁了，小擒拿手，扫堂腿，转身擒拿。几个回合下来，楚乔能想出的方法都用尽了，还是没有占到便宜。他们从门边打到了地上，又打到了床上。在楚乔又一次体力不支被宇文玥牵制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气喘吁吁的说：

　　“宇文玥你是铁打的吗？亏我还担心你半天，你大病一场居然还是那么厉害，身手不退反进了呢！”

　　“星儿倒是退步了许多。”宇文玥的目光带着淡淡的笑意。

　　闻言，楚乔使劲推开压在她身上的某人，转动着胳膊，气愤的说：“要不是因为我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又躲在门外好久，手脚冻僵硬了我会打不过你？！你可能活不到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如果不是我把月卫们支开，你可能活不到看到明天的太阳了。”宇文玥的声音依旧亳无波澜，却狠狠怼了楚乔一把。

　　“哼”见他一点事也沒有，楚乔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但是这口气还是要争回来的，楚乔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满不在乎的说：“那几个月卫算什么，再来十个我也一样打的过!”

　　“哦是吗”宇文玥调侃道，“可是刚才是谁被我压在床上动弹不得呀”

　　“哼！流氓，每一次打架都要打到床上！\"

　　“我流氓是谁刚刚一直往床上躲”宇文玥继续怼她。

　　“呃……”好像是她一直往床上扑来着“那个……”楚乔谄媚一笑：“切磋完了我可以走了吧”说着就翻身准备下床。

　　被宇文玥一把揽到怀里，楚乔挣扎了半天也走不了，认命的说：

　　“宇文玥，你到底想干什么？”

　　“偷窥了我那么久，总得付出点代价吧”宇文玥死死禁锢着楚乔。

　　“付出什么代价……”　楚乔话还没说完，宇文玥就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突如其来，又立马结束。还没等楚乔反应过来，宇文玥又已经把她压在身下，再次将唇覆了上去。

　　这吻是她熟悉而留恋的，他潮湿温热的鼻息淡淡的拂过她的脸庞，唇齿之间留着属于他的气味，宇文玥一寸寸索取着她的甜蜜。楚乔很快就沉沦了，眯起眼享受着，回应着。两人纠缠在一起，很久才分开。

　　这一吻好像抽空了楚乔所有的力气，楚乔软软的躺在宇文玥怀里，轻轻喘着气。

　　“星儿。”宇文玥抱紧了她。

　　“嗯？”楚乔显然还没从那个吻里反应过来，没有挣扎，依旧软软的在他怀里，顺从的靠在他肩上，吐出一个字来。

　　“星儿。嫁给我可好？做我的妻子，好不好？我会护你周全……”心翼翼的声音，带着试探与惶恐，萦绕在楚乔心里。宇文玥把头埋在楚乔的发间，嗅着她淡淡的馨香，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宇文玥真的不想放开。

　　“我早已是大魏的叛徒，我们……”楚乔咬紧牙关，逼迫自己说着和心愿相违的话。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可是为什么心还是那样痛？不愿听到她的拒绝，宇文玥打断她：“你不用说了……以后再回答我……”

　　轻吻她的额头，宇文玥低沉而又失望的声音在楚乔耳边，让楚乔心痛，她真的不想看到宇文玥难过，可是她没办法，也不能给出宇文玥任何承诺，为了她的信仰，她必须离宇文玥越远越好，她身不由己，如果给宇文玥太多希望，最后他就必须承受更大的失望，还不如一开始就斩草除根。

　　“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横下心楚乔说，“我们之间……”

　　宇文玥又吻住她，封住了她的话。

　　“不要这么快拒绝我，给我留下一丝幻想，我接受不了……”听着宇文玥沉重的声音，楚乔心里一痛，这个人到底爱她有多深，才会宁愿自欺欺人？

　　楚乔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从着她的眼眶流了下来，划过她的脸庞，重重的落在宇文玥的心口上。

　　“不要哭，星儿……”宇文玥擦去她的泪水，轻声安慰：“哭成小花猫就不好看了。”

　　听了他的安慰，楚乔的泪水愈发汹涌，她咬紧牙关，发泄一般说：“为什么你要为我付出那么多，为什么你要爱我！你知不知道我永远也不可能回应你，我身上背负着太多太多，我身上背负着太多仇恨与血债，我杀了宇文席，你杀了我五哥，我属燕北，你属大魏，我们之间隔着太多血海深仇，为了你的前途和家族，你应该离我远点儿，你离我越远，才会对你越好……你知不知道……”只有在宇文玥身边，她才可以缷下伪装，肆无忌惮的哭泣。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你……星儿，我只爱你！”宇文玥紧紧抱住情绪失控的楚乔，表达着他的心意，却发现怀里的人沒有了动静，才发现她已然睡着，宇文玥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她今天是累坏了，轻轻把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在她身侧躺了下去。

　　感觉看了她好久的目光消失，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楚乔轻轻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窗边，打开窗，最后看了一眼宇文玥，翻身跃了出去，又不忘关上窗。

　　宇文玥，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回应你的深情，我只会给你增加更多的麻烦，欠你的，怕是这辈子也还不清了，去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不要再为我难过，我根本就不值得你爱，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就证明我付出和舍弃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楚乔不再犹豫，几步跳上房顶，她要和蒙纱会和。

　　房内的宇文玥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望着楚乔离去的窗户，手指紧握成拳，她还是走了，他还是放她走了……

　　“星儿，保重……”宇文玥对着还留有她馨香气息的空气呢喃着，疲惫的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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