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萌芽 三
中午十二点，许洛桑鬼鬼祟祟地凑在玉兰苑包厢的门缝间。
她已经偷听了好一会儿，里面各种嬉戏打闹声不绝于耳。
路过的服务生好奇地打量她，走到许洛桑旁边，“女士，你要进去吗？”
许洛桑有些尴尬地掰回脑袋，摇了摇头，倚在包厢门边。
进去，还是不进去？
许洛桑犹豫不决。
她打算再等等。
结果包厢内有人走出来。
听见门被慢慢推开的声音，许洛桑歪过脑袋，这好死不死地还偏偏是孟徜。
许洛桑挤出一个笑脸，“嗨，好巧啊。”
不等孟徜回话，她就指指门内，避着点孟徜身子小心翼翼地移进去。
包厢里就一张桌，基本都坐满了人，只剩下四个空位置上没有人。
其中一个桌上的餐垫已经铺好，桌子上的碗筷像是动过的样子，大概是孟妍妍的位置。
剩余的三个有两个是连在一起的空座，还有一个是单独的，分别邻着一男一女。
许洛桑打算往单独的那个位子坐。
屁股还没着地，旁边男青年就说：“妹子，那是我给我哥们留的座位，你坐那儿去。”
许洛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那不就是连着的那俩空座吗？
许洛桑坐在挨着女生的那个位置上。
旁边还剩下一个空座，她只能暗自祈祷那不是孟徜的座位，孟徜就是那男青年的哥们。
自从上次和孟徜一同进过餐之后，她再也不想遭受那种折磨了。
男色固然好看，可是生命价更高。
等了一会儿，孟徜推门而入，后面跟着孟妍妍。
孟妍妍作为今天生日的主角，自然是盛装出席，她里面穿着个豆沙粉的毛衣裙，外面搭着个夹绒的牛仔外套，脚底踩着小皮靴，妩媚多姿，颇有女人味。
倒是替她开门的孟徜今日就黯淡多了，一身黑，黑色的棒球服，黑色的裤子，充分充当了女王的骑士一角儿。
许洛桑看着孟徜慢慢地朝自己旁边的座位靠近，心中忧愁万千。
在他坐下之前，起身快步走到孟妍妍跟前。
“妍妍姐，生日快乐，我送你的礼物。”许洛桑举起手上的大萝卜递给孟妍妍。
孟妍妍飞了个“挑衅”给孟徜，而后接过礼物，娇媚一笑，朱唇轻启：“谢谢。”
这一路许洛桑亲眼看着孟徜坐到她旁边的位置，铺好餐垫，期间还递给她一个笑。
许洛桑低神与孟妍妍交谈：“妍妍姐，我能不能坐你旁边，其他人我都不太熟。”
“这……恐怕不方便吧。”孟妍妍环视一周，有些为难。
许洛桑只能垂头丧气地坐回原先的位置——孟徜旁边。
旁边有人低声问孟妍妍：“这谁啊？”
孟妍妍狡黠一笑，“我弟女朋友。”
“那她怎么不想跟你弟坐。”
“闹别扭了呗。”
女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许洛桑磨磨蹭蹭地坐好。
孟徜对她露齿一笑。
许洛桑小声嘀咕：“笑什么笑，就你牙白。”
孟徜凑过头来，小声说：“你这双筷子刚才我用过哦。”
许洛桑手上筷子啪嗒掉了，目瞪口呆地问：“这双筷子你用过？”
孟徜点点头。
……
“其它的你也用过吗？”许洛桑追问。
“没有。”
那就好，许洛桑放心了。
拿过新的筷子继续吃。
只是这顿饭许洛桑吃得有些食之无味、兴趣失失，再精美的菜肴都变得很一般了。
许洛桑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菜，挑挑拣拣才吃几口。
孟妍妍过生日，大家都玩得开，菜过三巡，大家说要一起干一杯。
孟妍妍心情好，亲自给大家上来倒酒。
许洛桑捂住自己的酒杯，支支吾吾地，“我不会喝酒，可以改喝饮料吗？”
“不行！”
许洛桑瞥一眼孟徜的杯子，里面分明盛着橙汁，怨念地问：“那他怎么行。”
孟妍妍睁眼说瞎话：“他酒精过敏。”
说完孟徜又对她咧嘴一笑。
许洛桑心中郁结，又笑，什么时候大冰山的笑开始这么廉价了。
许洛桑委屈地问：“一定要喝吗？”
许洛桑拿着啤酒瓶，环视餐桌一周，“大家说，她喝饮料成吗？”
“不行——”
孟妍妍拿起酒就给许洛桑倒上，嘴里还念着：“你看，大家都说不行，你怎么能不喝呢？”
她酒杯里的酒平面越来越高，最后倒到与杯面平齐恰好不溢出，孟妍妍才停手。
许洛桑的心碎成一瓣儿一瓣儿的。
一圈桌上酒杯都满上了，孟妍妍拿着酒杯开始发言。
“亲爱的们，祝我孟妍妍十七岁快乐，让我们一杯干。”
孟妍妍仰头把啤酒倒入口中，喝完之后，把杯一翻儿，瓶口朝下，挑着眉说：“我可喝干净了呀，就看你们了。”
桌上男男女女都开始喝酒，就连孟徜也抿着嘴一口一口的在喝橙汁。
许洛桑看着面前的酒杯，正要用一种赴死的决心喝酒呢。
结果旁边孟徜拿过酒杯喝了起来。
许洛桑心头一惊，他不是酒精过敏吗。
众人开始起哄，欢呼声拍掌声混杂在一块儿。
许洛桑踮起脚来要去抢孟徜手中的酒杯。
孟徜没有躲开身子，反而用左手搂住了许洛桑的腰，喝净了最后一滴酒。
众人齐声喊“好”。
孟徜也不理会，凑着脑袋到许洛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下次再投怀送抱我可就不松手了。”
许洛桑脑袋轰地就炸了，她捂着脸落荒而逃。
孟妍妍不怕事地走到孟徜边上坐下，打趣道：“你小子不错嘛。”
孟徜拿起桌上的纸巾轻擦一口唇，兴味地说：“你的功劳。”
又瞥了一眼放在沙发上的萝卜抱枕，说：“你把许洛桑送你的礼物给我。”
孟妍妍一挑眉，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晃，“不行。”
“条件随你出。”
“那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了，总不能便宜你。”
“你先拿着，下次来我家给我。”
孟妍妍轻晃头，念念叨：“没想到你也有被情所困的那一天。”
孟徜抿唇轻笑，是吗，这感觉好像还不赖。
这边许洛桑跑洗手间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把冷水往脸上泼。
她的脸跟烫熟了似的，热度怎么都消不下去。
忍不住就想起孟徜含着酒气的呼吸喷在耳朵上的酥麻，还有那句撩人的“投怀送抱”。
好羞耻！
这人什么时候开始发情了，总发骚，能不能考虑一下她这个小可怜的感受。
哎，不想了。
许洛桑使劲儿地拍了两下面颊，深呼吸一口。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许洛桑慢吞吞地走回包厢。
结果人儿跟不放过她似的，故意打趣她：“去干嘛了？”
许洛桑腆着笑，“去下洗手间。”
“哦——”那人故意捏着嗓子，尾音拖长。
孟妍妍帮忙打着圆场：“吃完了，咋们换场子继续乐呗。”
“好。”众人一阵欢呼。
趁着众人离场，许洛桑凑到孟妍妍身边，“妍妍姐，我能先走吗？”
孟妍妍拢着眉，佯装不愉，“你这是看不上我？”
许洛桑苦着脸。
孟妍妍换了些好听的：“等会儿你就坐在一边，我叫他们别找你麻烦。”
“那好吧……”
孟妍妍看着天真无邪的许洛桑，心中叹了一口气，小可爱对不起了，收了别人的好处就要帮别人办事。
大家都勾肩搭背地往店外去，许洛桑怏怏地跟在最后面。
“怎么了？”孟徜慢下步子等她。
许洛桑怨念地看了一眼孟徜，继续低头拖拖拉拉地走。
跟他说还是算了吧。
走到电梯前，许洛桑打算进去。
里面的人已经关上了门，传出一句：“人满了，你们等下一趟吧。”
……
明明还可以站不少人。
许洛桑乖乖地站着等电梯，上去的电梯终于又下来了。
许洛桑抬步走进去，按了楼层，顾自靠在一个电梯角里。
孟徜也走进来，关上了电梯。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有些幽静。
“你说电梯会不会突然故障？”孟徜的声音低低的，有些缥缈。
许洛桑睨了他一眼，白痴吗？
孟徜失笑，他好像越来越幼稚了。
孟妍妍已经开好了包厢，招呼一群人进去。
许洛桑默默地跟在后面，孟徜跟在许洛桑的脚后跟。
一众人蜂拥地挤进包厢。
许洛桑默默地找了个角落坐下，她要坚定地执行不出声不唱歌不张扬三个要义，做一个小透明。
但是今天孟徜好像故意跟她过不去似得，偏偏又要坐在她旁边。
许洛桑又羞又恼。
她指指旁边的位置，“你坐过去点儿。”
孟徜屁股往旁边挪了0.1cm。
许洛桑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心中不耐，又说：“你再坐过去点儿。”
孟徜又挪了0.1cm。
许洛桑站起身来，火气冲冲地说：“你坐这里吧，我坐别的地方去。”
孟徜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座位上：“安静点，刚才喝了酒有些不舒服。”
许洛桑着急了，他还酒精过敏呢，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还好吧？”
孟徜揉了揉太阳穴，“没事。”
“哎，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我帮你揉揉吧。”许洛桑委婉地提议。
孟徜轻点下颌。
许洛桑立刻乖乖地给孟徜按摩。
皮肤真好，滑滑嫩嫩的跟块豆腐一样，睫毛好长，比她的还长呢，连嘴唇都这么性感。
为什么性格这么烂的人长着这么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好气。
蓦地孟徜睁开他那双灿若晨星的眸子，含笑问：“好看吗？”
“好看。”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许洛桑，挪回自己的目光，赶紧往旁边挪了几寸。
天那，她为什么会这么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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