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不过相遇,你是前生注定的缘 一
陈鸳鸯笑笑,快速转换了话题:“机票不都订好了,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这里?这是你众多个家之一么?”
沈俞晔拽着她进电梯:“别把我说得跟狡猾的兔子似地。梦原小区是我现在住的地方,也就你来过,别人还不知道呢。老房子是以前住的地方,纪家大宅我偶尔去,我的活动范围就这三个地方。至于其他的住所,那都是我外公名下的房产,有的是生日礼物,有的是休闲场所。方庭是做房地产的,几乎每一栋商品房外公都会留出一间做纪念,这原本是我妈妈的主意,她去了美国,这些就暂时归我了。”
沈俞晔继续说:“你那个窝干净是干净,但太不安全,周围虽然都是老人,但很多小偷扒手什么的就爱盯着老人下手。有时间就搬过来一起住,你再彪悍也是个弱女子,唐宁又常时间不在,你不觉得危险我都替你瘆的慌。又或者我搬去你那里?虽然房子又小又挤,我就勉为其难当你的保镖吧!”
陈鸳鸯斜睨沈俞晔一眼,表示你想得美。自从上次沈俞晔偶然送自己回家又上去讨了杯水喝后,来得比唐宁还勤,而且总是出其不意,还要包晚饭包夜宵,且与小狗花姑娘混得特别熟,颇有喧宾夺主的意思,搞得陈鸳鸯自己反而跟客人一样。虽然大部分都是各自工作没干别的,但沈俞晔还想打包自己住进来,就有些太得意了。安静的电梯缓缓停下,沈俞晔走在前,陈鸳鸯跟在后,他正拿钥匙开着门,忽然斜斜撇来一眼,嘴边带着一丝揶揄。陈鸳鸯立刻脸红起来,她瞬间联想到上次的事,虽然隔了这么久,但她记得很清楚。一种说不出的**萦绕在两人周围,沈俞晔在无声地笑,陈鸳鸯越发觉得不好意思,她跺了跺脚,一把挤开沈俞晔,就想夺门而进。谁知道门还没完全开,‘砰’地一声,陈鸳鸯撞在了门上。她发了几秒钟的懵,才反应过来,然后捂着发疼的头瞪着站在原地一脸无辜还摆了摆手的沈俞晔,只觉得从前的这些蠢啊笨碰到这个人之后,就通通现了原形。沈俞晔抿着嘴笑了笑,还不怕死地朝陈鸳鸯勾了勾手指,陈鸳鸯哼地一声转开头,表示自己不接受这打了一棒之后的蜜糖。她哼归哼,心里慢慢回过味来,这样偶尔顽皮,时而蔫坏的沈俞晔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褐色的门缓缓打开,沈俞晔拽着陈鸳鸯生气的手往里走,他手里的温度一点点印染在陈鸳鸯手上,陈鸳鸯忽然觉得,就这样走着,即使走到世界尽头,自己也是愿意的。‘啪’地一声,灯光乍起,白色的光太过耀眼,她本能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沈俞晔已经递了一瓶水过来。他拍了拍一旁的沙发,陈鸳鸯正想坐过去,谁知一只通体雪白的猫从一旁窜出来,抢在了她前面。陈鸳鸯看着这只肥嘟嘟的胖猫一脸傲娇地享受着沈俞晔的顺毛,一人一猫打情骂俏地很是厉害,她干脆坐在另一侧,表示眼不见为净。难怪花姑娘如此不认生,沈俞晔**小动物简直比**孩子还顺手,陈鸳鸯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吃一只肥猫的醋简直莫名其妙,她晃了晃头,才来得及打量起整个房子来。
客厅很大,整个装潢简约又不简单,简洁的黑白颜色,再配以低调的蓝色,是一眼就看不到暖意的冷色调。白色的墙,蓝色的沙发,黑色的地毯,错落有致的点睛装饰,微微削减了整个房间的冷意侵袭。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到陈鸳鸯无法看懂的西方油画,远处桌子上随处可见的房屋模型,安在墙内隐现出柔柔光芒的小灯,无论看向哪,都觉得这就该是沈俞晔的家。
“你不是对方糖说过的‘我的设计图稿’很感兴趣?喏,都在这里了。”沈俞晔将胖猫放下,指了指一侧的小房门。这个小房门做成了墙的一部分,不细心看,根本发现不了。陈鸳鸯走过去,轻轻拉开,只见一排整齐的书架上放着一摞又一摞的稿纸,被透明的书袋装着,按数字排列地齐齐整整。书架不远处的角落里,放着一把金色的吉他,以及一架小小的钢琴。
“这些都是我曾经的涂鸦,如果不是方糖提及,我都快忘了它们。”沈俞晔挑挑拣拣,抽出几张随意翻看。
陈鸳鸯却认真地拉过一张凳子轻轻坐了下来。肥猫非常自然熟地滚到她脚上,还恬不知耻地舔了几下鞋面,简直比花姑娘还厚脸皮。陈鸳鸯轻轻踢了踢,肥猫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霸占着她的脚。陈鸳鸯哀叹一声,她喜欢狗但不喜欢猫,特别是如此肥大的大猫咪。想到此,她弯腰将胖猫抱起,一把放在沈俞晔肩上,“你老婆,看着点。”
沈俞晔挑了挑眉:“我老婆不是你么?”
陈鸳鸯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被噎死,结果沈俞晔继续语出惊人:“它顶多算我女儿。哦,花花。”说完就挠了挠肥猫的下巴,肥花花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
这画面简直太美,陈鸳鸯将目光对准手上的稿纸,不想继续参与这样的人猫身份大战。稿纸上的设计或叹为观止,或别出心裁,或翻陈出新,或出类拔萃,每一张都是一个鲜活的梦。梦的起点停在过去,梦的终点停在此刻沈俞晔波澜不惊的眼里。这些被时间错过的设计,每一张,都带着一个自信满满少年的勃勃气息,可惜他活在了过去,却死在了现实之下。陈鸳鸯知道自己在叹息什么,更知道自己在心疼什么。方庭或许是可以实现自己梦想的天堂,却也是扼杀了沈俞晔那个称为少时梦的地狱。
陈鸳鸯的手抚过这些图纸,眼睛却看向沈俞晔。他探手过来,捏了捏陈鸳鸯的脸:“不必用这样的神色看我,所谓舍得,舍得才有得,没有舍,哪来的得?这个梦做过就已经足够,实现与否都是另外一件事。我舍去了它,才能得到这些我未曾想过的人或事。”
沈俞晔顿了顿,见陈鸳鸯一脸疑惑,手上的力度又加深了几许:“譬如你,遇到你是最美的意外。”
陈鸳鸯却微微别开了脸,企图错开他的爪子:“我这脸的感觉是不是跟这肥猫的手感一样?所以你才捏完它再用同样的姿势捏我?”
沈俞晔愣愣,接着大笑起来,反而两手并用,陈鸳鸯一张脸,被捏得像个发酵过的包子。趁着这间隙,肥花花居然也敢似笑非笑地笑话自己,撅起胖屁股还得瑟地抖了抖,陈鸳鸯赶紧抹了抹脸,连白眼都懒得翻,看向一旁的钢琴。落在角落的钢琴上盖着一块浅蓝色的布,她缓缓走过去,轻轻打开琴盖,手指轻轻划过,一阵清脆的声响,仿佛带着经年里的风霜。这是一架老式钢琴,琴盖上已经有了岁月的斑驳,但琴声依旧悠扬。
“要不要弹一弹?我记得你会弹的。”沈俞晔也走了过来,站在陈鸳鸯身后。
陈鸳鸯坐下,试了几个音,“小时候我特别野,还特别坏,是个孩子头,天天疯还天天打架,不像个女孩。三年级时,学校来了一位音乐老师,她优雅地像一束开在原野的雏菊,尤其是弹钢琴的时候,特别特别美,我从未见过那么漂亮的手听过那么好听的琴。我跟小伙伴躲在琴房外坐了一下午,感觉整个人都开了窍。那会儿我才意识到女孩子就应该这样,不该像我那样。之后的音乐课我都特别热忱,但学琴是需要持之以恒的,断断续续也就只会《新年好》和《两只老虎》,我性子急,越学越觉得自己笨后干脆放弃淑女这条路,继续当我的假小子。长大后又碰到一个很会弹钢琴的人,这才耐着性子学会了几首,算是圆了年少时的一个梦。这种样式的钢琴现在很少见,是你妈妈的吗?”
“恩。这是我爸买的,搬家搬了好几次,好多东西都丢了,只有它,一直跟着。老房子放不下,搬回纪宅又太麻烦,放在这里,算是一个念想。”沈俞晔坐下,略略沉吟,信手弹了起来,是一首陈鸳鸯熟悉的曲子。她在另一侧坐下,沈俞晔示意她加入,陈鸳鸯抿着笑,双手放在琴键上,嘴唇微动,跟着哼唱起来。
你总爱让往事跟随怕过去白费你总以为要体会人生就要多爱几回与其让你在我怀中枯萎宁愿你犯错后悔让你飞向梦中的世界留我独自伤悲。许美静的《遗憾》,总是带着难以言喻的悲凉,看尽沧桑后的淡然,让听者为之动容。但沈俞晔琴声暖扬,陈鸳鸯声音清脆,两人配合默契,对望之时眼里都含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欣悦味道。陈鸳鸯披着的头发时不时飘在沈俞晔手上,一曲完毕,两人都没动。
良久,沈俞晔缓缓缓缓将陈鸳鸯的长发挽起,手里拿的正是那朵三色堇。“别动,我帮你戴上。”头发缠缠绕绕,水晶做成的吊坠触碰着皮肤,冰冰凉凉的。陈鸳鸯一直看向前方,偌大的落地窗上,沈俞晔轻柔的手就停在这朵三色堇上。
沈俞晔拉着她看向一旁的镜子。紫色的三色堇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就像在胸前种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夜色蝶。镜子前的女子长发及腰,神色沉静,站在身后的男子眉眼带笑,脸色轻扬。西方神话中,紫色三色堇代表无声的爱,寓意思念。沾上丘比特神箭的三色堇,代表着最圣洁的爱恋。天使的泪,让原先单色系的三色堇成为了有三种颜色的花朵,每一个见到三色堇的人,都会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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