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画皮师少年 一

　　黑暗的阁楼，冰冷的呼吸声。

　　有谁在呼唤：“戴上我，戴上我……”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去，一踩，一咯吱，一踩，一咯吱……

　　但我并不害怕，这里我很熟悉，是我的秘密乐园。

　　当我抵达阁楼的时候，那个声音越发清晰，带着令人心酸的哭音，“别丢弃我，不要忘记我，我是你的脸啊……”

　　我难过地推开们，看到了门口，漂浮在空中的一张人面，我伸出手，捞走了它，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走到了里面，里面有梳妆镜，镜台上流淌着黑色的眼泪，像是墨水一般，我往镜子里看一看，看到了自己——丑陋无比的脸，歪歪扭扭的五官，超大的红唇，空白的眼睛，左脸颊有三道脆薄疤痕……

　　“啊！”我惊叫着醒来。

　　刘洛亲启。

　　洛姐：

　　我是阿卿。

　　你离开东州了多不对？你在哪儿？我想你了。

　　无论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

　　你还好么？

　　——项遇卿

　　这封信，是我在初冬的时候收到的。

　　送信的是一种妖鸟，名叫“飞头蛮”，日本的妖物品种。

　　我扣留了飞头蛮，不让它回到主人身边，因为我并不希望他出现在这种和平的人城。

　　但有些人是无法阻拦的，尤其是他带着执念的时候。

　　我将信藏好，连同心底的圈圈涟漪。

　　收到这封信的当天晚上，我做了那个关于“脸”的梦。

　　“陆馃陆馃，我这几天跟换个班行不行？”这人几乎在哭求，他是我们咖啡店的夜班服务员，苏庚。

　　我正好在等面包烤好，无事之下，坐在长椅上，发呆，看风景，看热闹。苏庚一副悲催样取悦到了我，我好整以暇。

　　“又来，你又甩人了？”陆馃淡淡地问，他正在调卡布奇诺，在咖啡上头用奶油画了个骷髅头，“诺颜那个女孩挺好的，听话，萌萌的，你干嘛甩掉人家？”

　　我回忆了一下偶尔在交班时刻见到的陈诺颜，的确如陆馃所形容的那样，是相貌并不惊艳，但是现在网络上特别流行的软萌系，娇娇小小，一米五出头，让人看了想要揣在怀里带走。

　　“别提她了，求你了～！”苏庚瞳孔颤了颤，抱拳恳求，他身形佝偻，包裹于心中的恐惧正在缓慢地击垮他。

　　我忍不住出生问：“那个叫诺颜的女孩子，为你自杀了？然后你撞鬼了？”

　　“你，你在知道！”苏庚惊疑不定地看着我，那双原本称得上清澈动人的眼睛，如今慌乱地转动，显得獐头鼠目。

　　苏庚的外貌性格都是暖男系，小鲜肉，像食草的，看起来特别让人安心的类型，但本质其实是个中央空调型大众情人，勾搭的女孩子数不胜数，捏碎了不知多少女儿心，但真心怨怪他的却很少。

　　“你以前也甩过不少人，没见你这么慌的，不撞鬼也是撞了妖！”我幸灾乐祸。

　　以前苏庚也找陆馃代班过，但每次都是一副假意要哭，其实想笑的得意表情，仿佛在想象那些女孩子找不到自己，而焦慌难过的样子。

　　“对，对的，对的，那你们、你们给我出出主意，该怎么办？怎么驱邪？！”苏庚病急乱投医。

　　“你还真相信有鬼？有邪？”我饶有兴趣地问道，要知道，开国以后无妖孽，□□之后鬼魂失，相信这些东西的人实在太少了。

　　“我能不相信么，我可是亲眼看到的，我现在就被鬼追着啊！！”苏庚痛苦得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原本飘逸的浅色刘海变得褴褛不堪，光洁的额头皱成团，整张脸都扭曲着，看起来真的很痛苦。

　　可我丝毫不同情他，他就是现世报！

　　与此同此，我注意到，座位上的客人里，也有人在将躲避情人（或许）的事情。

　　那客人的相貌也属于清俊型的，或许书“清丽”更准确，他比女子更还有蒲柳之姿，娇弱宛如林妹妹，但确实是个男人……不，男妖。

　　蒲柳之姿的男妖冲另一个明显也不是人类的说：“到底怎么样才能够摆脱一个完全揪着你不放的人呢？”

　　“你小子艳福不浅，得了便宜却卖乖，明着是让我出主意，其实实在欺负嘲笑我个老瘸子吧？”这是个相貌丑陋的小老头子，蜷缩在沙发椅子里，小得不可思议，是个侏儒，一条裤管里空空如也，另一条蜷曲盘起在椅子上。

　　“没有没有，哪儿敢啊，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嘲笑您啊，我又不是活得太开心了！”蒲柳之姿的男妖阿谀奉承着，满脸的赔笑，他气质出尘，但为人却世俗。

　　“小子，我是做不到百分百赶走她，但是却能让她腻了在你身旁。”小老头猥琐地挑挑眉，令我看了觉得十分不束缚。

　　蒲柳男妖举着双手双脚赞成，两人一拍即合，放低了声音，开始密谋。

　　不过他们的事情跟我并没有直接联系，我也不好管闲事。但苏庚、诺颜都是我认识的人，出于好奇心和看戏看到地的心思，我也跟人换班，换到了夜班，工作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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