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骑摩托车郊游

　　参加完表姐的婚礼，江军又被妈妈一阵唠叨：“你看，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只比你大一岁，已经结婚了。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妈妈参加那么多婚礼，送出去那么多红包，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来？你哪次回家过年，才能把男朋友带回来给亲戚朋友们看看？”

　　江军越发庆幸自己当初留在广州工作。如果回昆明的话，肯定早早被家里安排相亲，结婚了吧。

　　整个10月，韩杰居然没给江军打过一个电话。只是偶尔会发条短信“最喜欢北京的秋天，秋高气爽。有机会想和你一起看红叶。”江军因为对所有的追求者都不上心，所以收到短信也不回，也从不会打个电话给他。

　　转眼就到11月了。11月4日，周五的晚上，江军突然接到了韩杰的电话：“我今晚回广州，明天周六，你有没什么安排？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秋游顺便照相，好吗？”

　　江军想了一下：“我明天要陪人逛街买衣服。”

　　韩杰：“要逛到什么时候？”

　　江军：“约的明天早上10点开始逛，估计下午2点能结束。”

　　韩杰：“好啊，那我明天下午2点来接你。你在哪里逛？我直接来逛街的地方接你。”

　　江军：“天河城。你到时在西门接我吧。电话联系。”

　　江军周六是要陪朱建国的妹妹逛街。朱建国是江军大学同学慕然的同事。慕然的爸爸是某市的□□，所以慕然大学毕业就进了广东移动，非常好的单位。但任何一家好单位的新员工肯定是既有关系户，也有靠自己实力的。因为单位这么多事，要有能干的人干活才行。朱建国家是湖北农村的，北京邮电大学硕士毕业后来到广东移动工作，几年已经成长为技术专家。慕然带江军参加广东移动的活动认识的。江军作为一个路痴和技术白痴，手机遇到什么问题，都找朱建国帮忙。包括买一个新手机，肯定也要别人全部弄好，教会自己用。朱建国有次给江军说：“你看看使用说明书。”江军说：“我从来不看。那个说明书还要按步骤，还要一边看图，一边在手机上试，又费神又耗时。我跟你学，分分钟就学会了。”

　　作为一个敏感的人，江军能感觉到朱建国应该是有点喜欢自己，但江军一早把朱建国排除了。就因为一次江军感慨：“朋友原来买的是电话卡，后来换号码了。我打她原来的电话，听到的是‘你拨的用户不存在’。一个用了几年的号码，怎么能够说不存在呢？怎么能够说抹掉就抹掉，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呢？”江军其实很感性，她想表达的是，这世界上的事怎么可能发生过了像没发生，难道所有的记忆也可以说忘记就忘记吗？难道过去可以一笔勾销，像从不曾存在过吗？

　　但朱建国是个标准的技术男，他肯定无法理解江军的潜台词。他很认真地和江军解释：“技术上就是这么简单，按个DELETE，所有的数据都清空了，就不存在了。”江军当时一听完他的解释，就立马把他从候选人名单删除了。因为感觉鸡同鸭讲。这样的人，无法和自己共鸣。既然走不进自己的内心世界，肯定成不了情侣。因为江军认为要和自己走一生的人，肯定都要能走进彼此的心。但朱建国是个很纯朴厚道的人，江军愿意和他做普通朋友。

　　这次朱建国的妹妹湖北一大专毕业，朱建国让她到广州来找工作。他可能觉得自己这个当哥的在广州发展的不错，希望妹妹也来，哥哥好照顾。但妹妹来自农村，又是一偏远地方的普通大专生，打扮很土。朱建国请江军陪他妹妹逛街，买两套面试和上班可以穿的衣服。一方面是看在朱建国的面子，另一方面江军小时候也在农村的外婆家住过，她对农村出来的朋友需要帮忙的，觉得自己义不容辞。

　　江军曾看过一篇文章《为了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我花了8年的时间》。说的就是一个农村孩子要经历多年奋斗，才能在城市里站住脚。而对于像江军这样虽然长在城市，但家境普通的小孩，要在广州这样的的大都市生活好，也一样是要靠自己不懈的努力奋斗。因为她没有慕然那样做□□的父亲，可以把慕然的人生路设计好，照顾好。江军的每一步路，都要靠自己去走。每一个机会，都要靠自己去争取。所以，当朱建国开口请她帮忙，她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因为大家都是一路人，没人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的同路人。

　　周六早10点，朱建国带着他妹妹和江军如约见面。朱建国见面就拿出1万元购物卡给江军：“麻烦今天你花时间陪她。我马上要去加班，不跟你们逛街。你带着她买吧。买剩下的，你拿着。”江军赶紧摇头：“我不要。你妹妹拿着。有看中的东西，我就带你妹妹去刷卡。剩下的，她交回给你。1万太多了，5000元足够了。她才刚毕业，用不着买大牌衣服。放心，我会把关的。”朱建国也就不坚持，说：“我中午过来请你们吃午饭。”江军说：“不用了，你忙你的。我们逛街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吃饭。我会带着她吃的。逛好了吃好了给你打电话，你来接她。现在10点，我们争取在1:30左右结束。”

　　妹妹也许是害羞，也许是性格本身内向，一路上都不说话。都是江军问一句，她答一句，但是很乖。江军让她试什么她就试什么，江军觉得满意的，问她喜不喜欢，她都说喜欢，江军就带她去付账。考虑到他们的家庭状况，江军挑每件衣服，都看了标价，最后选中的，也是不贵的，质地剪裁都不错，经典百搭的款式：白色衬衣，黑色西裙，黑色西装外套，黑色西裤，黑色皮鞋和手袋。细心的江军，连长筒丝袜和短筒丝袜都带着妹妹买了，保证妹妹从头到脚的搭配都是符合职场要求的。然后，和妹妹一边吃午饭一边教妹妹面试的注意事项，初入职场的注意事项。她也不知道妹妹能听进去多少，但就恨不得都教给她，希望她一切顺利。

　　1:30，准时把朱建国妹妹还给了朱建国。然后给韩杰打电话。没想到韩杰说，他已经马上就要到天河城西门了。江军很诧异：“不是约的2点吗？”韩杰说：“我想早点见到你啊。所以我就早点出门了，这样如果你提前逛完的话，我们就可以早点见面了。”江军突然觉得有点惭愧。“自己有这样强烈的想见一个人的愿望吗？没有。”

　　走到西门，江军就看见穿着灰白双线混织的棒针高领毛衣，蓝色牛仔裤的韩杰，很帅气地靠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边。江军心里忍不住赞叹：“韩杰穿衣服的风格，真是我喜欢的。”江军自己穿的是一件V领黑色毛衣，蓝色牛仔裤，颈上用绿色小丝巾扎了一朵玫瑰花。韩杰看到江军，笑：“你今天穿的衣服，我很喜欢。你看咱俩又是未经商量穿的情侣装。我穿毛衣牛仔裤，你也是。”江军也笑：“你平时应该是正装多吧，这样的休闲装比较少机会穿。”

　　韩杰点点头：“确实是。走，上车，我们去秋游。”

　　江军说：“我不知道你还有越野车。”

　　韩杰说：“这我找朋友借的。主要是为了把摩托车放在后面。等到了从化，我骑摩托车带你秋游。”

　　江军说：“真够麻烦的。广州城区禁摩，你为了骑个摩托车，得先开一段越野车到从化。”

　　韩杰眨眨眼睛，笑着对她说：“生活的乐趣就是折腾。不要怕麻烦。”

　　到了一处人少车人的乡间水泥路段，韩杰把车停好，摩托车搬下来。这是一辆有些年头的黑色嘉陵摩托车。

　　韩杰说：“这是我学会摩托车以后，我妈买给我的。我一直特别喜欢开摩托车。喜欢人在风中驰骋的感觉。放心，我开摩托车的技术很好。”

　　韩杰坐上摩托车，拍拍后座：“快上来吧。”江军坐好，戴好头盔，两只手却不知道该怎么放。她当然知道，坐摩托车最安全的做法应该是用手紧紧搂着韩杰的腰，但她觉得不妥。把手放在韩杰的肩膀上，也不妥而且也不安全。她最终选择了把两只手放在韩杰腰的两边，抓着他腰两边的毛衣。

　　韩杰侧头说了一句：“坐好，出发了！”

　　轰的一脚油门，摩托车就飞出去了。江军一个后仰，吓得赶紧变换姿势，两只手紧紧搂住韩杰的腰，整个人贴在韩杰背上。感觉韩杰开的比较平稳，没那么快了，江军就坐直，把手从韩杰的腰上松开，抓住韩杰的毛衣。可手才松开，不到一秒，韩杰就“轰”一下加速。江军又会吓得赶紧搂住他。反复了两三次，江军感觉韩杰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她搂着他。江军也就不再做无谓的尝试了。她就紧紧地搂着他，因为江军的头盔是没有玻璃面罩的，她的脸贴在他的毛衣上，感觉很温暖。甚至有时，她感觉风把韩杰的头发刮在自己脸上，痒痒的，但很舒服。

　　韩杰把摩托车开进了一片山林，江军还是一样得搂着他，头靠在他的肩上，闻着草木的清香，看着满眼的绿色，江军感觉很安宁，很舒服。她偷偷比较了一下，上次做拔甲手术靠在邱叶肩上的感觉，暗暗笑了：“还是靠在这个男人的肩膀上更舒服。他的肩膀更宽，更厚实。女生的肩膀都没肉，靠着硌得慌。大自然造物真是奇妙，一阴一阳，阴阳调和。各自都有存在的理由和价值，谁也不能替代谁。女人就应该象女人，男人就应该象男人。我是否可以放下坚强的盔甲，去依靠他？”

　　正胡思乱想呢，韩杰说：“到了。”

　　江军赶紧松开手，下车，把头盔还给韩杰。“这是哪儿？”她有点慌乱，怕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被韩杰发现，所以赶紧找话题。他们到了一个很大的鱼塘边，鱼塘边上有几个小木屋。

　　韩杰说：“这是我朋友承包的山林。他一直想过隐士生活，所以在这儿还挖了鱼塘，还自己种菜。这几个小木屋是餐厅。今晚我们在这儿吃晚饭。这里的鱼都是从鱼塘现捞。他做的鱼生、脆球鱼丸非常好吃。这餐厅不对外营业，只招待几个要好的朋友，还必须提前预定。我昨天和你约好之后，赶紧给他打电话。还好他给面子，给了一个位置。”

　　韩杰接着说：“现在下午4点，是一天中照相最好的时间之一。因为自然光线不会太强也不会太弱。我们先去照相，6点半回来吃晚饭。”

　　说完，韩杰从摩托车的行李箱里拿出来一个大包，里面全是他的摄影器材。长镜头、短镜头、三脚架等等。江军认不全，但感觉韩杰好专业的样子。江军问：“照相要带着这么多东西，好累啊。”韩杰说：“很正常。拍出一张好照片，不单需要技术，还需要很多外部条件。你看摄影师的外套，一般都有好多口袋，因为要装很多东西。”

　　韩杰和唐蔓拍照的最大不同，是唐蔓喜欢摆拍。她会告诉江军怎么站，脚怎么放，手怎么放，头看哪儿，眼睛看哪儿。韩杰却告诉江军她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最好当他不存在，因为他会抢拍，他想拍她最自然最真实的状态。

　　江军站在鱼塘边，似乎听见小孩的笑声，侧脸一看，远处的田野上，有个小女孩正在放风筝。小女孩的父亲把风筝升起来，小女孩就跟着跑，一边跑，一边欢呼雀跃，风筝飞得高一些，小女孩就笑得“咯咯咯”。看着这一幕，江军的心里泛出无限温柔，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和朋友一起在草地上放风筝的快乐，也想等以后自己有了小孩，也要带她放风筝。希望自己的丈夫，一定是个爱小孩的爸爸。这样想着，她的眼睛里满是爱意，嘴角很自然地微笑。

　　等她回过神来，才听见韩杰啪啪按快门的声音。她才反映过来，韩杰在帮她照相。她刚才真得忘记了他的存在。韩杰给她竖了大拇指：“很好，就这样，继续。”

　　她往前走，在山间的泥巴小路上，仰头看直入云霄的大树，或者靠在大树干上看看天，或者蹲下来看看路边的野花，闻一闻花香。韩杰就一直跟着她。这样的拍照，江军觉得好轻松，但她其实更好奇，这样拍出来的照片会是什么样。

　　吃晚饭的时候，餐厅主人特意过来打招呼：“韩杰，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见你带女生来我这儿吃饭，女朋友啊？”

　　韩杰笑着说：“我想啊，可她还没答应啊。”

　　江军一下脸就红了。他说话永远这么明目张胆吗？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她当女朋友？

　　餐厅主人笑眯眯地对江军说：“韩杰是个好男人，别放跑了，要抓紧他。”

　　吃完饭以后，回到越野车上。韩杰拿出一个礼物盒：“明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江军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韩杰说：“上次我们俩一起坐飞机去昆明，我帮你换登记牌的时候，看了你的身份证。11月6日是你的生日，你就要满26岁了，花一样的年龄。你的生日打算怎么过？”

　　江军有点不好意思：“我从来没觉得生日有什么特别。因为我们家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从小到大，家里也从来没给我过过生日。只是来广州读书以后，每年的生日，几个大学同学都约在一起吃个饭。今年也是。明天是星期天，大家约了晚上去体育西路的“湘村馆”吃湘菜。因为我不知道你的时间安排，所以没告诉你。再加上她们和你也不熟，所以我也没邀请你。”　

　　韩杰倒很坦然：“没关系的。我理解。你现在还没有确定要接受我，所以还不愿意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们。”

　　江军的心思被他看穿。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拆礼物。天哪，居然又是一条爱马仕的围巾。江军拿着围巾，笑：“韩杰，你是不是有一抽屉爱马仕的围巾？重要的女客户，女性朋友过生日，都送这个。免得挑礼物麻烦。唐蔓告诉我，上次她生日，你就送了她一条爱马仕围巾。她喜欢得不得了，所以愿意和你结盟。”

　　韩杰耸耸肩：“你说得没错。对我来说，最宝贵的就是时间。所以，我没有很多时间去为每一个人挑礼物。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爱马仕围巾，不是我想送你的生日礼物。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是今天下午我们一起骑摩托车，是我帮你拍照片。但这些，都太精神化了，所以物质化的，我还是送你一条爱马仕围巾。”

　　他的解释，让江军想到了她手受伤期间，她的感受。她更想要陪伴，要爱。江军点点头，很认真地对韩杰说：“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今天照片拍得怎么样？”

　　韩杰说：“很不错。等我回去整理后给你。”

　　江军很奇怪：“还需要怎么整理？现在数码照片，不是直接考个U盘或发我邮箱就好了？”

　　韩杰说：“当然不。你稍等，我做好了给你。不过，我马上又要出差，下次见面估计要到圣诞节了。见面时，我给你。”

　　江军点点头。对于一个月见一次面的这个人，她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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