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调戏叔叔的小间谍
肖遥嘬了一口咖啡，那柔滑浓郁的味道让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一脸的满足。
“这家咖啡还挺好喝的呢！”肖遥对魏央说道。
魏央看着她舔嘴唇的样子，心想，这还真是个天真的孩子啊！
这动作，放在熟女身上，都够得上勾引了，但她却自然而然地做出来，还一脸的不自知。
他有种冲动，想和面前的女孩说：“以后不要当着别的男人的面舔嘴唇。”但还是生生咽回去了。这种话题，面对肖遥，他无法开口。
于是，只好打哈哈地说道：“加了那么多牛奶，还能算咖啡吗？还有焦糖，你这一杯热量很高啊！”
肖遥彼时还根本不在意“热量”这回事，她平时吃得不少，但别人都觉得她很瘦。
“你要的美式，太苦了，而且还有点酸，我喝不下去。”肖遥直言。
“还是年纪小啊！”魏央感慨：“我们这年纪的，都比较注意控制饮食了。”
说到年龄，肖遥才想起她根本不知道魏央多大。
“你年纪很大吗？”肖遥问。
魏央略略思忖，冬令营那年，他帮沈清明整理过□□，是看见过肖遥的年纪的，自己整整比她大了15岁。但他没有直说，只道：“起码比你想的要大五岁吧！”
鬼马精灵的肖遥听了这话，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说，你看起来至少比实际年龄年轻了五岁？”
魏央顿住了，这算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吗？
本来，面对肖遥谈起年龄就让他感到一丝忧伤。被这样一问，一时间无法应对自如，只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这样的他，木木的，略显笨拙。
肖遥“噗嗤”一声笑了，想赶紧转移话题。
她望着咖啡厅的窗外，北京的冬天，是枯树枝的颜色，但有时天会很高很蓝，所以也不算灰暗。风裹挟着些残叶，吹得人们的衣角微微摆动。
“这周过得真快啊！明天就结束了，大家要拜拜了~”轻松的措辞，也掩盖不了她那离愁别绪。
年轻时，人们总是很在意每次离别，仿佛离别才是一场感情的高潮，会为此回忆、难过、落泪。就算像他们这些志愿者这样，彼此只相处了一周，心里都是满满的不舍。
而当人长大后开始习惯离别，甚至习惯“此生再也不会相见”的离别后，相逢、相聚才更显出其意义。
魏央并非不解风情，但还是忍不住说：“太好了！可以回家睡个好觉了！”
肖遥的玻璃心碎了一地，但她更想抓住这机会，去探听他口中的那个“家”。
于是接茬问：“你在这儿睡得不好吗？”
“嗯，我睡眠一直不算太好吧，换了地方或者有响动，就睡不着了！”魏央再次感慨：“老年人喽！”
“而且，你不觉得吗？家里的床单特别干净、挺括，刚躺上去的时候微微有点凉，非常的舒服。”魏央继续说着。
肖遥心里却想：我还真不这么觉得。我怎么感觉我的床单是软软、暖暖的呢。
她虽没共鸣，但很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于是大幅度地点点头，意思是“你说得我都懂”。
“尤其身上有伤口的时候，”魏央指了指上午手背上的擦伤，继续道：“不包扎，帖在床上，那种有点刺痛又很爽的感觉，太享受了。”魏央甚至陶醉地微微闭起眼睛。
这段关于“伤口帖床”的描述让肖遥万脸懵比。
魏央是怎么着，一把年纪还经常出去打架么？怎么还总有伤口让他帖床？
这段对话真实地发生过，并让肖遥印象深刻。
十几年来，她睡过了很多的床，挺括、微凉的床单是有的。
比如夏天百货公司会卖睡起来很清凉的“冰丝”床品，也的确有人不喜欢纯棉的质感，而选择其他硬滑些的布料。甚至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还睡上了“浆洗”过的床单，那触感大约最接近魏央的描述了。
“浆洗”可是个相当古老的手艺，虽听老辈人讲过，但个人家里是没有这种操作了。要不是那家品牌酒店保留着这个服务，她也没处去体验。
但时至今日，她也还是没能理解伤口放在床上那种刺痛又很爽的感觉。却一直记得魏央说这些话的表情。
她对魏央的感情真的很特别。
这样寻常的话题，她竟然记了许多年，并且无数次地去体验，去想获得共鸣。
20岁的她面对喜欢的人，自带滤镜，就算腹诽“这什么鬼”，也还是会觉得他闪闪放光，说什么都爱听。
肖遥听罢，抓住的重点就是，魏央的爱人很能干，家里干净舒服，让魏央不愿离开。
“那晴天姐姐很会做家务吧？”肖遥问。
这句“晴天姐姐”从肖遥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矫情，她虽有着洒脱随性的灵魂，甚至偶尔尖锐、狂妄，但大多时候的确是这样恬静有礼的。
“嗯，那可以说是她的爱好了。”魏央答。
肖遥忍不住指了指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问：“那你们结婚了？”
魏央低头看了看戒指，竟旋转着把它取了下来，递给肖遥。
肖遥接过来看，那枚银戒指虽然很宽，看起来粗犷，但上面其实刻着很多漂亮细致的花纹。大概是因为戴得久了，银子又软，所以不细看，就看不大出来了。
“这是我们去四川的时候，在苗寨里买到的。并不是结婚戒指。”
肖遥觉得心里似乎开阔了一点，随后听魏央又说道：“不过我们已经同居了。”
他看了眼肖遥，怕年轻的女孩子对“同居”这词怀有有偏见，于是接着说：“成年人嘛，恋爱都谈了10年了，同居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肖遥点点头，问：“已经谈了10年了？”
“是啊，毕业之后几年吧，就在一起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傻小子呢，成天踢球，工作也不太上心。
不知道是不是我有点晚熟，二十几了还情窦未开呢！”
魏央笑笑，陷入回忆：“刚开始的时候，是你的晴天姐姐比较主动一点吧。对我很好，各方面都挺照顾我的。后来我就越来越喜欢她，也离不开了。就这样，一晃就十年了。”
魏央娓娓地说着，肖遥静静地听着。
明明是两个暗生情愫的人，明明昨晚魏央还因为沈清明吃了一坛子醋，明明刚刚肖遥还很在意他是不是结婚了。但聊起苏晴，聊起他的过去，却好像两个老朋友一样，带着分享经历的心情，没有私念，只剩诉说和倾听。
大概这才是纯粹的喜欢吧。
我想拥有你，甚至是想独占你。但如果不能，那就像这样在空闲时坐下聊一聊，知道你正幸福地生活着，也会觉得平静而满足。
肖遥心里大略地算着，魏央大学毕业后的几年才和晴天在一起，现在恋爱十年了。那么……他大概已经35岁了？
天呐！他都已经35岁了。肖遥觉得魏央一点也不像那么大的人，他还很年轻、很有魅力呢！
孩子的眼光总是带着些可爱的局限，35岁的男人，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他真的还不老，如果不是面对肖遥的话。
肖遥把戒指递还给魏央，顺口问了句：“四川好玩吗？”
魏央答道：“当然好玩啊！我们还在熊猫基地认养了一只大熊猫。”
肖遥很惊讶：“大熊猫还可以认养？！那你们是把它抱回来了吗？”
魏央这次没有忍住，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傻呀？抱回来大熊猫还能活吗？”
肖遥被他的大手这样一摸，觉得自己什么都要听不见了。
但魏央继续说着：“其实我们也只是认养一年的时间。哦，还发给我们一个证书。”
魏央说的“我们”，当然是他和苏晴。
肖遥想象着他俩一起看圆滚滚的大熊猫，一起喂养呆萌的小柴犬栗酱，她细心地做家务，他努力出门赚钱，就发自内心地觉得魏央和晴天真是有爱的一对儿啊！
神仙美眷，令人羡慕、甚至有点嫉妒。
俩人聊着，聊到了豆瓣、时光、猫扑，又聊到了天涯社区。
聊得正嗨，肖遥随口说了句：“看一个人混什么论坛，大概就知道你们能不能聊到一起去，三观合不合了。”
魏央轻笑了声，说了句：“哈，凭论坛认人嘛，屌丝都这样~”
他说得轻飘飘的，让肖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屌丝都这样~”魏央是在说，我是“屌丝”吗？
她不甘地问：“为什么？”
魏央依旧漫不经心地答：“天天混论坛找三观的，可不都是屌丝吗，有钱人都出去玩别的了。”
肖遥忘了那天他们是怎么结束对话的，也忘了她怎么从咖啡厅里出来回到房间的。她满脑子都是“屌丝”两个字。
那年，“屌丝”刚成为流行语吧？
肖遥没怎么听人用这个词“自嘲”，却听到不少带着轻蔑说“某某真屌丝”的话。
肖遥躺在床上，觉得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被否定了。她不知道，怎么在魏央心里，自己就成屌丝了呢？
就因为她混论坛了吗？
20岁的女孩，和35岁的男人，看起来在说同一件事，但其实根本就是两回事。
今天，肖遥的心从谷底到巅峰，又从巅峰跌回谷底。她太依赖于魏央对她做出的评价了！谁让那是她喜欢的人呢！
像一具空壳躺在床上、连眼睛都不会眨了的肖遥，哪里会知道，此刻的魏央已经忘记了他说的那几句话，不过是随便说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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