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给贺兰迟风下药是一时冲动,我又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缓过劲来后当然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了,想着一桶凉水下去就能消火。可是我没注意去取药的人是小乙,这家伙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觉着爱情就该一不做二不休强抢了再说,所以直到往贺兰迟风身上浇了三桶冷水他仍然红脸怒目时,才意识到小乙竟然取的是春毒,春宵一刻,“娘的,这死小子害死我了!”
贺兰迟风脸上潮红一片,头发顺水透贴脸上也不见丝毫狼狈,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冷水的珠子挂在眉毛上颤颤巍巍。因被点了穴,他就如跟木头桩子平躺在床上,紧握的拳头暴起的血管清晰可见。衣衫已被冷水浇透,紧贴其身,下腹那一团火早已蓬勃欲张,该死的是他的表情却依旧冷静如常,似不可亵渎仙人,却有股让人打破禁忌的冲动,致命诱惑。
我咳了咳,转头不敢看他“不好意思,意外意外,下手重了些,这春毒除了交合外没有解药。我好歹算是黑风寨一枝花,要不你就将就将就?”声音低得几乎自己都听不清。
他依旧表情冷淡,不吭声,牙梆紧咬,那瞪圆的双目似要喷出了火。
这火让我炸毛“老子舍身救你你他妈的还嫌弃!”
“猫哭耗子……假慈悲!”
“哈!整个黑风寨就韩青青和我两个女的,哦,汤婆子不算,你舍得韩青青帮你解毒?”
顿的,贺兰迟风皱眉迟疑。
“果然,你舍不得!真是宝贝得连一点委屈都不肯让她受。”我醋了,被他这分迟疑整的醋意大发,下定决心,狠狠道“好,你说老子脏,现在让你看看老子脏不脏!”说罢便扑了过去。
我到底还是半吊子风月老手,观摩的春戏图也脸不红心不跳,磕磕绊绊弄成后便不动了,毕竟所有图都是静止的……那群混蛋糙老爷们儿,什么飘飘如仙,什么食髓知味,都是鬼话,真刀真枪上阵后才知这根本不是他们讲的那回事,痛,痛得老娘我直接趴贺兰迟风身上不敢动弹。
后来的后来,我已经不大记得清了,只知半途里贺兰迟风穴道自动解除,半睡半醒间,见着贺兰迟风的背影,他走了,在解毒后。
第二天我已经下不了地,盯着床单上的猩红,莫名惆怅,江湖儿女虽不拘小节,但终归还是想能从身到心都能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丈夫,我喜欢贺兰迟风,但,他不是良人。
贺兰迟风和韩青青当夜便自行下山回青风园去了,我也只当他俩从没来过黑风寨,很少再想起那个漂亮的让我一见倾心错付此身的人,依旧该吃吃该喝喝,只是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入睡时添的安神香分量越来越多。
寨主回来后暴怒得想下山平了青风园,最终被我打住“这事儿不怪他,我自愿的。”寨主望着我一脸悲伤,这个表情怎么形容呢,有点像是自己日盼夜盼好不容易栽出来的桃子最后让个野猴子给摘了,没咬两口竟然还被嫌弃难吃给扔了……估计是不舍吧。
最终寨主一腔怒火将小乙揍一顿,再连续对其进行三观重塑教育叨叨到他下跪求饶后此事才算揭过。
某日,寨主拧眉看着我,目光复杂,把脉的手竟然有些发抖“月下,你怀孕了”
“噗……”擦了擦嘴角的茶水“寨主,这个玩笑不好笑”
又某日,寨主神情纠结的望着我,把脉的手又有些抖“月下,你中毒了”
“……”我扑倒在桌上,已无力吐槽“为毛”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感叹命运不公流年不利,只想同贺兰迟风开个玩笑,出了岔子把自己赔进去,被迫附赠一孩子,在我还在纠结要不要留下这颗小豆苗时,我又莫名其妙的中毒了,要不要这么狗血啊!“寨主,我还有救么?”
寨主这几天眉头也没轻松过,一直拧巴着,看的我一顿担心,生怕他年纪轻轻便被我急的满额头皱纹。“不好解,是八荒草,要解毒必须知道制毒时八种荒草的分量顺序,中毒者会在一月内逐渐脱力,月满后便无力呼吸,最后死于窒息”
“什么鬼东西,这么毒?”从小到大,中毒于我而言是司空见惯的事,因寨主誓要将我养成百毒不侵的人才,常常在我身上下毒然后解毒,期间苦楚一言难尽。可惜寨主最终研究失败,这不,我还是莫名其妙中招了。
寨主眉头紧了紧“这八荒草是当年战争中,我为我军细作独创的□□,目的在神不知鬼不觉取敌性命。知道这制毒方法除了我便只有一人。”
“谁?”我很纳闷,这寨自里都是自己人,寨主也早已经放弃那些不靠谱的养成计划,这回究竟是谁对我下的手,怎么下的毒?难道是贺兰迟风?
隔了回儿,寨主一脸便秘色,似乎明白了我中毒的原因,缓道“是朝阳公主”
猛的,我也想通了关节“寨主,你俩口子闹矛盾不要殃及池鱼啊!她想逼你去找她为什么不给你下毒非得殃及无辜,我现在是孕妇啊!”这什么乌龙,是哪个混账家伙为帮朝阳竟然朝我下手,我诅咒他光棍一辈子!“哦对了,这毒对胎儿有影响么?”
“你想留下这个孽种?”寨主蹬圆了眼,怒我不争。
“什么孽种,话不要说这么难听嘛。中毒前还在犹豫,现在……”
我一脸祈求盯着寨主好一阵子,他才妥协“有我在,只要你不死他便出不了事。”
寨主给我炼了些母子丸,便带着萎靡的小乙快马加鞭的离山了。在寨主离开后的第三日,也许是因为怀孕的关系,敏感多疑,我竟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两个月发生的事,不大对劲,从贺兰迟风上山到我中毒,处处诡异。
韩青青的病并不难治,完全没有必要冒险到山寨里求药。而且寨主虽恶名在外,但出手却从来不会索求报酬。贺兰迟风怎么想到主动提出以为奴两月为交换做报酬的?他怎么能笃定了我会留下他!他又怎么知道只有我能劝住寨主出手救人?
更何况,黑风寨在外挂的是贼窝的名号,而贺兰迟风竟丝毫不见怯,甚至三番四次出言不逊,如果他不是知道黑风寨的本质哪儿来的底气敢惹我这个贼头子?
朝阳公主为逼寨主下山,为什么偏偏朝我下手?帮她的是谁?而且这下毒的时机也巧,就在我查出身孕后没几日……
“这究竟怎么回事,怎么越想越乱呢”有些头痛,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我就不这费脑子了,还等寨主回来给我解疑答惑吧,以后我就好好养着这个意外的小苗苗,然后母子/母女两人称霸黑风寨快活过日子,让他爹陪木头美人过活去吧。
没过两天,又一个个黄道霉日,我好不容易忍了头痛歇下午觉,没一会儿就听见小甲兴奋聒噪的声音“二当家二当家,快出来,贺兰迟风来了!”
这句话敲醒了我,猛的一下睁眼,眼前不是黑风寨里的黑幔沙,是天青幔帐……意识逐渐清醒,恍然才明白,梦已醒。
我现在正躺在青风园西园的厢房里,全身无力,已经到了八荒草月满的最后关头,即将丧命,等着吃春宵一刻,等着贺兰迟风找来乞丐……
眨了眨眼睛,感觉没有泪,还好。心很痛,但估计是已习惯成自然,渐渐麻木,再等几个时辰,这颗千疮百孔的心脏应该会彻底麻木,停止跳动。
也怪自己倒霉,自杀都还能失败的,现在连死前的最后一份脸面都保不了,让城口乞丐来“伺候”,呵呵。贺兰迟风,你他妈的不是人!
感觉有人进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很轻,很慢,空气中有股令人恶心的臭味,终于来了么?有只很脏很臭的手伸了过来,捏着猩红的药丸子朝我脸上支来。
那是妖魔鬼怪的尖利魔爪,下一刻就会有血盆大口张来……抗拒,挣扎,想拼命阻挠红药入口,然而已无力阻挡,恐惧,真恶心,贺兰迟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片刻间,我很庆幸自己真的是除了真眼外没有丝毫力气,根本没力气吞药,却不想这药入口即化。天不助我,该死的,寨主制的春宵一刻他娘的怎么是这样,食用起来如此方便!
我想不通寨主怎么会做这么邪恶淫/荡的药,他自己过和尚日子根本用不着,简直闲的没事操dan!闭了眼睛挺尸,这样就看不到鬼爪看不到血口……
瞬间,我感觉自己身旁放了好些个火炉,烘干了眼泪,烘干了冷汗。浑身燥热闷得寻不见半丝清凉,只觉得一团火在肚子里钻,随时能把我烧成灰烬。
这会儿我竟然还没糊涂,忽然想到,乞丐又多半胆小怕事,而且他不知道春宵一刻只一刻未解毒便能毙命,如果我能把他吓得不敢动,那熬过一刻钟我就能彻底了结了,虽然这样的死法不太好受。果断睁眼,瞪目,虽无力气偏头拿眼刀子直接杀去,但我可以尽力把眼睛撑到最大,撑出血丝,状若死不瞑目,恐吓效果绝佳。
但,我依然看到了魔爪,森森寒光摄魂,泥垢腥臭浑成爪子上的鳞甲……住手!快住手!贺兰迟风,你他妈的不得好死!哦不,我怎么还没死,我怎么还没死!
别过来!好痛!头好痛!
“啊噗……”似所有恐惧一泄而光,火山喷发般迅捷猛烈,一口黑血喷到空中,正对上那青面獠牙……
我的血,冷,苦,回落在脸上,一直不断汪汪外外吐。呵呵,终于住手了么,妖魔鬼怪也被我吓傻了吧,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血呢……
终于可以安稳的死去了,我不想再醒来,我真的很怕鬼。小豆苗,有娘亲陪着你,别怕,黄泉路上也不会孤单。
似梦似幻,好像听到了贺兰迟风的声音,谁在哭吗?嘈杂混沌,已听不清。
寨主,对不起,欠你的只好下辈子再还了。
老汤头汤婆婆,对不起,不能给你们送终了。
数字们,对不起,等不着你们娶媳妇了。
贺兰迟风……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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