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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心头肉


  全力初始犹豫后,抬起脚步,亲自督人押人。

  婢子争宠,二爷都要帮着管。

  可见这位是被捧在心尖上的。

  婢子一听,惊惧地往后缩身,满目悚然地囔:“二爷,我们是大房的人,您看在大奶奶的面上,绕过我们这一次吧。”她不争了,怕了。

  谢怡蕴偏头看了眼被屋檐遮住半边日头的穹宇,脸上写满了冷清。

  是大房的,没错。

  但一来就向新妇塞通房,她何必尊你,敬你。

  婢子见全琮没有反应,挣脱掉婆子的束缚,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揪住全琮的裤腿,惨兮兮地求情:“大奶奶要归宁回太傅府了,您让我们回吧。”

  现在想回太傅府,“晚了!”全琮冷着声气回。

  婢子希翼的眼睛,一下子就破财了下去。

  全琮掀起裤腿,捏了谢怡蕴的手往屋内走去。

  婆子见状,上前钳住婢子,拖了出去。

  谢怡蕴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有点为她们可惜。

  女子向来艰难,她们尤甚。

  但踩着她的幸福,来成全自己,这就有点过了。

  她还没有大度到和别人分男人的地步。

  婢女见了璧人远去的背影,情绪由惊转怒:“凭什么!”来之前她特意着了上好的苏记脂粉,脸盘如月,为什么二爷还不看她一眼!

  “你压到我埋的雪了。”谢怡蕴扭头,面无表情。

  婢子闻言,似倒伏的稻子,再也直不起腰身。

  因为压着她的雪了,所以被撵出去。

  大房二房的争斗,被她这么轻描淡写地抹得无踪无痕。

  仿佛她们今日无理由地来,无理由地去。

  荒唐得就似没存活于世。

  婆子见她震烁,赶紧找了一块布,封住她的嘴。

  不一会儿,全力处理完了,进屋复命。

  全琮丢了夹碳的钳子,倒了杯茶后,向脚底冒着凉气的全力问:“妥当了?”

  全力掸了掸雪花,敛肩回:“送到小满庄了。”

  “怎么放进来的?”

  全力犹疑了下神色,终道:“岫云院那位今早儿派人挑来了两担红鸡蛋,那两位……”他缓了一会儿,抬眼缓缓看向全琮,“跟来……帮厨的。”

  “你们就允了?!”全琮放下茶杯,眉尖隐然有怒气闪现。

  全力亦为岫云院的那位生气:“大太太吩咐了,说做了太傅府接新妇吃的鸡蛋羹就回。”

  “呵!”全琮冷笑,“敢情宣德侯府还是他傅家的不成了!”

  全力屏息,不敢搭声。

  有些话主子能说,但下人不能附和。他们是血亲至爱,转头就能相爱如初,这没有道理可言。那位至今,都被大爷宠着。

  他只要跟着主子走,站在他身旁就可以了。

  若步子快,追快些,便好了。

  全琮漠然地盯着杯沿,一双俊眸清冷无边。自从傅家女进门,他就被扎得无知无觉了,但他的妻子,不能如此。全琮冷着神情,道:“看紧点。”

  全力躬着身子,回:“是。”

  然后在全琮漠然,宛如冰原的目光下,缓缓退了下去。

  谢怡蕴坐在里屋的塌上,玩数字组合般,随意翻看全琮丢下的喜宴名册,看到三王爷的那栏时,她惊了惊,玛瑙翡翠刺绣,铺子庄子人物,应有尽有,只是……太重了,扑面而来一股野心勃勃的权谋味儿,单把鼻子凑过去,都腻得慌。

  她这个夫君,还真的有点超乎她的想象。

  谢怡蕴勾唇,颊上浮现出一抹兴趣盎然的笑。

  全琮冷不丁凑过来头,往册子上随意一扫,不在意道:“收了吧。”

  啪。

  穿石的那滴水,掉了下去。

  全二公子要么站队,要么黑人,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而谢大人,是看不上三王爷的。

  此情此景,她该顾哪儿?!

  正凝神之际,全琮弹了弹她的额角,教育她道:“替人办了事,就要收酬劳。”

  谢怡蕴吃痛,捂住额头,瞪他。

  全琮见状,得寸进尺地又弹了一下,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了杯冬茶后,掀袍坐下,慢条斯理道:“给你的聘礼。”

  谢怡蕴揉着被弹红了的那只手,气得说不出话。

  这茶一年只有七八两,他这么海口一喝,反正今春是喝不了了。

  更恶劣的是,那人还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巴。

  谢怡蕴抬眼愤怒地控诉他。

  全琮无视掉她冒火的眼神,从袖中拿出一串钥匙,财大气粗道:“挑吧。”

  见状,谢怡蕴干干地扯了扯嘴角。

  她是爱财,喜欢抠到钱的成就感没错,但她生财有道,每一笔都光明正大,眼前这点小恩小惠实在不足以收买她。况,那股纨绔气质熏得她眼睛疼。

  全琮望着她气鼓鼓,璧瓷般的脸颊,噗地没忍住,笑得胸膛直响,方桌上的茶都涟漪了几趟。末了,他执起谢怡蕴的手,认真道:“今明两年我们就会出去立府,我对你要求不多,但这府你要帮我管起来。”

  他拿过来那串铁灰色的金属:“这是二院库房的钥匙。”

  谢怡蕴一触,有点凉。

  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届时院里的人我们也会带走。”

  还没等她反应,全琮已步行至窗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叠地契房契:“这是二房的产业,江南那边还有一些没送回来,有事让全力跑就是。”

  “另外,”他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杏姑姑回乡探亲了,你差什么,管她要。”

  “杏姑姑可是带茴哥儿的这位?”谢怡蕴问。

  全琮点点头,似想到了什么,顿了会儿后,他补充说:“她管侯府内宅,但这院子是我们的。”

  如此,谢怡蕴就有了个大概。

  这院子旁人是插不得手的。

  虽她嫁进的是侯府,但她的生活与这个府邸其实没什么关联,她有自己的日子。既然便宜丈夫打定主意挪窝,作为他的妻子,她也只好卷起铺盖卷,跟着。

  全琮见她脸色平常,没什么不豫之色,提着的那颗心也掉了下去,望着她认真道:“今后侯府大半都会给哥哥,我们不会有多少,最多一点儿田庄铺子。其他的……”他顿了顿,锋利道,“我们自己挣。”

  侯府的关系网,他是不准备要了。

  谢怡蕴给兀自安排路子的男人倒了杯茶,弯眉道:“小郎君就不想要了?”

  全琮一滞,直直地看着她,从喉咙溢出一个“要”。

  谢怡蕴低低地笑,抬眼问:“小娘子呢?”

  “要,都要。”

  全琮的眉目已经软了。

  谢怡蕴的颊上浮现出一抹明丽的笑。

  因着刚经历人事,一举一动,都无言地透着娇媚。

  全琮只看了一眼,呼吸便顿住。

  昨晚,她承欢在他身下,像滩水一样,低低地嘶哑,似带珠的鲜花,诱人,芬芳,奥妙,让人忍不住心口直塌。他几乎是咬着牙,才没把她撕成碎片,揉捏进身体,好好地疼,好好地爱。此刻,光这么坐着,便已让人心猿意马。

  全琮凑近她,惩罚似地在她耳边咬了咬。

  顿时,一股痛觉蹿进她的头顶。

  酥酥麻麻的,让她忍不住红了脸颊。

  昨晚是有些太荒唐。

  但现在,大庭广众,白日朗朗,她可不打算惯着他。谢怡蕴直起身子,推了推呼吸明显急促了的男人,张起潋滟的眼睛,娇俏问:“那鱼你要不要?”

  全琮行为一滞,挑眉不满地瞠她:“还惦记着那条鱼?”

  “你答应我的。”谢怡蕴不依,唇角翘起老高,所有的账本本她都记在心上。

  全琮被她那一脸的财迷样儿弄得也是没办法,低头瞧她:“到时候带过去,怎样?”

  谢怡蕴眼里划过一道水光,波光粼粼,动人异常。她伸出手指,比了个二:“这样它们就有伴了。”

  全琮闻言,霎时就软了心房,埋进她的脖颈,低哑地发出:“好。”

  她说,她要陪着他。

  但如果有个小郎君陪着,那就更好了。

  全琮似放了闸的水,动作迅猛,刚才搭在她背上的手早已不知不觉地伸进了她的襟衣,滚烫的热源在皮肤上一触,如冰原融化般,两人霎时一震。

  谢怡蕴抬眼,面红耳赤地瞪他。

  全琮失笑,低声在她耳边讲:“我轻点。”

  说罢,便兢兢业业地投入到造人计划。

  只是刚倒在塌上,还没来得及啃小妻子几口,屋外就传来全力请示的声音:“二少爷,茴少爷一直待在岫云院外面不走,您看……现在雪厚了。”

  “他身边的人呢!”全琮起身,扭头朝门口吼。

  全力身子抖伏了一下回:“给他撑着伞。”

  “我那嫂子还真不让他进门?”

  “是。”

  全力低声回。

  岫云院那位,也是个心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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