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开学后，班上要办新一期的黑板报。老胖指定了几个人，林厉，向晚今，阮成玉，礼嘉。
阮成玉灌了一大瓶水，脱下黑色皮夹克，脚上的马丁靴有节奏地踢着礼嘉的椅子。
礼嘉把书本放下来，瞪了她一眼。
林厉正巧买完剪刀和需要的材料，看他们无所事事的样子，皱起了眉头。向晚今刚刚把前一期的黑板报擦干净，就听见林厉冷冷的声音。
“你们就打算这样坐着？”他抿着嘴唇，脸上冒着寒气。将材料扔在桌上，“礼嘉先把大字剪好，阮成玉查一查资料。”
阮成玉挑眉，“你让我查我就查？”
向晚今刚刚喝完一口水，补充了一句，“岂不是很没面子。”
说完，她就后悔了。林厉轻飘飘给了个眼神，向晚今扭开头。
“恩？”
林厉看着阮成玉，浏览了一会她的面部表情，看着她渐渐僵硬的脸，这才开始拿粉笔在黑板上涂涂画画。
“切！”阮成玉耸耸肩，一屁股坐在某位同学的桌子上，一脚飘在空中，一脚踩在椅子上。
林厉转头朝向晚今伸出手，她愣愣。
“做什么？”
“那边的抹布给我，你去右边画框架。”
向晚今忙递给他，跑到了右边站定。
林厉真的很会画画，只见左边一片画满了鲜花，栩栩如生。粉笔只有那么几个颜色，但整个篇幅看起来很融洽。
接着，他又花了一个小男孩，向晚今琢磨着这期主题是：我们的未来，也许他想凸显成长？
但，林厉又在男孩旁边画了个短发的小女孩，扎着冲天辫，一脸笑意。
“林厉，你画的这么明显哪？”
礼嘉一直没出声，这下他像只狐狸一样看看向晚今，又看看林厉。
剪出来的大字很整齐，礼嘉将那些细碎的白纸屑聚拢。向晚今这边已经画完了框架，就等着填字。她看见礼嘉还在剪，那些纸屑随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电扇起舞，又散开了。
向晚今拿了一个小透明带，坐在礼嘉旁边，将那些纸屑捡干净。
九中的课桌椅是新的，但是电扇已经有点锈迹了，还不是落点灰尘，惹得洁癖们不敢坐在电扇底下，可是又热的发慌。
有次上课，陈老师正在滔滔不绝，电扇底下的一个女生吓得脸发白。他们班有四台电扇，女生就坐在电扇底下，一抬头看见电扇像是松了一样，晃得厉害。几乎摇摇欲坠。
陈老师有点气恼，好笑地调侃她“放心，这电扇落下来也不会砸到你，充其量你旁边的人遭殃。”
这样一来，本来紧张地气氛就被冲走了。
向晚今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望着那些残破的纸发呆了。
林厉有点情绪，怎么她跑到那里看礼嘉剪纸了，他画的不好看吗？
“咳咳。”他一个用力，粉笔尖那儿立马落了一小粒粉尘。
“你离远一点。”向晚今递了杯水过去，又跑到讲台上看着黑板报。
点点头，又跑到了黑板报前。
“你帮我擦擦这里。”向晚今抬头，那里本是一个张牙舞爪的老师，结果脸有点糊了。
她重重地擦掉，林厉继续上色。
“这里擦掉！”
“这边。”
“谢谢了。”
“要不这一块都擦掉吧。”
向晚今怒了，抹布一把扔到他身上，“你有病啊你！”
礼嘉闻言一笑，已经出门接水了。
阮成玉看着林厉黑下来的脸，也走开了。
她脸红扑扑的，有点紧张。“那个...你脸上”有粉笔灰。
林厉沉默着，目光一直盯着向晚今，心里好像被一根刺扎了一般，林厉努力想去拔掉它。
“我是开玩笑的。”向晚今就见过林厉冷脸三次，她伸手想扯扯他的衣服。
“没事了，我原谅你。”林厉突然笑了起来，明眸皓齿，一把拥住向晚今。
林厉虽然这么说，但向晚今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是哪里惹到他了？
两人走在校外的路上，各自沉默。向晚今突然想到那天和他告白，林厉接受了。之后两人还是和原来一样，似乎没有改变什么，难道林厉认为自己做得不够？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和林厉相处了。
林厉掏出钥匙，慢腾腾地开门，然后叫住了向晚今。
她抬眼，林厉的脸迅速地移过来。这是一个浅浅的吻。
周身仿佛围绕着花开的气息，有着橘子，柠檬的香甜。
它仅仅只是短暂的停留。
黑板报已经完工，向晚今踩着点来到了学校，视线移到了林厉身上。他最近都很乖的待在学校里。
林厉写写画画，看到是向晚今来了，笑着问，“中午一起吃饭吗？”
男生的脸沐浴在阳光里，海军蓝的窗帘被风掀起，耳畔是同学们的嘈杂声，一切都像是电影中那么美好。
“恩。”
向晚今点点头，转身朝座位走去。她最近都在食堂里吃，每周的菜谱都可以背下来了。林厉这么说，一定是去外面吃，想想就饿了。
老胖啰嗦了一大堆，张之翰不满地转着笔，“听都听腻了。”
“起码不是讲课。”向晚今无所谓地翻着书。
“你知道我们学校要转来一个特漂亮的女神吗？”
....“请问‘要’是什么意思？她都没来，你咋知道的？”
向晚今无语地看着他，没想到这货还是个花痴。
果然看时尚杂志的，都是颜控吗？
“真的，我上次去办公室，看见老胖招呼那个女生了，那叫一个漂亮！”
张之翰偷偷凑到她耳边，捂着嘴，神神秘秘地说，“听说很有钱，从二中转来的。”
“我发现你也很八卦。”
张之翰说的那人，向晚今认得。
很快就见到了那个张之翰说的女神。她叫元舟舟。
元舟舟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连衣裙，长卷发披在身后，五官精致迷人。她就那么站在讲台上，八班的男生都兴奋了。
向晚今愣住了，这张脸，她一直没敢忘。她悄悄看了眼林厉，见他没什么表情，心情有点好了起来。
巧的是，祝嘉嘉请假了，老胖嫌麻烦就让元舟舟坐到了林厉旁边。
隔的远，向晚今只看到他们在说话，林厉很冷淡，元舟舟也没什么其他表情。
她沉默了下来，只觉得老天真爱开玩笑，又让她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元舟舟。
张之翰有点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我没说错吧。\"
向晚今之前和他讨论过好看的小姐姐和小哥哥。
但是元舟舟不一样。
她胡乱点点头，心知元舟舟不认得她，以后不能胡思乱想了。
下了课，林厉过来坐在张之翰座位上，他略有不满，\"你和张之翰说的话比跟我还多。\"
微微蹙眉，林厉注视着向晚今的眼睛，像是只看到了她一人。
\"你是吃醋了吗？阿狸\"她笑着要去捏他的脸，林厉的脸软软的，轻轻一捏还有点红印子。
\"去吃饭\"
他看着正在喝水的向晚今，自己开始清理她桌上乱糟糟的课本。
\"你物理最近怎么样？\"
\"一般般，不知道要怎么办。\"她情绪不太好，林厉眼尖，一把搂过她，\"那以后我教你。\"
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厉变高了一点，两人脸对脸，享受着这暧昧的片刻。
向晚今本来在脸红，见搂着她的人良久不说话，抬眼看，却撞入了一片海里。
林厉的眼睛真的很漂亮，近距离看，他的睫毛又浓又密，眼里澄澈清明，甚是可以看到小小的自己。
真幸运啊。
林厉牵着向晚今的手走出来校门。校外有一条街，他们进到一家面馆，老板娘人很好，穿着围裙，头发被汗水打湿，还一面对客人说着稍等。
元舟舟一进来，见临时同桌在，她径直朝林厉走过来。
\"林厉同学，我可以和你们一桌吗？\"
向晚今扫视周围，原来座位已经满了。她本不想，但元舟舟也不认识自己，哪能无缘无故就对她放冷气。
见她点头后，林厉也点点头。
\"你好，我是元舟舟。\"
她很温顺，语气也很好，不知道听了自己的名字之后还会不会这么淡定。
向晚今颇有点恶狠狠地想。
果然她自己也不过如此。
\"我是向晚今。\"
静静等了片刻，三碗面送到了桌前。
\"嗯，我刚来这附近住，对这块不熟。\"
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这可奇怪了，向晚今皱起眉。
元舟舟见他们本是单独吃饭，有点尴尬地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向晚今立马回答，生怕听到林厉的回答。
有啊，你打扰我们了！天知道她有多想说这句话，但是她说不出口。
于元舟舟，她是个刚谋面的普通同学。
\"那就好。\"她展颜一笑。
向晚今垂下头吃面，眼底有浓浓的嘲笑。嘲笑自己，嘲笑其他。
三个人一同回了班级。在他们踏入班上的那一秒，向晚今像是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之后，本来应该恩恩爱爱的情侣二人组，变成了三人帮。
向晚今每每想到那一天，都想抽自己一嘴巴。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呢？
重新换了座位后，向晚今和张青颜同桌，林厉和元舟舟成绩旗鼓相当，自然坐到了一起。
\"你可以小心哦~\"
张青颜悄悄一笑。
向晚今苦笑，看了眼第一排的林厉，他正在和元舟舟讨论题目。
他脸上虽没有表情，但元舟舟的笑还是刺痛了她。
张青颜也一同看了过去，没说话了。
把元舟舟的事情和田田说了后，她目瞪口呆。
\"你遇到了那个元舟舟？？\"
\"你特么还和她同班\"
\"你就放任她和林厉建立革命友情？\"
\"服气！\"
田田一通狠批过后，语重心长地说，\"你要小心，毕竟人家是...\"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田田给她找了个台阶下。
向晚今挂断电话，躺在天台上。
这里是林厉和她一起发现的。
\"怎么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被林厉抱住。
林厉看着她眼眶红红的，有点慌张。
\"谁欺负你了\"
没听到回答，他又问了一遍。
\"阿狸，你说年少的喜欢真的能长久吗？\"
声音小小的，小到风都吹散了。
\"....\"
沉默。
她噗一下笑了出来，\"我逗你玩的呢！刚才是打了哈欠了。\"
林厉怀疑地看了看她。
\"走了，马上午休就结束了。\"她拉着林厉的手下楼梯。
这里十分沉闷，与天台相比就像个通风的箱子。
外面光线撒到地板上，墙壁上。光与影交错，林厉认真地捧起她的脸，动作温柔。
回到班上，一些男生看着向晚今面色通红，如同含羞草一样趴回了自己的桌上，咯咯笑了起来。
元舟舟见两人手牵手回班，心里咯噔一下。
再听见旁人打趣林厉，温润的声音响起。
\"你和她是男女朋友吗？\"
她捏了捏手掌。
\"是啊。\"林厉掀开笔盖，开始写数学竞赛的题。
元舟舟写字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
向晚今躺在床上，书桌上还摊着一摞资料。
\"晚晚，你是不是吃醋了？\"
她刚刚发了一大串心事，还以为雁来姐姐会安慰她呢。
\"晚晚，如果这样不开心，不如说出来。虽然你们都未成年，但是我认为解决这样的问题，你可以的。\"
\"要是他认为我无理取闹怎么办？\"
\"如果是真的喜欢，就会明白你的。\"
向晚今还想说什么，雁来又发来一行字。
\"咳，晚晚长大了，也有喜欢的男生了。\"
\"哈哈，姐姐你呢？\"
她没有回答。
收起手机，看着窗外的灯火突然明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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