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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外面的太阳毒辣,阳台上的花被晒得耷拉着脑袋。

  蝉叫声闹得人心烦意乱,清晨还很嚣张的小麻雀早已不知躲到了哪个角落乘凉。

  窗台放着说会开花可是好几年了都没开的小仙人球,旁边是一个指针一直停在四点三十八分的美少女战士的闹钟,书桌上堆满了各种杂志、画册,一只墨黑色的小蜘蛛一跳一跳地,要往门缝处跳去。床上的棉被扭了一扭,被翻来覆去,终于被踢飞了一个被角,那个被角掀起的风刚好把那只路过的墨黑色小蜘蛛吹得打了好几个滚,哆嗦哆嗦站稳了,又继续向门缝里爬去。

  裹在被子里的人成“大”字型摊在床上,眼罩下是留着晶莹剔透唾液大张着的嘴。

  李南方已经这样躺尸躺了三天。

  她很抑郁。

  李爸李妈还有姐姐李东方都来劝她。

  李爸爸告诉她,人生要经历很多,以后她就会知道这点挫折放在整个人生里根本不值得一提,此时她伤心难过是因为还没有具备强大的内心,没有强大的内心是因为大学的时候没有好好听马哲毛概课,好在现在还有机会,找段时间和他去党校听听党课,顺便问问李南方要不要入党。

  李妈妈告诉她,她一直就觉得尹昌昌不是什么老实巴交的好孩子,这谈恋爱以后还不是为了要结婚,结婚还是得找一个朴素节俭点的人,尹昌昌根本不值得李南方为其付出什么。李南方想,要是老妈知道自己给尹昌昌砸了多少钱,估计会觉得何止这辈子,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尹昌昌都应该给她养老送终。

  姐姐李东方告诉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走了一个小白脸,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小白脸等着被泡,还问什么时候去泡小白脸能不能也叫上她。

  听他们安慰得这么情真意切,李南方更抑郁了。

  房门外传来愤怒的犬吠。

  是家里那条恶狗来喊李南方起来带它出去拉屎了。

  李南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一把扯掉眼罩,袖子豪迈地擦掉流到耳边的口水,踮着脚去够昨晚被踢到桌底的拖鞋。

  恶狗的尾巴摇得像电风扇的扇叶,两个葡萄似的眼睛充满了对拉屎的渴求。

  加了个内衣,拴上狗链,李南方戴着个医用口罩就下楼遛狗了。

  这条狗很刁钻。

  明明是只土狗杂交出来的二代土狗,最喜欢喝的是纸盒装的酸奶,冬天要给它开电暖炉,夏天要在客厅吹空调,坐车要坐副驾驶,看电视要有人给它揉肚子。

  就连拉屎在它看来是极其讲究的。它的屎不是用来养育花草树木的,是用来培养主人遛狗带屎铲的好习惯的。屎必须拉在邻居的车位上,杂物房门前或者人行道的正中间。主人文明一小步,人类文明一大步是它的狗生信条。

  有这种崇高社会理想的狗绝非一般乡下凡类犬只所能比拟。

  它唯一作为土狗的象征是那一身肥膘。

  自从李南方在宠物店见到了那种真正的宠物狗之后,对自己家的恶狗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宠物狗的确很爱粘人啊,很喜欢跳到主人的大腿上啊,可是你是一只保守估计五十斤的中型犬耶啊喂,你跳上来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只可以把你打瘀血,自带铁砂掌技能的恶狗。

  此时这只狗正躺在小区里的绿化草地上不愿意走。

  也只有这种时候它愿意承认自己的吨位,并恬不知耻地将其充分发挥利用。

  正是中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耳边充斥着嘈杂的蝉鸣,却不知怎么的,李南方的世界里突然变得无比的宁静。

  看着眼前这条安静的恶狗,她突然记起以前那条还没有她巴掌大的小狗。

  那是元旦节刚买回来出生一个月不到的小奶狗。

  那时李南方还在上大学。

  新年前一个星期,李爸神秘兮兮地在电话里跟李南方说可能要新添一个家庭成员。

  李南方以为是他们没做好措施要给她生个弟弟妹妹,吓得心惊胆战过了一个星期。

  元旦这一天才知道原来是从步行街的狗贩子手里花了一百二买了一条承诺只能长巴掌那么大的小奶狗。

  因为便宜,小奶狗身体很弱,他们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狗窝里的小奶狗有没有断气。

  他们给它起名字,旦旦。

  现在的它连头到尾一米五,身强体壮,能跑能跳,肺活量大得和你吵架的时候整栋楼都能听见,哪里还见曾经那个病殃殃小奶狗的影子?

  它的名字本身就被赋予了希望。

  此时的它正惬意的闭着眼躺在草坪上晒太阳。

  李南方看着旦旦懒洋洋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美得无与伦比。

  一切生命都有享受它的权利。

  阳光这么好,可不能给辜负了。

  这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工作日。

  孩子要上学,家长要上班。

  高温炙烤整个N市,没有上下班高峰期,所到之处仿佛空城。

  李南方搭乘一辆空荡荡的公交车,她的目的地是两条街外的公园。

  这是N市最老最旧的人民公园,它正门前的马路叫人民路,旁边有一所小学叫人民小学。

  人民小学是李南方的母校,院子里同辈的全是从这所小学出来的。

  人民小学是人民公园的稳定客源,每年学校组织的春游秋游地点都是在公园里。

  门票大人两块小孩一块。这种收费制度一直到李南方小学毕业后才废除。她时常为了这门票后悔没有晚上一年学。

  公园里没有什么人,碰着的都是些老人家,年轻的面孔少之又少。

  李南方来到公园里的百鲤池。

  这池子里的鲤鱼鲜红赤黄得像是被人用颜料染过,可惜池水是墨绿色的,能把这些好看的鲤鱼藏得不见踪影。要看到鲤鱼,还得让它们自己游出来。这就带动了百鲤池旁鱼料的产业链。这些鲤鱼最爱吃的是白面条,甜饼干次之,最差是池边工作人员售卖的鱼饲料。

  只要有人在桥上往水里撒白面条,那人面前的水域一定是最蔚为壮观的。

  这些鱼吃得极为敬业,从来不会因为吃饱而停止进食,积极得就像把绿色的玻璃捅破了一个口,赤色的鲤鱼源源不断地从中喷涌。

  今天的鲤鱼的确寂寞了很多。

  李南方从包里掏出两捆白面条,准备好好款待这些鲤鱼,可是投了半捆白面条,显影者寥寥。

  这时她才想明白,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一池子的鲤鱼也不知更替了多少代了,怎么能用祖宗们的口味要求现在的鱼子鱼孙呢?

  白背了两捆白面条。

  喂鱼也丢了兴致。

  李南方向池中间走去,看见对岸居然有一群小孩子。

  走近些才发现,有一个人在给他们弹吉他。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穿着一条深色的破洞牛仔裤,白球鞋有些泥渍,白色的T-恤有点点汗湿的痕迹,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装饰。

  他低着头,手指灵活地在弦上跳动,碎发随着风一点点扬起。

  这种清新脱俗的气质对李南方的诱惑是百分百的。

  她在脑海构思要怎样搭讪,把他安利到自己的公司里来,发觉自己可是在放长假,还能时时刻刻记挂着公司,真的很令人感动,又想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顿时热血充满胸腔。

  李南方又走近了几米,觉得眼前这个弹吉他的人有点熟悉。

  就像计算好了似的,那人毫无预兆地一抬头就和李南方来了个四目相对。

  嗯,果然是熟人。

  辛向楠定定地看着李南方,他的眼睛毫无波澜,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手指的速度慢了下来,不知为什么,李南方却觉得他弹得格外用力。

  冷漠。

  不过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心理准备是有了的,抗压能力极好的李南方还跟辛向楠愉快地打了个招呼。

  但是看样子愉快的只有一个人。

  这让李南方很是尴尬。

  辛向楠一直盯着她直到弹完最后一个音。

  旁边有个老师模样的年轻人走过来,辛向楠一边盯着李南方一边和那个年轻人说话。李南方见辛向楠一直盯着自己,只能一直保持着笑容,脸都快笑僵了。

  终于,辛向楠把吉他递给那个年轻的老师,起身朝李南方走来。

  阳光透过树缝打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就像国产青春片里男主角的出场。

  李南方更加坚定要把辛向楠拿下的信念。

  还没等李南方说话,辛向楠一把拉着她的手腕就走。

  登徒子啊登徒子!一上来就给我整这么一出直接不做作的!

  李南方赶忙用另一只手去扒开这只咸猪蹄,脚还要跟上辛向楠的步伐,再加上一天都没吃东西,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她一路叫唤,一路挣扎,在那些树下遛鸟下棋打扑克的老爷爷老奶奶眼里,就像是和老公闹变扭的小媳妇。

  “哎哟,手腕好疼啊!”

  呵呵,苦肉计,你一个大男人难道会无耻到把一个弱女子的生死置之度外?

  她想,如果苦肉计没有成功,最不济也就是辛向楠这个流氓继续拉着她的手腕呗。

  听到李南方喊疼,辛向楠果真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一挑眉,看着她,终于对她说了第一句话:“疼?”

  李南方点头点得像鸡啄米。

  显然李南方低估了辛向楠的无耻程度。

  本来还是拉着她手腕的手,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和她十指紧扣的样子。

  “你……”

  李南方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的脑回路赶不上情态变化的速度

  愣愣地望着前面的背影。

  他的手掌真暖,他的背真直,他的屁股真翘!

  完全没有招架能力啊!霸道少爷的画风,这也太对我口味了吧!

  李南方想到等把辛向楠捧红了一定要以他为原型开发一个游戏,这种冷漠又有点小野蛮的傲娇个性最会吊人胃口,挠得人心里直痒,到时候用他画几张限制级图片放上去,把那些迷妹迷得不要不要的,她赚钱也赚得不要不要的。

  双赢!双赢啊!

  李南方越想越兴奋,脚步不觉变得轻快。

  三拐五拐,辛向楠在一间粤菜馆停了下来。

  李南方本来不觉得饿,可是赚大钱的兴奋感唤醒了她的饥饿感,肚子很争气地叫了起来。

  辛向楠就要进去,李南方手一用力就拉住了他。

  “我想吃麻辣小龙虾。”

  粤菜太清淡了,虽然白斩鸡对她还是有很大的诱惑力的,虾饺凤爪蒸排骨也的确不错,可是她想吃点重口味的啊,这几天喝水嚼白米饭已经厌烦了,急需补充色素味精地沟油。

  而且,看我楚楚可怜的样子你忍心不满足我吗!

  “不行。”

  “……”

  李南方不想看辛向楠,故意把头扭向窗外。

  辛向楠点好餐,给李南方倒茶。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突然吃那种辛辣的东西不好。”

  咦,他怎么知道我这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

  一问出来李南方就后悔了。

  这还用问吗,哪个正常的花季少女失恋还吃得红光满面的?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或许外界见过她本人的少之又少,但公司里的这些人可都是见过她的,虽是个约等于被雪藏了的一百八十线开外的小明星,到底也算是公司一员,辛向楠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老板刚把姘头给踹了的事。

  关键是她还没走出伤痛,要是在这时辛向楠提到尹昌昌,她怕她会情绪失控啊!

  “你之前小肚子很明显,现在小了一点。”

  “……”

  为什么李南方觉得这个理由比他提起尹昌昌更让她难受了呢?

  菜上得很快,也很快就上完了。

  就这么点?

  可是虾饺我自己就能吃三笼啊,凤爪这么一小碟怎么着也得三份起步吧,蒸排骨也要个两份才够啊,流沙包榴莲酥香芋丸总要一样来一笼吧?

  李南方看着清淡精美又精简的食物,筷子无从下手。

  “这这这……是你吃的还是我吃的?”

  辛向楠不会只点了他自己的那份吧……

  只见辛向楠拿起筷子,给李南方的碟子里夹了个虾饺,又给自己夹了一个,说道:“我们一起吃。”

  “可是,我一个人就可以把桌上的都吃完啊。”

  “那你就克制点吃。”

  “……”

  事实证明,人在饥饿状态下的确很容易冲动。

  李南方看着桌上还剩下的流沙包,想要带回去喂狗。

  他们这餐的时间很尴尬,算中午太晚算晚餐又太早。

  李南方白白吃了人家一顿,礼尚往来嘛,一定要找个机会请回来,更何况是辛向楠这种她要拉拢的对象。

  于是,她提出一起去散散步,消化点了再走去夜市吃宵夜。

  顺便洗洗脑。

  太阳不再这么毒辣,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李南方发现那些打扮时髦的妙女郎很喜欢朝他们看,看完了还窃窃私语。还有那些穿着学校制服的学生妹也是,走过他们都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问辛向楠发现别人在看他们没有,辛向楠说没有,还让她好好看路不要东张西望。

  嘻嘻,一定是在看我。

  面瘫有什么好看的冷冰冰的,哪有我来得明媚鲜活啊哦嚯嚯。

  李南方恬不知耻地把自己的分析讲给辛向楠听。

  “我这么活泼可爱,他们一定是在看我。”

  “嗯。”

  这一声“嗯”答得李南方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不管“嗯”的哪个她都不吃亏啊!

  李南方想起今天和辛向楠是在公园里碰见的,就问:“今天你在公园干嘛啊?”

  辛向楠说:“给孤儿院的孩子弹吉他。”

  “啊,原来他们都是孤儿院的孩子啊。怪不得我见他们年龄有些参差不齐。”

  其实李南方有点惊讶。

  虽然辛向楠不是很出名,但好歹也是个小明星啊,在她的认知里,大大小小的明星要做公益,都是恨不得宣扬给全世界人民听的啊,怎么他就这么低调呢。

  李南方的心里又多了一份对辛向楠的欣赏,这种人,长得好看,高大挺拔,屁股翘,会唱歌,会创作,三观正,除了爱调戏美少女(这样真的好吗)以外,行为道德都没有问题,这要是红起来,前途不可估量啊!

  “那你给孤儿院弹吉他弹了多久?”

  “四年。”

  四四四……四年!?

  如果李南方没记错的话,张念给自己的资料显示,辛向楠今年是二十二岁啊。弹了四年的话,那十七八岁岁就开始弹啦!?那个年纪的孩子不应该累成狗似的准备高考吗?

  “你几岁来的公司啊?”

  李南方发现辛向楠眼睛亮亮的,终于有了和平时不一样的神采。

  “十八岁。”

  啊,那就是公司刚刚步上正轨的时候。

  的确,那时候搞了一个培训班,招了挺多想当明星的年轻人,筛选制,目的就是优中择优,留下来的就成为了公司的初代艺人。

  不知道哪个人这么有眼光把辛向楠给留了下来,回去一定要好好嘉奖嘉奖。

  “辛向楠,上次你跟我说你会考虑考虑,考虑得怎么样了啊?”李南方感觉到洗脑的好机会来了。

  辛向楠没有马上说话。

  这时天边只剩下了两条粉红色的晚霞,路上的人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马路上的车辆走得不再顺畅,车灯通明。辛向楠撇过头,望着李南方,心情极好的样子,笑着问:“你觉得我该怎样选择呢?”

  李南方这一刻是呆滞的。

  她一向对好看的人缺乏免疫力,特别是辛向楠这种不笑倾城,一笑惊世的人间极品。

  “我当然觉得你该同意啊。”

  “可是,如果我火了,我还能这样自在地走在街上吗?”

  李南方觉得辛向楠这一点特矫情,既然选择了当明星这条路,难道一开始就没考虑过“自由”这个问题吗。

  “辛向楠,那你当初为什么选择了这条路?”

  李南方质问的语气很不好,带了个人情绪在里面。其实比辛向楠矫情的大有人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李南方就是不想辛向楠也是一个矫情的人。她对他的要求期望可是很高的。

  她以为辛向楠会生气,因为矫情的人被拆穿都会变得恼羞成怒。

  可是她眼前的辛向楠,目光温柔如水,瞳孔里映着的是流光,哪里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是啊,我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呢?”他的手抬起来,像是要伸向她的头部。

  呵呵,想给我来摸头杀?

  李南方见辛向楠又有耍流氓的前兆,身体往后一仰,伴随着一声“呦吼——”迅速地来了个后空翻。

  没错,就是后空翻。

  这回轮到辛向楠震惊了,不止是他,一条街的行人都震惊了,不止是行人,堵在路上的司机们都震惊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不知怎么的李南方的书包就开了,从书包里掉出来的半捆白面条以抛物线的方向飞出,又像放射线一般洒满了以李南方为圆心两米以内的空间。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民群众纷纷拍手叫好。

  “女侠!女侠!好功夫!”

  李南方老脸一红,捡起白面条的包装袋,不停地说“承让,承让”,拉起辛向楠拨开看热闹的群众就要跑。

  跑了好一会,直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他们才敢停下来。

  李南方气喘吁吁,转过身想看看辛向楠。

  “小伙子……体格就是好啊……大气都不喘一个……”

  辛向楠一直对着她笑。

  “喂,你干嘛,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啊。”

  只见他目光炯炯,笑着说:“因为这是南南你第一次主动牵我。”

  李南方惊恐地发现自己还拉着辛向楠的手,连忙甩掉,指着他“你你你”的说不出话。

  “我比你大,\'南南\'也是你能叫的!要叫我\'姐姐\'!明白吗!”

  辛向楠看到李南方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得温柔得要掐出水来。

  李南方难得免疫,气呼呼地抱胸而立,又突然想起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辛向楠要耍流氓,如果不是辛向楠图谋不轨,自己也不会出于自卫来了个后空翻,如果不是后空翻自己的白面条也不会从书包里掉出来洒满一地。

  辛向楠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还好意思笑!害我这么丢人!”

  辛向楠好脾气地问:“我怎么了让你丢人?”

  “你还说!要不是你刚刚又想对我耍流氓,我会后空翻吗!”

  李南方看着辛向楠一脸无辜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出来:“你说!你刚刚为什么耍流氓!”

  辛向楠“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我觉得是我刚刚的动作让你误会了。”

  “难不成是我脸上有蚊子啊!”大马路上有蚊子,啪啪打脸啊。

  “不是。”只见辛向楠靠近李南方,李南方刚要躲,就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揪着了,“你的马尾没有扎好,有一绺头发没扎上去。”

  李南方用手一摸,果真是有厚厚的一绺头发落在外面。

  她想到自己出门以来就没打理过头发,那么意思就是自己的头发一直都是这个形态!

  “辛向楠!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了啊,可是你后空翻了呀。”

  李南方感受到了对方深深的嘲讽。

  她又想到一路上的妙龄少女。

  “原来那些女孩子真的是在看我!”李南方恶狠狠地说。

  “当然,南南你活泼可爱。”

  “……”

  他们最后还是没有去吃下一餐,绕着公园走了两圈,周围散步的人越来越多,李南方感到有些疲惫,靠在围栏上望着人工湖对面的摩天轮出神。

  她不说话,辛向楠也不说,傍晚的风暖暖的,穿过湖面吹来又带有一丝清爽,吹得他们很舒服。

  有多久没过这种清闲的日子了呢。

  莫名地,让李南方心里滋生了点小矫情。

  她突然有点明白辛向楠向往的那种自在(他向往的是你好吗)。

  “辛向楠,其实你不愿意挑这个重担也没关系。这么自在的生活真的挺舒服的。”

  她的余光感觉到辛向楠朝向了自己。

  静默了许久,她听见他说:“你之前说的,尹昌昌有的我都会有,还算不算话?”

  “当然算话啊。”

  李南方打了一个激灵,不会这么幸运碰上这个脾气古怪的人心情好,马上就要答应我吧!?

  她有一种辛向楠就要松口的感觉。

  于是,才萌芽的那么一小点矫情就被预感要成功的喜悦给活活扼杀了。

  “我还要加一个条件。”

  “你说。”大哥,别说一个,你再加十个都可以啊!

  “你来做我的助理一直跟着我。”

  “这……”李南方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你答应了,我明天就可以去取代尹昌昌的位置。”

  李南方双手一把抓起了辛向楠的,她简直要热泪盈眶了:“革命同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反悔,明天去公司签合约。”

  她看着辛向楠错愕的脸心里直偷笑。

  这公司是她和好朋友陈斯缈一起办的,起初本来就打算轮班制,只是没想到英明神武的她能把公司办得这么好,所以这些年就一直是她来干,尹昌昌那件事她本来就不打算再管公司了,还想混吃等死潇洒潇洒,没想到辛向楠自己愿意往网里跳,大不了她就当个小助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多干点,年轻的时候多存点钱,老了再花,一想到辛向楠能给公司带来的经济效益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也是时候该让那位光分红不干活的闲散人员出出力了,何况她是这么正当无法反驳的理由。

  “南南,我怎么觉得我被你给下套了呢。”

  “刚刚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我可没逼你啊!”

  辛向楠笑着望着她,说:“谁让我见不得你伤心呢。”

  “废话少说啊,明天你不要迟到。还有,不可以叫我\'南南\',你要叫\'姐姐\'!”

  “可是,”辛向楠眉头皱了起来,也是一脸很为难的样子,“尹昌昌能叫你\'南南\'为什么我不行?我很怀疑你给我的保证。我想我明天还是不要……”

  “你你你……”李南方没想到一个人可以这么容易就变卦,手指颤抖着指着辛向楠。

  辛向楠口袋插兜转身就朝前走去,李南方只得在后面气急败坏地追赶。

  她那么生气,一定不知道他的桃花眼都笑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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