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 29(下)
他们呆在小洋楼里已经一个星期了,除了每天在院子里给草坪浇浇水,李南方就没有踏出过大门。首先为了避开众人的目光,她深以为最近还是低调点为好,其次,作为一个宅到骨子里人,的确没有什么事可以驱使她离开。
辛向楠每天都在小洋楼里陪她,陆夏鸣和关鸿天两人每两天就来给他们送新鲜的食材,顺便吃一次饭。
这种日子很清闲,只要不作死地上网看评论。
但时间久了,李南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首先,现在是公司最困难的时刻,以陈斯缈的风格,不像是有能够独当一面魄力的人,可是一连十天都没跟她联系,不经让她有些担心。其次,那天她从婚纱店跑掉,这么多天了也没见白汧水来找麻烦,这不像是他做事的风格。还有李爸李妈,不知道对她突然逃走的行为有多么气愤,居然也没来棒打鸳鸯。
虽然她不想再听到什么坏消息,但这也太平静了,反常得像是被可以与外界隔绝,无论好的坏的消息,统统都收不到。虽然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公司的情况,但辛向楠只是让她安心,告诉她陈斯缈已经派人处理了,等这阵子过了就好。
她呆在小洋楼实在受不了了,昨晚吵着闹着要去看电影。本来约好下午去的,辛向楠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陆夏鸣找他,好像挺要紧的样子,她看辛向楠表情凝重的样子,猜想莫不是前两天陆夏鸣嚷嚷要搬来和他们住,关鸿天动了怒要收拾他来找辛向楠求救的,陆夏鸣是辛向楠唯一的朋友,她不想让他左右为难,倒是深明大义地把场次换到了晚上。
用她的话来说,那俩人走到一起比他们更艰难,别因为陆夏鸣使性子这点事就弄得不愉快。
“你好好劝劝他。”她在辛向楠出门前还叮嘱他。
现在,她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发呆,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房间里确实挺落寞。
天色渐渐变暗,从落地窗往外看,玻璃上映出她的轮廓。
“怎么还不回来。”李南方撅着嘴,拿起手机给辛向楠打电话。
电话那头一直没人接听,直到柔和的提示音响起。
她的内心一阵烦躁,从沙发上坐起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看了看钟,已经八点半了,电影开场是十点,她得开始好好打扮一下。
等她又一次擦掉嘴上的口红,终于急躁地再打了一次电话。
还是没人接听。
李南方把手机往梳妆台上一甩,眉头紧皱。
这时,楼下传来门铃声。
她惊喜地坐直,快速地抹上口红,又往脸上碰了几次保湿水,朝门口喊道:“来了来了!等一下!”
她噔噔噔地跑下楼,直径跑向门口。
就在她准备数落门外的人时,开门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高大的身材挡在她面前,毫无预兆的,她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紧贴的心跳让李南方想挣脱,一抬脸,她就跌进了那双深潭一般乌黑的眸子里。
“你放开!”她尖叫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几天没见的白汧水。
白汧水不顾她的挣扎,死死地抱住她,在他试图强吻她时,李南方用手抵着,努力把脸和他错开,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两人快要亲上的千钧一发之际,她脑子一热,突然说:“我已经结婚了!”
话一说完,白汧水好像被施了定身咒,停住了侵犯她的动作。
李南方暗自窃喜,觉得这话一定是奏效了,于是慢慢睁开眼睛。
不睁还好,一睁开正好和白汧水那双赤红的双眼对了个正着。她觉得周边的气压偏高,眼前的男人散发着野兽般危险的气息。
“你结婚了?”他的声音沙哑阴沉,听是疑问,语气里却是笃定。
李南方有些发怵。现在辛向楠不在家,白汧水又在气头上,自己一个弱女子,怎么样都没有胜算。
“呵,”白汧水冷笑一声,手一用力就把她压到了屋内的墙壁上,“这么多年,我爱了你这么多年,原来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不值一提。”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对你来说,我不过是脱离你掌控的东西罢了!”
不知怎么的,每当她想起过往的种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在她的胸腔里涌现,她的鼻子一酸,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委屈,抑或是别的什么,让她的眼睛渐渐被润湿。
“别说什么爱不爱了,你明知他们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却三番两次地用他们来伤害我。你根本不懂怎么去爱人!”
白汧水起身,松开了禁锢李南方的手,李南方见逐渐冷静下来的白汧水将她松开了,一下子就跳离开了墙壁。
她警觉地盯着走向门口的背影,突然醒悟原来是自己的话骂醒了白汧水,当看到白汧水已经把手放到未关严的大门的把手上,又乘胜追击地作死大喊:“白汧水,你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别说你爱我了,其实你只爱你自己!”
如果李南方知道白汧水走到门口不是因为羞愧难当地要离开,她一定不会逞强地继续激怒他。
白汧水停顿了一下,握着门把的手往内一拉,李南方看不到她的动作,只听见门被锁上的声音。
李南方心一紧,本能地往后退。
白汧水转过身后,脸上带着邪笑,双眼布满阴霾,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你要干嘛!”李南方警觉地尖叫道。
白汧水不说话,朝她越走越进,边走,边松开自己的领带。
“你想干嘛,你要□□我吗!”
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脖子上,西装外套已经被丢在了地上,透过被解开的扣子,李南方可以看到他精壮的胸膛。
如果她再不跑那就是大傻子了。
李南方转过身,死命地朝二楼跑。
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逼越近,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就在她终于碰到房间门,一股灼热的气息包围将她包围,坚实的肉墙撞击在她的背上。
还没等叫出声,李南方的身体就被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旋转,下一秒,白汧水已经把她扛在肩上,再下一秒,她被狠狠地仍在床上。
白汧水就是一只发情的豹子,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因为疼痛还没反应过来的李南方,没给她任何机会,他用领带在她的手腕上绕了好几圈打了个死结。
“你快放开我!”
白汧水压在她身上,他的皮带已被松开,宽松的西裤被某物撑得不再宽松。他俯下身,闭着眼细细地闻着枕头上的味道。
“这就是你们欢爱的床。”他撩起她一缕头发绕在指尖轻嗅,好似吸着什么让他上瘾的东西,突然,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可怖而决绝地说,“待会将要带上我们的味道了。”
“你疯了!你疯了!”李南方不敢相信自己会身处这样的险境,眼泪簌簌地往下流,早就哭成了泪人,“我会恨你的,我一定会恨你的!”
白汧水一顿,把她的手压过头顶,另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你早就恨我了,我从来没想过让你原谅。”白汧水明明笑得这么温柔,说出的话却无比残酷,“让你恨我,也不能让你忘记我。”
李南方害怕又绝望地挣扎,苦苦哀求白汧水能放她走。
白汧水像个绅士般抱歉地摇摇头,粗鲁地把她裤子扯下,他抱起两条光裸的大腿放在腰侧,双眼猩红地盯着神往已久的禁秘之地。
李南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惶恐的双眼里是深深的绝望。
她像一只没了求生欲望搁浅的鱼,惧怕得忘记了挣扎。
“乖女孩。”
李南方突然笑了起来。
白汧水俯下身,亲吻她的面颊,他没理会她的反常,埋在她胸前细细地舔舐。
“我真讨厌。”
白汧水短暂停了下撩拨的动作,似乎是想听她接下来的话,可他的耐心已忍到了极限,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改变他要得到李南方的决心。
“白汧水,就算你做到最后一步,我都不会恨你。”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怒意,反而带了点轻松的笑意:“我从不该讨厌你,我最该讨厌的人是我自己,没努力变得更强大,没办法成为自己要的样子,没能力在一段婚姻里从一而终——最该恨的人是我自己,最该死的人也是我自己。”
原本不打算理会她的白汧水,听到这番话彻底抓狂了,他突然压住笑得一脸无所谓的李南方,对着她咆哮:“你还想着他吗!想着那个辛向楠!你知不知道,那个你要从一而终的人,从始至终都在骗你!你时时为他着想,他刻刻惦记你的财产!你幸幸苦苦创建的公司都已经没了!你还要像个傻子一样和他在一起吗!”
李南方的眼里满是错愕,觉得白汧水说的话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他把你的公司给了别人!你知不知道从一开始的接近,他的目的就是要搞垮你!”
“不可能……”李南方不断否定,眼神空洞地摇着头,“不是这样的……辛向楠不会这样的……”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要否认自己内心的不安到什么时候!”白汧水残酷地说,“辛向楠,就是当年你为了尹昌昌绑来的少年!”
李南方坐在床上,摸了摸因为哭太久紧绷的双眼,闭上眼想要逃离这纷杂的一切,内心却在黑暗中更加烦躁。
耳边传来卫生间哗哗的流水声,脑海里却浮现白汧水说的话。
辛向楠利用她没有和外界联系这点,跟陈斯缈说她被他控制住了,要求陈斯缈把公司的股权转让,陈斯缈担心她的安危,今天早上就把自己的一半的股份交了出去,另外一半约定等见到了她才给。
李南方不知道辛向楠为什么这么做。白汧水说他是为了复仇。其实关于辛向楠是那个少年的情况她在第一次认识陆夏鸣和关鸿天之后就知道了。虽然她不明白关鸿天最后怎么和陆夏鸣成了一对,但她能肯定的是,当初关鸿天想要得到的确实是辛向楠。他不知道三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年那个找来办事的人已经销声匿迹,那时的事情她也无从知晓。
浴室的水声停了,白汧水从里面出来,他的装着恢复了刚来时一丝不苟的样子。
李南方站起身,跟着他下楼。
他说他要她彻底死心。
李南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不知道白汧水要带她去看什么,虽然她很忐忑,可内心却一直相信辛向楠,就好像站在满是雾气的水边,明明知道往前一步的水域不过没脚踝,可雾太大了迷了眼睛,看不清的浅水变成了能藏匿水龙的深渊。
夜已全黑,早就过了电影散场的时间,街道上的行人也零零散散。
他们来到本该空无一人却灯火通明的公司,一进大厅,站着许多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
白汧水拉着李南方的手,穿过那些黑衣人,直奔总裁办公室。
一开门,一股巨大的冲力就扑倒在李南方身上。
她听见一个女人的哭声,待她反应过来时,衣前已经被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的打湿了一片。
陈斯缈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帘,不断从眼眶里流出。
好一会李南方才反应过来,她拍着陈斯缈的背,像哄孩子一般帮她顺气。
“你、你上哪去了……”陈斯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你、你知不知道、我、我有多担心你!”
“缈缈,别担心了,我回来了。”李南方安抚着陈斯缈,轻声说,“你平静一下,慢慢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照陈斯缈的话来说,辛向楠就是一个骗财骗色贪得无厌的混蛋。
三天前,辛向楠突然出现在公司,告诉她他和李南方已经结婚的消息,威胁她如果不把公司股权转让,就让她永远见不到李南方。原本陈斯缈是不相信的,但无论打多少次电话,李南方的手机都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再加上和白汧水一起来的那些像保镖一样的猛男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善茬,她真的就开始慌了。公司正值风口浪尖,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报警都不是个好选择,她也不想让李南方的父母担心,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白汧水。白汧水知道李南方就在小洋楼里,他派人在周围监视,发现表面上并无特别的小洋楼,早就戒备森严。根据白汧水的调查,那些在外面包围的,全是关鸿天的人。后来他们知道,原来辛向楠就是几年前被李南方捉来又放掉的男孩,他借着李南方让他去参加培训的机会留在了公司,尹昌昌的事也是他做的,为的就是有目的地接近李南方。直到辛向楠拿着公司其他股东的决议书找到陈斯缈时,她才惊觉他的用意——这是一场策划已久的阴谋,他们身边的人早就被收买了,而执行这一切的,就是李南方分外信任的人——张秘书,张念。
辛向楠要求陈斯缈把股权转给的是一个背景干净的普通人,没有任何从商背景,就像一只混进狼群里的羔羊,显眼突兀。他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怀疑。太完美的慌原本就是一个破绽,白汧水终于发现,那个人妻子的妹妹名下有一个存折,从一年前开始,每个月都会被存入一笔数目不小的钱,而拨款人,是一家关家入股的公司里的文员。
李南方握着不知何时被换了电话卡的手机越来越紧,手指因为巨大的压力已经泛白。
她不知道,辛向楠为什么要这么做,几个小时前还浓情蜜意的人,为什么一下子却成了罪魁祸首。
她不再说不可能,也不再问为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紧闭的门。
她期望他出现,又害怕他出现,她希望他解释,又惧怕他所说的事实不能如她所愿。
她瞪得双眼酸痛,却执拗地不肯闭眼。直到眼泪夺眶而出,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好像就快抑制不住,要从她压抑已久的嗓子里通过嗓音宣泄。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孩。
他年轻英俊,干净闪耀,好看的桃花眼总是目光盈盈,温柔得让她迷醉。而现在,面前这个她自以为再熟悉不过的人,眼神却陌生冰冷。
李南方在看到白汧水的那一刻,心里所有的悲愤都烟消云散了,就像之前无数次只要他的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心安。
她浅浅地笑了,轻声说:“你来了。”
辛向楠没有说话,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混蛋!”
突然,一旁的白汧水揪住了他的衣领,仰起拳头,狠狠地朝他脸上砸下。
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的人包括白汧水都惊呆了,辛向楠应声倒下,他身后的三个穿黑西装男人大惊失色,一同朝白汧水扑来。被束缚住的白汧水还想冲去打倒地的辛向楠,一个黑衣人突然猛击他的腹部,他的身子一颤,却也没吭一声。
“住手!”
众人都望向坐在地上的辛向楠,他低着头,细碎的刘海垂下,让人看不清他的双眼。
“放开他。”
三个黑衣人一愣。
见三人有迟疑,辛向楠阴沉地吼道:“我说放开他!”
“是!”
解脱禁锢的白汧水冲向辛向楠,一把将他从地上提起。
身后的三人又想把白汧水拉开,这时辛向楠青筋暴现,朝快要冲上来的三人狂怒道:“滚!”
三人只得退到门外。
白汧水狠狠地朝辛向楠腹部砸了一拳,辛向楠被打得踉跄了几步,却还是低着头不还手。
陈斯缈看着一个发疯似的打人,另一个发疯似的被打,早就吓得愣在了一旁。
白汧水已经打得猩红了双眼,辛向楠身体一个朝前抖动,咳出了暗红色血。
白汧水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李南方突然大哭了起来,冲出去抱住了快失去理智的白汧水。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白汧水扬起的拳头被李南方柔软的双手包上,她压着他的手,让他把手放下。
李南方哭着说:“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都这样了,你还护着他。”
李南方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埋在他怀里哭。
看着心爱的女孩在怀里哭,白汧水没了刚才的戾气,心疼地抚着她的背。
平顺了好一会,李南方放开他,用手在脸上胡乱地抹了抹,转过身,声音颤抖着问:“是不是真的?”
辛向楠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终于,他用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说:“是。”
李南方抿着嘴,嘴角不住地颤抖,她觉得又要控制不住自己,这时,身后的白汧水搂过她的肩,炙热的掌心好像在告诉她“有我在”。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眼里浸满了没有流出来的泪水。
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男孩许久,突然她笑了笑,对他说:“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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