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里诡异的声音
白天经历那么多的事情,盛幼音却奇怪的一夜好眠。她睡得香甜,一觉醒来,天光大亮。她心里一吓,猛然支起上半身,见自己好好的躺在在床上,这才放下心来。阳光透过窗外法国梧桐茂密的叶子,照进屋子里变成浮动的绿光。她舒服的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想起昨天晚上的不愉快,心中顿时烦闷。胡思乱想了一阵,慢腾腾爬起来。
她下定决心,先向盛南凯示弱,如论如何不能让他带走爸爸。起了床先去弟弟的房间,他趴在床上睡得正香,窗户大开着,夏风吹得白沙窗帘上下翻动。轻轻关上门,又去盛万生房里看了看,这才回房洗漱。
对着浴室的镜子,镜中的女人眸光中还有将醒的慵懒。她撩起一缕头发左右对着镜子照了照,想起昨天柳丹阳说今天去电影公司找她,心中隐隐有所期待。细细的在面上匀了一层粉,又抹了点口红,她拿起香水瓶,拔开盖子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自己何时这样的注重外表了。心里这样想着,手上动作却不停。直到拾掇的满意了方才下楼去。
早饭已经摆好了,盛南凯精神看起来不大好。他看见盛幼音下来,把吃了一半的馒头丢在餐盘里,招呼司机开车,上班去了。盛幼音满腔示弱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她有些奇怪,昨天盛南凯占了上风,今天应该乘胜追击继续打击她才对,这样连个眼神都不交流就离开还是第一次碰到。
张妈端了白粥过来。家里兄妹闹翻脸,第二天又各自没事一般同桌吃饭的情况她见得多了,见盛幼音精神不错,便放下心来。“小少爷还没起来吗?”张妈朝着楼梯口张望一眼。
盛幼音喝了一口粥答道:“他睡得正香,别去吵他!”
张妈听说盛幼霆还在睡,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小姐,昨天晚上我又听到楼上有人惨叫了。”盛幼音惊愕的抬头看她。张妈继续说:“还是像鞭子抽打的声音,偶尔还能听见有人捏着嗓子嚎叫一两声。小姐,你就没听到么?”
张妈不止一次跟盛幼音说过,在安静的夜里有时候能隐约听见二楼有人特别的声音,像是用皮鞭抽人的声音。盛幼音放下勺子,“我确实没听到啊!我昨天晚上睡得特别香。”
“那可真奇怪!小姐,我绝不可能听错的。你可以悄悄问问小少爷,兴许他也听见了!”
“不能问幼霆,他藏不住话。盛南凯一个眼神威胁,他就什么都交代了。”
“老爷的房间挨着大少爷的房间,可惜他不能说话。”
盛幼音心中一动,她几口吃完饭,又上楼去盛万生的房间。护工已经到了,正在给盛万生做按摩。天气热,护工把盛万生脱得只剩一条短裤。盛万生皮肤蜡黄,身形消瘦。沙发上堆着换下来的夜里弄脏的褥子。她示意护工把爸爸用脏的褥子拿到楼下去给张妈,护工抱着褥子出门后,她走到盛万生的身边,微笑着说:“爸爸,睡得好么?”盛万生不能说话,刚中风的时候还可以说话,后来只能发出喔喔的声音,躺的久了,连发出那点声音都困难了。他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女儿,满满都是怜惜的神色。盛幼音满心酸楚,她问:“爸爸,我问你,昨天夜里你有么有听见皮鞭的声音,还有人在呼痛喊疼。如果有,你眨三下眼睛,如果没有就不要眨眼。”
盛万生瞪着眼睛没动,盛幼音就要放弃的时候,他看见爸爸眼角沁出了泪水,接着缓缓的眨了三次眼睛。护工回来了,她告别了出来,想也不想的冲进盛幼霆的房间。她想要去掀他的衣服,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改成欺身上去,一把抱住卧在被子里的弟弟。她把脸贴在他柔软的头发上,轻轻唤到:“幼霆,小懒虫,快点起床啦,太阳照屁股了!”盛幼霆被她惊醒,亲昵的在姐姐的颈窝里蹭了蹭,嘟囔着说:“姐姐,让我再睡会,我困!”盛幼音的双手不着痕迹的拂过他的后背和前胸,起身的时候在他的腿上拍了一下,“嗯,那你好好睡,姐姐去上班啦!”盛幼霆哼哼了两声又不动了。
幼霆没事,爸爸没事,难道是盛南凯自己打自己。她百思不得其解。
盛幼音受伤住院期间白光的镜头已经拍的所剩无几,这几天又跟她合拍了一些,基本上算完成了。盛幼音到片场的时候白光没来,她拍了几场,快到中午了白光还是没来。白光整日被唐雪晴缠着追查唐家灭门血案,她心里瑞瑞不安,生怕他们有所发现。白光在的时候她烦他追着自己的热切眼神,可不在的时候她又坐卧不宁。盛幼音叹了口气,伸手胡乱去扯头饰。一旁的小燕看见,忙上来制止,“哎哟,我的小姐,下一场还是夜总会的戏,你别把头发扯乱了!”
盛幼音倾身向前靠在妆台上,妆镜四周一圈明亮的灯泡把她的脸庞照的洁白无暇。她左右端详了一下镜子里的妆容,问道:“小燕,白光的镜头都拍完了吗?他下一部戏是什么时候你知道不?”
小燕正坐在一旁埋首整理一朵绢花,她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他的镜头差不多了,再补拍一些遗漏的和导演不满意的就算完成了。上次听他说,这部戏拍完,他要休息一阵子再接下一部。”
“他的还没完成啊?那今天怎么没来?”
小燕闻言抬头,笑着对镜子里的盛幼音说:“盛小姐,白先生不过是一天没来你就旁敲侧击的问。快说,你们是不是恋爱了?我就说白先生看你的眼神都不对!”
盛幼音没料到随便的打听却引火上身,她转过身把手里握着的手套朝小燕一丢。“别胡说,我和白光什么都没有。你没看出来吗,他和她表妹整日在一处。”
“我看他和她表妹才没什么。不过是唐小姐整日跟着他。”说到这里小燕叹了口气。“唐小姐也是个可怜人!今天是他们唐家的七七,估计白先生陪着她上坟去了。尸首都没找到,也没地上坟,只能在家里凭吊一下。这个凶手太可恨,真应该被千刀万剐!”
盛幼音见小燕说的咬牙切齿,簌簌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喃喃的附和了两声,脑子里止不住胡思乱想。她内心煎熬,恨不得马上死了给唐家还债,又想到柳丹阳,不知怎么的,心中又有些恋恋不舍。
小燕和她闲话了一会,外头传来敲门声。小燕跑去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花童,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那花童个子长的高大,声音却还稚嫩,“盛小姐,柳先生送给您的花!他说今儿有事,不能来看你了!还说,祝您愉快!”
小燕接过花正要打发着花童,盛幼音已经从包里掏出了一块银元递给花童。那花童连声道谢,一溜烟跑了。小燕听他声音脆脆的,噗嗤笑了,“那么大个子,声音却像个小姑娘!”她把花搁在妆台上的花瓶里,抬头从镜子里看见盛幼音正依靠在门板上,呆呆的看着一大捧的鲜花儿。
小燕虽然是刚入行不久的化妆师,但性格活泼,而盛幼音又温柔平和,虽然合作不久但两人已经混的熟络了。她见盛幼音只管盯着那捧玫瑰花看,忍不住就脱口问道:“盛小姐,难道你中意的是柳先生?”不等盛幼音回答,又说:“哎,柳先生是比白光强一些!”
盛幼音面皮隐隐有些发热,忍不住问道:“强么?”
“白先生虽然长得不错,还是当红的大明星。可明星靠的是名气和人气,而这两样来得快去的快!你看前几年红的大红大紫的Miss王,这几年不红了,从吾汀的豪宅搬出来,在紫巷租了个小公寓住着。柳先生家里开着大银行,多有钱啊,有保障啊!再说,柳先生也长的也好看。”小燕边说边走过去,凑到盛幼音面前说:“白先生长得像柳树,太柔了些。而柳先生像株青松,有风骨些!”
盛幼音微微有些纳罕,没想到小燕能做出这样生动的比喻。她没接话,又听小燕说:“这些话不是我说的啦,上次编剧跟导演说的。他说他写了一个新戏。导演说让白先生演。他说白先生不行。恰好柳先生来看你,编剧看见被你冷落的柳先生不卑不亢站的端端正正,便发出了这样的感慨。”说完,小燕又笑了,“盛小姐,你不知道,当时导演脸色就不好了。他对编剧说,‘这个人我们可请不起!’”
盛幼音也笑了。她慢慢走回妆台前坐下。青松么,好像是呢!他总是西装笔挺,穿的一丝不苟。笑起来棱角分明,也温和也亲切也刚毅。就算只是站在哪里,也让人安心。她在心里默默的嘲笑了自己一回。安心么?前不久自己还像厌恶苍蝇一样的厌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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