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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他母亲要给她买衣服,她几次推托,但他母亲执意要买,于是她挑了件不是很贵的。
年初六的时候,他们才离开,母亲又给她拿了很多吃的,说是路上吃。
开车的一路,她都没怎么说话。他自然觉察到了,但因为她要开车所以就没多问。
到了他租的房间,她把东西放下,然后突然对他说:“我要走了。”
他上前拉住她,问道:“怎么了?”
如果是平常,她说走,他肯定不拦她,但这次他觉得她心里有事。这应该也是她一路没怎么说话的原因。
“你有个好完整的家。”她略显疲惫地笑着说道。
“然后呢?”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她顿了下然后说道。
他心里很生气,不是对她,而是对她的这个想法。他不知道怎么劝说,只好拿出自己的一直以来的事实。
“其实,我没有家。”他平静地说道。
“那不是你的家吗?”
“那只是我的家人,我身体的来处。当然他们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他们,但那的的确确不是我的家。家是什么?家是一个无论怎样都可以回去的地方,累了可以栖身,伤了可以疗养,开心的不开心的都有人可以分享,分担,不必藏着掖着……更重要的是家,它不应该只是身体的归处,也应该是心的归处。”
失去最初的那个“她”时,他便明白了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他总在外面漂泊的理由。
他和“她”分手三年多后,他们又见过一次面。“她”对他说:“嫁出去后我就没有家了,有的只是一个娘家,一个我老公家。”于是他知道了,随着人的成长,境况的改变,家的概念是会变的。
“还有,我没有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哪怕一分,一秒都没有。你在我身边的每一刻,我都在得到,因为我的内心是开心的!虽然偶尔也担心,担忧,害怕,但所有总总的背后,最终都是开心的。”他并没有夸大言辞,的的确确是她让他的心里又有了生机……
“那你不怕有一天我会离开你吗?”
“怕!所以想珍惜你在的每一天,想做得更好,好让你舍不得走。”
“那你还会怪我吗?我那么多天对你不理不睬的。”
“我只是担心,没有怪不怪一说。”
“真的吗?”
“嗯。”
“好吧,我相信你。”她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下来,然后平静地说道,“其实,我爸回来了。他这两天要走,给我打了好多电话,还发了短信。电话我没有接,手机我调成静音了,所以你不知道。短信上他说想让我去爷爷家聚聚,一起吃个饭。你说我要不要去?”
“你应该去。”他想了下然后说道。
“你又这么说,难道不怕我生气?”
“怕,但我更怕你将来后悔。”
“那你会跟我去吗?”她认真地看着他。
“会,只要你叫我去。”
她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地这么爽快。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找你吗?”
“你不是说帮我兑现承诺吗?”
“那其实可以说是个借口。”她摇了摇头说道。
“难道是你也爱上我了?”他笑着说道。
“你少臭美啦。”她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
“那是为什么?”
“因为这个。”她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一张字条。
“什么东西?”
“你在奶茶店写的字条呀。那些天我一直没理你,生着气。有次我碰巧在那家店里喝奶茶,然后突然想知道你那天写了什么。我可是翻了好久才翻到的。”
他拿过字条一看,上面写着:我一生最好的场景,是你坐在我的对面,喝着奶茶,笑着……他这才知道是好早前,一起喝奶茶时,他留在奶茶店里的留言墙上的那张。
“然后呢?”
“什么然后?没有然后了。”说完她把字条拿过去放到了钱包里。
他本想她可能会说然后很感动,所以就去找他之类的,但她一点都不配合。
“我饿了。”
“那你先去洗个澡,我去外面买。”他当然愿意去买菜做给她吃,只是临时去买菜,然后再做饭炒菜的话,他担心她会饿过头。
第二天她让他陪着去她爷爷家,她已跟她爷爷说好了中午去吃饭,然后让她爷爷告诉她爸。很显然,她还是有点放不下,要不然她会直接自己跟她爸说。
到了她爷爷家,她爷爷很热情地把他迎进门。
“你就是我孙女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傻小子吧?”
他习惯性地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爷爷。
“爷爷……”她撒着娇拽了拽她爷爷,不让她爷爷再说。
“哈哈哈,好,好,不说,不说。不过这小伙子我看不错。来来喝点茶。”
她爷爷给他沏了杯茶,给她倒了杯清水。他接过茶说了声谢谢,而她则淡淡地说了句:“他还没来呀?”
“哦,你爸呀,他说一会就到,已经在路上了。”
她把车钥匙还给她爷爷,她爷爷说:“要不你就开着呗?”她说:“不用了。”
不一会她爸就回来了,一见面看到她便说了句:“丫头回来了?”
她没有回应她爸爸,说了句我饿了,就走开了。他上前跟她爸打了个招呼。他突然跟他爸打招呼,让她爸有点迷糊,她又走开了,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呢,她爷爷走过来说他是她男朋友。
他爸本想问些什么,只听她在里面说:“什么时候开饭呀?我饿了。”
“那就先吃饭吧。”她爷爷招呼两人去吃饭。
饭桌上,她爸问了他是做什么的,他说自己是个写书的。
“写书收入很高吧?”
他如实说自己其实没什么收入。
“那总得有个数吧?”
“看书的销量,一般一年也就四五万。”
他爸一听他才这么点收入,脸色立马就不高兴了。很不客气地说道:“这么点收入,你们两人在一起怎么过?”
“我们过得挺好,不用你担心!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很了不起。”他还没接话,她突然很生气地说道。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我们家条件这么好,你选谁不行,干嘛选他?”见女儿这么对自己说话,他爸也生气了。
“你有钱,你给过我妈幸福了吗?”说完她摔掉筷子就走了。
“你……”她爸还想说什么,她已走出去了。
“叔,你别生气,她呀只是一时性急才这么冲动的……”他正要缓和一下他父亲,然后她又折了回来。
“走呀!还要在这被有钱人奚落呀?”
“你稍微在外面等我一下,几分钟就好。”他轻声对她说道。
她走后,他跟她父亲说她只是心里有疙瘩才一直不愿意见面的,等这个疙瘩消掉了自然就好了。刚才她只是太想维护他,所以失了礼貌,但不管怎么说,她的心里还是有他这个父亲的。还有就是不管怎样,他都会努力让她过得幸福。
他很礼貌地跟她父亲还有爷爷道了别,然后追了出去。
“我说了不要见他,你非要让我见,你看到了吧?什么人呀!有什么好见的?”她突然很生气地对着他吼。
“好啦,你爸也没说错呀。”他笑着轻轻抱着她。
“你还帮他?他那么有钱,我妈过得什么日子呀!还不是他有钱,才搞得我十岁就没有了完整的家!”她依旧很生气。
“我不是帮他,我是真这么想。其实呢,你平安夜回来那次,我就想放弃写作,然后去做点别的了。”
“为什么?”他的平心静气让她终于稍稍压下了火气。
“因为写作,太容易出现情绪上的波动,有时候为了赶进度,但又写不下去,心情就会很糟,会很容易生气。就算不生气,也很容易变得不想说话。我不想对你生气,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过度沉默让你觉得受了冷落。”
说到这,她终于不生气了。
“但是写作不是你最喜欢做的事吗?你怎么可以为了我放弃你喜欢的事?”
“其实我只是喜欢写东西而已,而写作,说真的,我一直都觉得自己不适合。我原本就只是想写下生活中让我开心,喜悦的点点滴滴,只是因为没有这些的承载,我才走上写作这条路的。不过现在我有这个承载了。再说了,只要有空,我还是可以写写我和你的那些琐碎呀。”他停了会继续说道,“只要你跟着我,不会觉得太委屈,让我做什么都好……”
“我可没说要跟你。你们男人呀就知道花言巧语。”她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才说道。
他微笑着,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有些事说远不如做来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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