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回来了
既是要分家，那一应事宜就要全部处理好，家中田地，钱财，用具，往后父母的丧葬之事，也要仔细分配安排。
还得公平公正，不偏不倚。
常青山心里有数，在答应分家之前已在暗中默默将一切都分配好了，如今只写在了纸上，分别装在了三个碗里，又在碗上写着“田地”、“钱财”、“用具”等字样。
每一样都对等分成四份，到时候叫儿子们抓阄去，抓着什么就是什么，全凭了运气，剩下没抓着的那一份就是他跟邹氏的。
为避免回头有人反悔，常青山还让常言去将村长请了来。
……
黄昏时，出门的人都回来了。
常应大约是跟人喝了酒，身上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竹叶清香，同昨天沈棠在贾家的酒窖里闻到味道一模一样。
她看着常应，见她是被唐文瑞的伙计送回来的，连牛车都没赶，就知他是喝了不少。
果不其然，等他自牛车上下来时，整个人脚步都是虚的，那双桃花眼却好似被泉水洗过一样，亮晶晶的，好似玻璃珠子。
那伙计将常应送到就走了，常应想留他吃了饭再走，也被拒了。
沈棠正打发了常呦呦去将他爹给扶进屋来，就见不远处一阵脚步声响过，不多时，就有一辆牛车在常家门口停了下来。
常清接了陆氏和常福宝也前后脚到了。
沈棠站在炤房门口嗑瓜子儿，目光一转，正好对上陆氏瞧过来的目光，两人遥遥对上，陆氏眼神一闪，一丝怨毒就从她眼底爬了过去。
沈棠眉一挑，才想冷笑一声时，陆氏忽然一怔，跟着猛地就转开了头，借着将常福宝从牛车上抱下来的姿势，躲开了什么。
“大嫂回来了啊。”
一道声音自沈棠身后幽幽响起，将她吓了一跳，差点叫瓜子仁给呛死！
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常言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来。
“刚到。”沈棠想起方才陆氏躲开的视线，忽然笑了一笑，一面往旁边让了让，一面又分了些瓜子给她，“今儿家里可热闹了。”
锅里煮着河鱼汤，还得熬一会儿。
常言便不着急去管，只学着沈棠的样子，往门的另一边一靠，边磕瓜子边道：“她倒有脸回来，也不怕叫村里人骂死！”
沈棠吐掉嘴里的瓜子壳，笑吟吟道：“大约没什么是她不敢的。”
那边杏花跑过来：“三姑，你跟小婶婶做什么呢？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挡着我了。”
门神沈棠和门神常言齐齐让开，又问她：“做什么去？”
“阿娘跟弟弟回来了，阿爹叫我给他们打水洗脸。”杏花说着，进了炤房去拿了一木盆来，又要去缸里打水。
木盆本身就重，杏花一个小丫头端起来都费力，再装一盆水来，就越发费力了，走两步就水花就荡了出来，将她衣服都湿了。
常言见了，心里不落忍，将手里剩余的瓜子还给沈棠，又叮嘱她看着锅里的汤后，便去接了木盆，给陆氏端了去。
沈棠去锅里看了一眼，见汤不够白，还得熬一会儿才行。
遂又去退了两根柴火，将大火转成了小火，慢慢熬着。然后又出去，仍站在炤房门口瞧着。
常言过去，将木盆往廊下一放，又喊了声大嫂。
陆氏反应却极大，抱着常福宝往后退了一步，受了惊吓似的。脸上也是少见的戒备，听她喊大嫂都没应。
常清叫她弄得莫名其妙：“做什么？”
陆氏这才回神，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是小言啊，几时回来的？”
常言并不亲近陆氏，闻听这话也只淡淡一点头，拢了一缕耳发，道：“前不久。”
说罢，她就看向了在陆氏怀里好奇盯着她瞧的常福宝，忽而对他笑了笑，柔声道：“这就是福宝吧？都这么大了？当年我出嫁时，他还是奶娃娃。”
不知是不是沈棠的错觉，在常言问到“这就是福宝吧”时，陆氏表情十分惊慌，下意识就抱紧了常福宝。
常福宝吃痛不依，狠狠锤了陆氏一拳：“你弄疼我了！放开我！”
沈棠瞧得直接地铁老奶奶皱眉。
好一阵没见，这小子还跟从前一样被他娘惯的无法无天，没大没小！
陆氏没办法，拗不过他，只好将人放下来。
常福宝立即躲到常清身后去，悄悄拿眼打量着常言。
常言对他笑了一笑，倾身撑着膝盖，柔声道：“你不认得我吧？我是你阿爹的三妹妹，你要叫我三姑。”
常清推了自家儿子一把，让他打招呼：“叫三姑。”
常福宝不知是害羞还是怎么，说什么也不愿意叫，哼哼唧唧同他爹拗了一会儿，仍是不肯喊三姑。
常言伸出手摸摸又他的头，笑道：“没事，小家伙不认识我，等过两天熟了就好……”
变故便在这儿。
常福宝忽然打开常言的手，“呸”一声，对着她脸上吐了口唾沫！
常言当时就僵在了原地。
沈棠惊呆了，手里的瓜子都忘了磕，就听见常清怒吼一声：“常福宝！谁教你这么做的？！”
常言僵在那儿，仍是还未回神。
陆氏猛地上前两步，将常福宝护在身后：“老三啊……不、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叫我惯坏了，没礼貌。回头我好好教训他，你别生气……”
常言还没反应，常福宝却跟犯了羊癫疯似的，对着陆氏的背又捶又打，捶鼓似的，“咚咚”响。
就连站在炤房门口的沈棠都听见了，偏陆氏被捶得痛了，也只皱眉咬牙，竟没打算将人推开。
邹氏忙从屋里出来，心疼地拽过常言，又拿了块半旧不新的帕子帮她将脸上的口水擦去，回头骂道：“教训？他惹了祸，你哪次舍得教训？但凡是好好管教过的，能教出这样的性子来？！好好的人，给你教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陆氏刚回来，都没来得及坐下歇口气儿，就挨了顿骂，脸上自也是挂不住。
但也正因为是刚回来，她连反驳的话都没底气说。
常言终于回神，像是不计较一样，笑了笑：“没事，娘，福宝还小。”
“还小？”邹氏面容扭曲的啐了一口，“不趁着小，好好给教一教，回头大了，非得做了那起子混账王八，才要来后悔不成？！”
陆氏跟常清垂着头，咬着牙闷声不吭，都说不辩驳的话来。
常福宝像是知道在骂他似的，又跳出来喊道：“我才不是混账王八！你才是！你是老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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