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她忍不住又想起季时川。
他从来不会说“我什么都愿意改”这种空泛的话。
他只会在她笔试前借给她自己的笔记，面试前给她准备各种模拟考题；为了保证绝对公平的环境，再三强调全程留痕；只会在她妈妈摔骨折的时候，亲自去医院探望，顺手给她爸爸批了陪护假；为了不让她这半年多考公的心血付诸东流，他堂堂一个市委副书记，市长，居然同意了市政府办一个小小科长的“公示结束、正式办理入职手续前不许见面”的苛刻要求。
他从来不会把“我为你做了什么”挂在嘴边，却把所有事都做得妥帖周到，让她安心。
对比之下，许清越的“我什么都愿意改”，幼稚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在讨要糖果——他甚至根本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只是觉得“我后悔了，所以你应该回到我身边”。
林兮突然有点恍惚，也不知自己当初究竟看上他哪一点。
“许清越。”她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们已经过去了。”
“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很合适，也很稳定。”她看着他的眼睛，态度温和却坚定，“谢谢你今天过来，但是以后不用了。祝你以后能遇到更合适的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留下身后一脸懵逼加尴尬的男人。
“怎么样？他没为难你吧？”见她回来，张楠他们赶紧围上来。
“没有，就是说想复合，被我拒绝了。”林兮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语气轻松。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早干嘛去了，现在来装深情。”刘宁翻了个白眼，“当初苏曼插足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你？这种男的最没意思了，自我感动。”
“就是，林兮你别理他，你家季书记比他靠谱一万倍。”张楠眨了眨眼，俏皮道，“八块腹肌的大佬，不比这种幼稚男香？”
林兮被她说得脸一红，忍不住笑了。
她掏出手机，找到刚才拍的那张自己穿学士服的照片，给季时川发了过去，配文：【毕业典礼上的留影。】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季时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林兮拿起手机，稍稍走远了点去接。
“我家兮兮穿学士服真好看。”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低沉又温柔，和林兮刚刚想的一模一样。
脸又有些发烫。
“等你回来，我给你补个毕业礼物。”男人说。
“什么礼物？”林兮笑着问。
“保密。”男人低笑一声，“这几天好好玩，好好放松放松，晚上回宿舍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
挂了电话，林兮看着手机屏幕上他的头像，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刚才许清越带来的那点不快，立马烟消云散了。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远在醴城、等她回去的人。
再过十来天，公示就结束了，她就能入职，就能去见他了。
到时候，她一定要扑进他怀里，好好抱抱他，告诉他，她真的好想他。
……
周六上午是经济学院的毕业典礼，下午全班拍毕业照。
林兮穿着宽大的学士服，站在光华楼前的草坪上，被同学和室友拉着拍了一张又一张。
六月的上海已经很热了，太阳晒得人头晕，离别情绪也越来越浓。
晚上是全班同学的聚餐，俗称散伙饭。吃完这餐饭，明天大家就将各奔东西。
散伙饭订在大学路尽头的一家老菜馆，是班长提前半个月就订好的大包间，四张大圆桌挤得满满当当，墙上还贴着“毕业快乐，前程似锦”八个大字。
菜还没上齐，啤酒就已经开了两箱。
班长石磊举着酒杯站起来，平时最活跃的人，此刻声音也有点哽咽：“光阴荏苒，转眼四年一晃就过了，吃完今天这顿饭，明天大家就将各奔东西。以后不管是留沪城，还是回老家，不管混得好不好，都别忘了咱们是一个班的同学。班群永远不解散，谁结婚，都得在群里说一声！”
“好！”一群人哄然应和，酒杯碰得叮当响。
酒过三巡，气氛慢慢就变了。
平时最文静的女生抱着室友哭，说以后再也没人陪她去食堂吃三楼的糖醋排骨；男生们则勾着肩膀聊四年来的一些趣事：军训时站军姿偷懒、期末周在图书馆熬夜占座、篮球赛输了一起在操场喝啤酒……
说着说着也红了眼眶。
林兮喝了几杯啤酒。平时不怎么喝酒的她，此时脸颊已经泛粉，头也有些晕。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听大家聊天，心里又酸又胀。
四年的时光，好像真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正发着呆，旁边的张楠突然碰了碰她的胳膊，说：“哎，林兮，你看陈默，老往咱们这边看，是不是想过来跟你喝酒啊？”
林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坐在对面桌的男生正望着她，四目相对，对方又赶紧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陈默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性格比较内向，四年里和林兮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顶多是收作业的时候问一句“林兮你作业交了吗”，或者期末周帮她占过几次图书馆的座位。
林兮没太在意，笑了笑：“可能是想过来敬酒吧。”
话音刚落，陈默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涨得通红，连走路都有点晃——显然是喝了不少。
“林、林兮。”他站在她面前，紧张得声音都在抖，酒杯里的酒差点洒出来，“我、我敬你一杯。”
“谢谢。”林兮笑着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陈默一口将杯里的啤酒干了，抹了把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般，鼓足勇气开口，“林兮，有句话我憋了四年，今天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周围闹哄哄的，可林兮还是听清了他说的话，心里一紧，隐约猜到他想要说什么。
“我从大一开始就喜欢你了，喜欢了整整四年。”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很认真，那双平时看见她就会移开视线的眸子，此刻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时候你刚入学，扎个马尾，在班会上做自我介绍，笑起来特别好看。可惜我这个人胆小又自卑，一直不敢告诉你。后来，后来知道你有了男朋友，就更不敢打扰了。”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前阵子听别人说你分手了，回了醴城考公。我想着，要是今天再不说，以后就可能真的没机会了。所以…我想问问你，你现在…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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