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平静的夜晚

　　“你……”裴倾言无力的看着落九鸽，烛火颤颤巍巍的映射在她的脸颊上，绯薄的唇紧紧抿起，恍惚中他想到曾经她也是绷着这样的神情说喜欢他的，现在同样的表情却是在和他划分距离，今非昔比，她再也不会甜嚅着嗓音唤他一声阿言了。

　　落九鸽……本尊突然好想念曾经的那个你。

　　收回目光，淡淡道：“两日后出发。”

　　落九鸽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出声。

　　裴倾言水波无澜，神色清冷宁定，“本尊收到情报，大庆皇帝的第一子殷墟和第三子殷勤暗地里已经兵戎相见，两人关系僵硬紧张的很，只需要一根导火线就可以让他们自乱阵脚，手足相残，到时我们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就可。”

　　落九鸽就这样坐在他的身边，手臂微屈支撑着脑袋，一向慵懒高华近乎无情无欲的她，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思慕情郎的妙龄女子。

　　裴倾言脱口而出，“九宝，你会想我吗？”

　　落九鸽心猛地一颤，漆黑的眼睛里泛着珠光宝华，静静的凝视着对面英俊儒雅的脸上，笑说：“没有哪个国家的臣子是不惦念君上的，何况帝尊还是四国之中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八风不动，红唇轻吐，“九鸽在大庆也是会想念君上的！”

　　裴倾言的神容融合着冷峻和不可讲述的喜悦，脸上的笑容如得见曼珠沙华般妖娆魅惑，“如果不计你我身份，你、你可还会想我？”

　　落九鸽清丽的面庞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戏谑玩味的目光让裴倾言有一丝的尴尬和不好意思，一抹潮红不知何时爬上了他的耳后，落九鸽盯着他，目光像是最幽柔最锋利的软剑，柔声道：“如果帝尊不是一朝天子，那九鸽根本就不会遇见你，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不计你我二人身份，那么我们之间就不会有交集的一天，更惶论说想念。”

　　裴倾言喜悦的笑容生生定在了脸上，闭目沉思了良久，睁开眼看着她，“落九鸽这只是你的想法，而我，不论你念或是不念，都会想你。”

　　落九鸽到抽一口气，心里翻起了千层浪。

　　心里越是激荡万分暗涌澎湃，面上越是清冷孤傲，平静无绪，一如高山流水无情无义。

　　落九鸽冷冷的说：“你我君臣之间说这些癫痫感怀之语委实有些不妥。”转头看了眼窗外，淡淡道：“不知是否是因为今夜颇有些漫长，帝尊竟多了几分愁肠暏节。九鸽想问的已经知晓就不留下叨扰帝尊休息了，只是九鸽有句话想要劝慰帝尊，有些事强求不来，有些人强求不到，世间万物都要顺应天命，随缘自取，强行为之不过是为自己平添了几分忧愁罢了！”

　　落九鸽的声音本就清脆悦耳，这样诚恳劝诫，又多了几分薄情寡性。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站着，对视着，良久……良久。

　　裴倾言冷眼看着落九鸽，也不拐弯抹角，单枪直入高傲道：“本尊从来不信天命鬼邪之说，三分天命七分人力，本尊想要的就算是逆天而行也要得到。”视线凝聚在落九鸽身上，神色严肃耿直，“本尊成佛成魔，从不在于天命，只在于她的一念之间。”

　　落九鸽嗔怒趔趄，震惊的一句话说不出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他说的是如此直白，不计后果，连天命都不惧的人他还能怕什么！

　　裴倾言眸光深黑，如捷豹般狠厉的目光犀利的锁着落九鸽，自知今夜的自己有些失态吓坏了她，不动声色的流转视线喑哑厉气，笑得温文尔雅，风华绝代：“怎么，落姑娘是害怕本尊了？你以为本尊是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的高华公子？那不过是你的幻想而已，本尊是一朝的王，手上沾染的鲜血不计其数，若是听信天意，恐怕早就身首异地了，这么多年，本尊早就不在意生死了！”眼神锐利的逼视她，“狂妄自大，狠辣残忍，阴险毒恶，你一开始不就是这样看我的吗？”

　　两日后。

　　帝宫城门口，十几个锦衣护卫整齐划一的排列在大门两侧，从他们挺直严肃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的衷心和崇敬。

　　“落姑娘这身男儿装扮俊俏得很，连锦年都差点没认出来，误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走错了地方呢！”邪魅狂肆的男子轻佻的出声，一袭白色华服衬的贵气逼人，雍容华丽，反观落九鸽，一头长发高高束起，一身小厮模样的布杉青衣，简约朴质，清秀的面庞看起来多了几分少年郎的英气。

　　落九鸽抱拳微笑：“护国大将军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且位高权重自然不会将九鸽这种小人物放在心上，认不出也是意料之中的！”

　　向锦年一脸苦相，委屈道：“落姑娘怎甫一见面就冷言冷语，亏锦年这几日还日日担心姑娘，是否会在帝宫里受了委屈。”

　　“呵呵。”落九鸽闻言扑哧一笑，挥手制止，笑得不怀好意：“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的丫头呢？”

　　“我，你……”向锦年一噎，一口唾沫呛到了喉咙，脸色咳得通红，他发现这女人看样子纯良无害，而心里住了个小恶魔，要是哪天不小心招惹了她，就放出恶魔把你吃得死死的，诶，他不禁有些为他的皇兄感到同情了，爱上这样一个女人注定活的要比别人辛苦上许多倍啊！

　　落九鸽笑得邪气，“大将军怎么咳成这个模样了，莫非是因为没有见到落霞心神激荡，血气翻涌克制不住了？”象征性的柔声安抚，“大将军不要着急，落霞只是帮我收拾东西还没有来，过一会儿保证给你一个活泼乱跳的小丫头。”

　　向锦年深吸一口气，摇了摇清水折扇，正色道：“无碍，姑娘高兴就好。锦年一想心大的很，承受能力也比一般人高上许多，给姑娘出出气，还是绰绰有余的。”

　　落九鸽知道是自己心神不宁把两日来的火气撒在了向锦年的身上，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转念一想，这气都是因为裴倾言所起，兄债弟偿也是应该的，如此一想，心中刚升起的负罪感，又都消失了去。

　　向锦年环顾四周，眉梢皱了皱，好奇道：“皇兄怎么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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